〔1〕△古弼 张黎 刘洁 丘堆 娥清 伊 乙瑰 周几 豆代田 车伊洛 王洛儿 车路头 卢鲁元 陈建来大干 宿石 万安国 周观 尉拨 陆真 吕洛拔 薛彪子(子琡) 尉元 慕容白曜 和其奴 苟颓 宇文福
这里列出了以下人物:古弼、张黎、刘洁、丘堆、娥清、伊、乙瑰、周几、豆代田、车伊洛、王洛儿、车路头、卢鲁元、陈建、来大干、宿石、万安国、周观、尉拨、陆真、吕洛拔、薛彪子(他的儿子薛琡)、尉元、慕容白曜、和其奴、苟颓、宇文福。
〔2〕古弼,代人也。少忠谨,善骑射。初为猎郎,门下奏事,以敏正称。明元嘉其直而有用,赐名曰笔。后改名弼,言其有辅佐才也。令典西部,与刘洁等分绾机要,敷奏百揆。太武即位,以功拜立节将军,赐爵灵寿侯。历位侍中、吏部尚书,典南部奏事。后征冯弘。弘将奔高丽,高丽救军至,弘乃随之,令妇人被甲居中,其精卒及高丽陈兵于外。弼部将高苟子击贼军。弼酒醉,拔刀止之,故弘得东奔。太武大怒,黜为广夏门卒。寻复为侍中,与尚书李顺使凉州。赐爵建兴公,镇长安,甚有威名。及议征凉州,弼与顺咸言凉州乏水草,不宜行,帝不从。既克姑臧,微嫌之,以其有将略,弗之责。
古弼是代地人。年轻时忠诚谨慎,擅长骑马射箭。起初担任猎郎,在门下省奏事,凭借机敏正直而著称。明元帝赞赏他正直且有才能,赐名为“笔”。后来改名为“弼”,意思是说他有辅佐君主的才能。朝廷命他主管西部政务,与刘洁等人分别掌管机要事务,上奏各类政务。太武帝即位后,他因功被任命为立节将军,赐爵灵寿侯。历任侍中、吏部尚书,主管南部奏事。后来征讨冯弘。冯弘打算逃往高丽,高丽的救兵到来,冯弘便跟随他们,命令妇女身穿铠甲在中间,精锐士兵和高丽的军队布阵在外。古弼的部将高苟子攻击敌军,古弼酒醉,拔出刀制止他,因此冯弘得以向东逃跑。太武帝大怒,将他贬为广夏门的守门人。不久又重任侍中,与尚书李顺出使凉州。赐爵建兴公,镇守长安,很有威名。等到商议征讨凉州时,古弼和李顺都说凉州缺乏水草,不宜出兵,皇帝不听。攻克姑臧后,皇帝对他稍有不满,但因为他有将帅谋略,没有追究责任。
〔3〕宋将裴方明克仇池,立杨玄庶子保炽。于是假弼节,督陇右诸军讨仇池,平之。未几,诸氐复推杨文德为主,围仇池。弼攻解其围,文德走汉川。时东道将皮豹子闻仇池围解,议欲还军。弼使谓曰:“若其班师,寇众复至,后举为难。不出秋冬,南寇必来,以逸待劳,百胜之策也。”豹子乃止。太武闻之曰:“弼言长策也。制有南秦,弼谋多矣。”景穆总摄万机,征为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并参政事。迁尚书令。弼虽事务殷凑,而读书不辍。端谨慎密,口不言禁中事。功名等于张黎,而廉不及也。
南朝宋将领裴方明攻克仇池,立杨玄的庶子杨保炽为王。于是朝廷授予古弼符节,让他统领陇右各路军队讨伐仇池,平定了那里。不久,各氐族人又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围攻仇池。古弼进攻解了仇池之围,杨文德逃往汉川。当时东道将领皮豹子听说仇池之围已解,商议想撤军。古弼派人对他说:“如果现在撤军,敌寇会再次来袭,以后再行动就更难了。不出今年秋冬,南面的敌寇一定会来,我们以逸待劳,这是百战百胜的策略。”皮豹子于是停止撤军。太武帝听说后说:“古弼说的是长远之策。能控制南秦地区,古弼的谋略很多啊。”景穆太子总揽政务,征召古弼为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一同参与政事。后来又升任尚书令。古弼虽然事务繁多,但读书从不停止。他端正谨慎、缜密,从不谈论宫中的事情。他的功名和张黎相等,但廉洁方面比不上张黎。
〔4〕上谷人上书,言苑囿过度,人无田业,宜减大半,以赐贫者。弼入欲陈奏,遇帝与给事中刘树棋,志不听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闻。乃起,于帝前捽树头,掣下床,以手搏棋耳,以拳殴其背,曰:“朝廷不理,实尔之罪!”帝失容,放棋曰:“不听奏事,过在朕,树何罪?置之!”弼具状以闻。帝奇弼公直,皆可其奏,以与百姓。弼曰:“为臣逞志于君前者,非无罪也。”乃诣公车,免冠徒跣,自劾请罪。帝召之,谓曰:“卿其冠履。吾闻筑社之役,蹇蹶而筑之,端冕而事之,神与之福。然则卿有何罪?自今以后,苟利社稷,益国便人者,虽复颠沛造次,卿则为之,无所顾也。”
上谷地区有人上书,说皇家园林占地太多,百姓没有田地产业,应该减少大半,赐给穷人。古弼想进去上奏,正好碰上皇帝和给事中刘树下棋,心思没放在听政上。古弼陪坐了好久,一直没机会禀报。他就站起来,在皇帝面前揪住刘树的头,把他从床上拽下来,用手打他的耳朵,用拳头打他的背,说:“朝廷不好好治理,全是你的罪过!”皇帝脸色大变,放下棋子说:“不听汇报是我的错,刘树有什么罪?放开他!”古弼详细奏明了情况。皇帝欣赏古弼正直公道,全部批准了他的奏章,把土地分给了百姓。古弼说:“当臣子的在君主面前逞能,不是没罪过。”于是到公车府,摘了帽子光着脚,自我弹劾请求治罪。皇帝召见他,说:“你把帽子戴上鞋穿上。我听说筑社坛这活儿,干活时跌跌撞撞,等完工后穿戴整齐去祭祀,神灵照样赐福。那你又有什么罪?从今往后,只要有利于江山社稷、对国家和百姓有好处的事,哪怕颠沛流离、仓促忙乱,你只管去做,不用顾虑。”
〔5〕太武大阅,将校猎于河西,弼留守。诏以肥马给骑人,弼命给弱者。太武大怒曰:“尖头奴敢裁量朕也!朕还台,先斩此奴!”弼头尖,帝常名之曰“笔头”,时人呼为“笔公”。属官惧诛。弼告之曰:“吾谓事君使田猎不过盘游,其罪小也。不备不虞,使戎冠恣逸,其罪大也。今北狄孔炽,南虏未灭,狡焉之志,窥伺边境,是吾忧也。故选肥马备军实,为不虞之远虑。苟使国家有利,吾宁避死乎?明主可以理干,此自吾罪。”帝闻而叹曰:“有臣如此,国之宝也。”赐衣一袭,马二疋,鹿十头。后车驾田于山北,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车牛五十乘运之。帝寻谓从者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马运之速。”遂还。行百余里而弼表至,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雁侵费,风波所耗,朝夕参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帝谓左右曰:“笔公果如朕卜,可谓社稷之臣。”初,杨难当之来也,诏弼悉送其子弟于京师。杨玄少子文德,以黄金三十斤赂弼。弼受金留文德,而遇之无礼,文德亡入宋。太武以其正直,有战功,弗加罪责。太武崩,吴王立,以弼为司徒。文成即位,与张黎并坐议不合旨,俱免。有怨谤之言,其家人告巫蛊,俱伏法。时人冤之。
太武帝举行大规模阅兵,准备到黄河以西去打猎,让古弼留守京城。太武帝下诏要挑选肥壮的马给骑兵,古弼却下令给瘦弱的马。太武帝大怒,说:“这个尖头奴才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等我回朝廷,先斩了这个奴才!”古弼的头长得尖,太武帝常叫他“笔头”,当时人们也称他为“笔公”。古弼的属官都很害怕会被处死。古弼告诉他们说:“我认为侍奉君主,让他打猎不过是游玩,这个罪过很小。但不防备意外,让敌人猖狂放肆,这个罪过就大了。现在北方柔然很强盛,南方的刘宋还没有消灭,他们怀着狡猾的野心,窥伺我们的边境,这才是我所担忧的。所以挑选肥马充实军备,是为防备意外做的长远考虑。如果对国家有利,我难道怕死吗?圣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去说服,这完全是我的罪过。”太武帝听后感叹说:“有这样的臣子,真是国家的宝贝啊!”于是赐给他一套衣服、两匹马和十头鹿。后来太武帝到山北去打猎,猎获了几千头麋鹿,下诏让尚书派出五十辆牛车来运送。太武帝随即对随从说:“笔公一定不会给我,你们还不如用马运得快。”于是就回去了。走了百多里,古弼的奏章到了,说:“现在秋天的谷子已经发黄,麻和豆子铺满田野,猪和鹿偷吃,鸟和大雁糟蹋,风吹浪打造成的损耗,早晚就加倍。请求赐予怜悯暂缓,让我能收完装载。”太武帝对身边的人说:“笔公果然像我所预料的那样,真可以说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啊。”当初,杨难当来朝见时,太武帝下诏让古弼把他的子弟全部送到京城。杨玄的小儿子杨文德,用三十斤黄金贿赂古弼。古弼收了黄金,留下了杨文德,但对他没有礼貌,杨文德就逃到刘宋去了。太武帝因为古弼正直,又有战功,就没有加罪责罚。太武帝去世后,吴王拓跋余即位,任命古弼为司徒。文成帝即位后,古弼与张黎一起因为议论不合文成帝的心意,都被免职。他们口出怨言,家人告发他们搞巫蛊,于是都被处死。当时的人都认为他们冤枉。
〔6〕张黎,雁门平原人也。善书计,道武知待之。明元器其忠亮,赐爵广平公,管综机要。太武以其功旧,任以辅弼,除大司农卿。军国大议,黎常与焉。以征赫连定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镇长安。清约公平,甚著声称,代下之日,家无余财。太武征凉州,蠕蠕吴提乘虚入寇,黎与司空长孙道生拒击走之。景穆初总百揆,黎与崔浩等辅政,忠于奉上,非公事不言。诏赐浩、黎布帛各千疋,以褒旧勋。吴王余立,以黎为太尉。后文成即位,与古弼俱诛。
张黎是雁门郡平原县人。他擅长书法和计算,道武帝了解并厚待他。明元帝器重他的忠诚正直,赐给他广平公的爵位,总管机密要事。太武帝因为他有功绩且是旧臣,任命他辅佐朝政,授予大司农卿的官职。军国大事的商议,张黎常常参与。因为征讨赫连定的功劳,晋升封号为征北大将军。和乐安王拓跋范、济南公崔徽一起镇守长安。他清廉简约公平,很有名声,离任的时候,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太武帝征讨凉州时,柔然的可汗吴提乘虚入侵,张黎与司空长孙道生抵抗并击退了他们。景穆太子刚开始总揽朝政时,张黎与崔浩等人辅佐朝政,忠诚于侍奉君主,不是公事就不说话。皇帝下诏赐给崔浩、张黎各一千匹布帛,来表彰他们的旧功。吴王拓跋余即位后,任命张黎为太尉。后来文成帝即位,张黎和古弼一起被处死。
〔7〕刘洁,长乐信都人也。昭成时,慕容氏献女,洁祖父生为公主家臣,乃随入魏。赐以妻妾,生子堤,位乐陵太守,封信都男。卒。洁袭堤爵。数从征讨,进爵会稽公。后与永安侯魏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击吐京叛胡,为其所执,送赫连屈丐。洁声气不挠,呼其字而与之言,神色自若。屈丐壮而释之。后得还国,典东部事。明元寝疾,太武监国,洁与古弼等选侍东宫,对综机要。
刘洁是长乐信都人。昭成帝的时候,慕容氏献上女子,刘洁的祖父刘生作为公主的家臣,就跟着进入了北魏。北魏赐给他妻妾,生了个儿子叫刘堤,刘堤官做到乐陵太守,被封为信都男。刘堤去世后,刘洁继承了他的爵位。刘洁多次跟随出征讨伐,爵位升到会稽公。后来他和永安侯魏勤、功劳将军元屈等人一起攻打吐京的叛胡,被叛胡抓住,送到了赫连屈丐那里。刘洁声音和神色毫不屈服,直接称呼赫连屈丐的字跟他说话,神态自若。赫连屈丐认为他很勇敢,就把他放了。后来刘洁得以返回北魏,主管东部的事务。明元帝病重卧床,太武帝代理国政,刘洁和古弼等人被选到东宫侍奉,一起处理机要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