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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 · 卷三·魏书三

三国志 · 目录

〔1〕明皇帝讳叡,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而太祖爱之,常令在左右。年十五,封武德侯,黄初二年221为齐公,三年222为平原王。以其母诛,故未建为嗣。七年226夏五月,帝病笃,乃立为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诸臣封爵各有差。癸未,追谥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壬辰,立皇弟蕤为阳平王。

明皇帝名叫曹叡,字元仲,是魏文帝曹丕的太子。他刚出生时,祖父太祖曹操就很喜爱他,经常让他待在身边。十五岁时,被封为武德侯,黄初二年被封为齐公,黄初三年被封为平原王。因为他母亲甄夫人被处死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有被立为继承人。黄初七年夏季五月,文帝病重,才立他为皇太子。丁巳日,他登基当了皇帝,下令大赦天下。尊称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各位大臣都按等级加封爵位。癸未日,追封母亲甄夫人谥号为文昭皇后。壬辰日,封他的弟弟曹蕤为阳平王。

〔2〕八月,孙权攻江夏郡,太守文聘坚守。朝议欲发兵救之,帝曰:“权习水战,所以敢下船陆攻者,几掩不备也。今已与聘相持,夫攻守势倍,终不敢久也。”先时遣治书侍御史荀禹慰劳边方,禹到,于江夏发所经县兵及所从步骑千人乘山举火,权退走。

八月,孙权攻打江夏郡,太守文聘坚守城池。朝廷商议想派兵救援,皇帝说:“孙权熟悉水战,他之所以敢弃船上岸发动陆上进攻,是希望趁我们毫无防备。如今他已经与文聘相持不下,进攻和防守的兵力对比相差悬殊(攻方需十倍兵力),他终究不敢长久耗下去。”此前,朝廷曾派治书侍御史荀禹去慰劳边境。荀禹到达后,在江夏征发沿途各县的士兵以及自己的随从步骑兵共一千人,登上山点燃烽火,孙权便退兵了。

〔3〕辛巳,立皇子冏为清河王。吴将诸葛瑾、张霸等寇襄阳,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讨破之,斩霸,征东大将军曹休又破其别将于寻阳。论功行赏各有差。冬十月,清河王冏薨。十二月,以太尉钟繇为太傅,征东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司徒华歆为太尉,司空王朗为司徒,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为骠骑大将军。

辛巳这一天,册立皇子曹冏为清河王。吴国将领诸葛瑾、张霸等人侵犯襄阳,抚军大将军司马懿率军讨伐并打败了他们,斩杀了张霸;征东大将军曹休又在寻阳击败了吴国的另一支部队。朝廷根据功劳大小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冬季十月,清河王曹冏去世。十二月,任命太尉钟繇为太傅,征东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司徒华歆为太尉,司空王朗为司徒,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抚军大将军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

〔4〕太和元年227春正月,郊祀武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分江夏南部,置江夏南部都尉。西平麹英反,杀临羌令、西都长,遣将军郝昭、鹿磐讨斩之。二月辛未,帝耕于籍田。辛巳,立文昭皇后寝庙于邺。丁亥,朝日于东郊。夏四月乙亥,行五铢钱。甲申,初营宗庙。秋八月,夕月于西郊。冬十月丙寅,治兵于东郊。焉耆王遣子入侍。十一月,立皇后毛氏。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十二月,封后父毛嘉为列侯。新城太守孟达反,诏骠骑将军司马宣王讨之。

太和元年春季正月,在郊外祭祀武皇帝(曹操)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曹丕)来配享天帝。把江夏郡的南部划分出来,设置了江夏南部都尉。西平人麹英造反,杀了临羌县令和西都县长,朝廷派将军郝昭、鹿磐去讨伐并斩杀了他。二月辛未日,皇帝在籍田举行亲耕仪式。辛巳日,在邺城修建了文昭皇后的寝庙。丁亥日,在东郊祭祀太阳。夏季四月乙亥日,开始推行五铢钱。甲申日,开始营建宗庙。秋季八月,在西郊祭祀月亮。冬季十月丙寅日,在东郊检阅军队。焉耆王派他的儿子入朝侍奉。十一月,立毛氏为皇后。赐给天下男子每人二级爵位,对鳏寡孤独无法养活自己的人赐给谷物。十二月,封皇后的父亲毛嘉为列侯。新城太守孟达造反,下诏命令骠骑将军司马宣王(司马懿)去讨伐他。

〔5〕二年228春正月,宣王攻破新城,斩达,传其首。分新城之上庸、武陵、巫县为上庸郡,锡县为锡郡。

太和二年春季正月,宣王司马懿攻破新城,斩杀孟达,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随后分割新城郡的上庸、武陵、巫县三地设立上庸郡,将锡县设立为锡郡。

〔6〕蜀大将诸葛亮寇边,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吏民叛应亮。遣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并进兵。右将军张郃击亮于街亭,大破之。亮败走,三郡平。丁未,行幸长安。夏四月丁酉,还洛阳宫。赦系囚非殊死以下。乙巳,论讨亮功,封爵增邑各有差。五月,大旱。六月,诏曰:“尊儒贵学,王教之本也。自顷儒官或非其人,将何以宣明圣道?其高选博士,才任侍中、常侍者。申敕郡国,贡士以经学为先。”秋九月,曹休率诸军至皖,与吴将陆议战于石亭,败绩。乙酉,立皇子穆为繁阳王。庚子,大司马曹休薨。冬十月,诏公卿近臣举良将各一人。十一月,司徒王朗薨。十二月,诸葛亮围陈仓,曹真遣将军费曜等拒之。辽东太守公孙恭兄子渊,劫夺恭位,遂以渊领辽东太守。

蜀汉的大将诸葛亮侵犯边境,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官员百姓纷纷反叛,响应诸葛亮。朝廷派大将军曹真统领关右地区的军队,同时各路兵马一起进发。右将军张郃在街亭攻打诸葛亮,大败蜀军。诸葛亮战败逃走,三郡得以平定。丁未日,皇帝出行到了长安。夏季四月丁酉日,回到洛阳皇宫,赦免了囚犯中除了死刑犯以外的所有人。乙巳日,评定讨伐诸葛亮的功劳,分封爵位、增加食邑各有差别。五月,发生严重的旱灾。六月,下诏说:“尊重儒学、重视学问,是帝王教化的根本。近来儒官有时不称职,将凭什么来宣扬圣明的道义?要严格选拔博士,必须选用才能胜任侍中、常侍的人。命令各郡国,推荐人才要把经学放在首位。”秋季九月,曹休率领各路军队到达皖城,与吴国将领陆议(即陆逊)在石亭交战,大败。乙酉日,立皇子曹穆为繁阳王。庚子日,大司马曹休去世。冬季十月,下诏命令公卿和近臣每人举荐一位优秀将领。十一月,司徒王朗去世。十二月,诸葛亮包围陈仓,曹真派将军费曜等人抵御。辽东太守公孙恭的兄长之子公孙渊,劫持并夺取了公孙恭的官位,于是朝廷让公孙渊代理辽东太守。

〔7〕三年229夏四月,元城王礼薨。六月癸卯,繁阳王穆薨。戊申,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帝,夫人吴氏曰高皇后。

三年夏季四月,元城王礼去世了。六月癸卯日,繁阳王穆去世了。戊申日,追尊早已去世的担任过大长秋的高祖为高皇帝,追尊他的夫人吴氏为高皇后。

〔8〕秋七月,诏曰:“礼,王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惑误时朝,既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僭差无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谀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著于令典。”

秋季七月,皇帝下诏说:“按照礼制,如果王后没有子嗣,就选择庶子来继承大宗,那么他就应当继承正统而奉行公义,怎么还能再去顾及自己的亲生父母呢!汉宣帝继承昭帝之后,给自己的父亲加了皇号;哀帝以藩王的身份被立为皇帝,董宏等人引用秦朝的事例,迷惑误导当时的朝廷,既尊其父为恭皇,在京都立庙,又宠爱藩王的妾室,让她与长信宫太后相比,在前殿排列昭穆,在东宫并列四位,僭越无度,人神不保佑,反而怪罪师丹忠诚正直的劝谏,以致招来了丁氏、傅氏被烧死的灾祸。从此以后,相继效法这种做法。从前鲁文公违反祭祀顺序,罪过在于夏父;宋国不守法度,受到华元的讥讽。现命令公卿及有关官员,深深以从前的事例作为警戒。后代子孙万一有由诸侯入京继承大统的,就应当明白作为别人后嗣的道理;如果有奸邪谄媚之人引导奉承当时的君主,胡乱建立不正当的名号来干扰正统,称父亲为皇,称母亲为后,那么辅佐大臣应当诛杀他们,不能赦免。把这些写在金策上,收藏在宗庙中,记载在法令典籍里。”

〔9〕冬十月,改平望观曰听讼观。帝常言“狱者,天下之性命也”,每断大狱,常幸观临听之。

冬季十月,将平望观改名为听讼观。皇帝常说:“案件,关乎天下人的性命啊。”每当判决重大案件时,皇帝常常亲临听讼观审案。

〔10〕初,洛阳宗庙未成,神主在邺庙。十一月,庙始成,使太常韩暨持节迎高皇帝、太皇帝、武帝、文帝神主于邺,十二月己丑至,奉安神主于庙。

起初,洛阳的宗庙还没有建成,祖先的牌位还供奉在邺城的宗庙里。到了十一月,洛阳的宗庙终于建成了,朝廷就派太常韩暨拿着符节到邺城去迎接高皇帝、太皇帝、武帝和文帝的牌位。十二月己丑那天,一行人到达洛阳,将牌位正式安放在宗庙里。

〔11〕癸卯,大月氏王波调遣使奉献,以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癸卯日,大月氏国王波调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贡品,于是曹魏朝廷任命波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12〕四年230春二月壬午,诏曰:“世之质文,随教而变。兵乱以来,经学废绝,后生进趣,不由典谟。岂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课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皆罢退之。”戊子,诏太傅三公:以文帝典论刻石,立于庙门之外。癸巳,以大将军曹真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辽东太守公孙渊为车骑将军。夏四月,太傅钟繇薨。六月戊子,太皇太后崩。丙申,省上庸郡。秋七月,武宣卞后祔葬于高陵。诏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宣王伐蜀。八月辛巳,行东巡,遣使者以特牛祠中岳。乙未,幸许昌宫。九月,大雨,伊、洛、河、汉水溢,诏真等班师。冬十月乙卯,行还洛阳宫。庚申,令:“罪非殊死听赎各有差。”十一月,太白犯岁星。十二月辛未,改葬文昭甄后于朝阳陵。丙寅,诏公卿举贤良。

太和四年春季二月壬午日,皇帝下诏说:“社会风气的质朴或浮华,是随着教化而改变的。自从兵荒马乱以来,经学荒废断绝,年轻人追求上进,不遵循经典。难道是教导不够周全,或者选拔任用的人不是凭德行出众吗?那些郎吏中,有精通一部经书、才能足以管理百姓的,由博士考核,选拔成绩优秀者立即任用;那些浮华不注重根本的人,一律罢免。”戊子日,下诏给太傅和三公:将魏文帝的《典论》刻在石碑上,立在宗庙门外。癸巳日,任命大将军曹真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辽东太守公孙渊为车骑将军。夏季四月,太傅钟繇去世。六月戊子日,太皇太后驾崩。丙申日,撤销上庸郡。秋季七月,武宣卞皇后合葬于高陵。下诏命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宣王征讨蜀国。八月辛巳日,皇帝东巡,派使者用一头公牛祭祀中岳嵩山。乙未日,驾临许昌宫。九月,下大雨,伊水、洛水、黄河、汉水泛滥,下诏命曹真等人班师回朝。冬季十月乙卯日,返回洛阳宫。庚申日,下令:“犯罪不是死罪的,允许按照等级赎罪。”十一月,太白星侵犯岁星。十二月辛未日,将文昭甄皇后改葬到朝阳陵。丙寅日,下诏命公卿推举贤良之才。

〔13〕五年231春正月,帝耕于籍田。三月,大司马曹真薨。诸葛亮寇天水,诏大将军司马宣王拒之。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夏四月,鲜卑附义王轲比能率其种人及丁零大人儿禅诣幽州贡名马。复置护匈奴中郎将。秋七月丙子,以亮退走,封爵增位各有差。乙酉,皇子殷生,大赦。

(魏明帝太和)五年春季正月,皇帝在籍田举行耕作仪式。三月,大司马曹真去世。诸葛亮入侵天水,皇帝下诏命令大将军司马懿率军抵御。从去年冬天十月一直到这个月都没有下雨,辛巳日,举行了大雩祭祀求雨。夏季四月,鲜卑族的附义王轲比能率领他的部族以及丁零部落的首领儿禅到幽州进献名马。朝廷重新设置了护匈奴中郎将一职。秋季七月丙子日,因为诸葛亮退兵,皇帝对有功将士分别封赏爵位、提升官职,各有不同等级。乙酉日,皇子曹殷出生,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