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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十七·列传第五

北史 · 目录

〔1〕景穆皇帝十四男:恭皇后生文成皇帝;袁椒房生阳平幽王新成;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天赐;乐良厉王万寿、广平殇王洛侯母并阙。孟椒房生任城康王云;刘椒房生南安惠王桢、城阳康王长寿。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太洛;尉椒房生乐陵康王胡儿;孟椒房生安定靖王休。赵王深早薨,无传,母阙。魏旧太子后庭未有位号,文成即位,景穆宫人有子者,并号为椒房。

景穆皇帝有十四个儿子:恭皇后生了文成皇帝;袁椒房生了阳平幽王拓跋新成;尉椒房生了京兆康王拓跋子推和济阴王拓跋小新成;阳椒房生了汝阴灵王拓跋天赐;乐良厉王拓跋万寿和广平殇王拓跋洛侯的母亲都缺失记载。孟椒房生了任城康王拓跋云;刘椒房生了南安惠王拓跋桢和城阳康王拓跋长寿;慕容椒房生了章武敬王拓跋太洛;尉椒房生了乐陵康王拓跋胡儿;孟椒房生了安定靖王拓跋休。赵王拓跋深早年去世,没有传记,母亲缺失。北魏旧制,太子的后宫没有正式的名号,文成帝即位后,景穆皇帝宫中有儿子的妃嫔,都被称为椒房。

〔2〕阳平王新成,太安三年457封,后为内都大官。薨,谥曰幽。

阳平王名叫新成,在太安三年受封为王,后来担任内都大官。他去世后,被赐予谥号为幽。

〔3〕长子安寿袭爵,孝文后赐名颐。累迁怀朔镇大将。都督三道诸军事北讨,诏征赴京,勖以战伐之事。对曰:“当仰杖庙算,使呼韩同渭桥之礼。”帝叹曰:“壮哉王言,朕所望也。”未发,遭母忧,诏遣侍臣以金革敦喻,既殡而发。与陆睿集三道诸将议军途所诣。于是中道出黑山,东道趣士卢河,西道向侯延河。军过大碛,大破蠕蠕。颐入朝,诏曰:“王之前言,果不虚也。”后除朔州刺史。及恒州刺史穆泰谋反,遣使推颐为主,颐密以状闻。泰等伏诛,帝甚嘉之。宣武景明元年500,薨于青州刺史,谥曰庄王。传国至孙宗胤。明帝时,坐杀叔父赐死,爵除。

大儿子安寿继承爵位,孝文帝的皇后赐给他名字叫颐。他多次升迁担任怀朔镇的大将,统领三路军队向北征讨。皇帝下诏召他进京,用征战之事勉励他。他回答说:“应当仰仗朝廷的谋略,让呼韩邪单于像渭桥之礼那样臣服。”皇帝赞叹说:“壮哉!王的话正是我所期望的。”还没出发,就遭遇母亲去世,皇帝派侍臣用军务紧急来敦促劝喻他,等母亲下葬后就出发了。他和陆睿一起召集三路将领商议行军路线,于是中路军从黑山出发,东路军直奔士卢河,西路军指向侯延河。军队穿过大沙漠,大败柔然。元颐入朝,皇帝下诏说:“王之前的话,果然不假。”后来被任命为朔州刺史。等到恒州刺史穆泰谋反,他派使者推举元颐为首领,元颐秘密将情况上报朝廷。穆泰等人被处死,皇帝非常赞赏他。宣武帝景明元年,他在青州刺史任上去世,谥号庄王。爵位传到孙子宗胤。孝明帝时,宗胤因杀死叔父被赐死,爵位被废除。

〔4〕颐弟衍,字安乐,赐爵广陵侯,位梁州刺史。表请假王,以崇威重。诏曰:“可谓无厌求也,所请不合。”转徐州刺史。至州病重,帝敕徐成伯乘传疗疾。差,成伯还。帝曰:“卿定名医。”赉绢三千疋。成伯辞,请受一千。帝曰:“《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以是而言,岂惟三千疋乎?”其为帝所重如此。后所生母雷氏卒,表请解州。诏曰:“先君余尊之所厌,《礼》之明文。季末陵迟,斯典或废。侯既亲王之子,宜从余尊之义,便可大功。”后卒于雍州刺史,谥曰康侯。

颐的弟弟叫衍,字安乐,被赐予广陵侯的爵位,担任梁州刺史。他上表请求给予“假王”的称号,以增加威严和尊贵。皇帝下诏说:“可以说是贪得无厌,所请的事情不合规定。”于是转任徐州刺史。到任后病重,皇帝下令徐成伯乘坐驿车去给他治病。病愈后,成伯返回。皇帝说:“你真是名医。”赏赐他绢三千匹。成伯推辞,请求只接受一千匹。皇帝说:“《诗经》上说:贤人如果死亡,国家就会困病。由此说来,难道只是三千匹吗?”他就是这样被皇帝所看重。后来他的生母雷氏去世,他上表请求解除州职。皇帝下诏说:“先君的余尊所压服,《礼》有明文。末世礼法败坏,这种典制有时废止。侯既然是亲王的儿子,应当遵从余尊之义,可以服大功之丧。”后来他死在雍州刺史任上,谥号康侯。

〔5〕衍性清慎,所在廉洁,又不营产业,历牧四州,皆有称绩,亡日无敛尸具。

衍这个人品性清廉谨慎,担任官职时很廉洁,又不经营私人产业,先后在四个州担任刺史,都有值得称赞的政绩,去世的时候连收殓尸体的器具都没有。

〔6〕子畅,字叔畅,从孝武帝入关,拜鸿胪,封博陵王。大统三年东讨,没于阵。

子畅,字叔畅,跟随孝武帝进入关中,被任命为鸿胪卿,封为博陵王。西魏大统三年,他向东征讨,战死在战场上。

〔7〕子敏,嗜酒多费,家为之贫。其婿柱国乙弗贵、大将军大利稽祐家赀皆千万,每营给之。敏随即散尽,而帝不之责。贵、祐后遂绝之。位仪同三司,改封南武县公。

子敏这个人,特别喜欢喝酒,花钱大手大脚,家里因此变得穷困。他的女婿柱国乙弗贵和大将军大利稽祐,家里财产都有上千万,常常接济他。子敏拿到钱马上就花个精光,可皇帝也不责备他。后来乙弗贵和大利稽祐就不再接济他了。子敏后来官至仪同三司,改封为南武县公。

〔8〕畅弟融,字叔融,貌甚短陋,骁武过人。庄帝谋杀尔朱荣,以融为直阁将军。及尔朱兆入洛,融逃人间。后从孝武入关,封魏兴王,位侍郎、殿中尚书。

畅的弟弟融,字叔融,长得非常矮小丑陋,但勇猛过人。孝庄帝打算杀掉尔朱荣,任命融为直阁将军。等到尔朱兆攻入洛阳,融逃到了民间。后来他跟随孝武帝入关,被封为魏兴王,官至侍郎、殿中尚书。

〔9〕衍弟钦,字思若,位中书监、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钦色尤黑,故时人号为黑面仆射。钦淫从兄丽妻崔氏,为御史中尉封回劾奏,遇赦免。寻除司州牧。钦少好学,早有令誉。时人语曰:“皇宗略略,寿安、思若。”及晚年贵重,不能有所匡益,论者轻之。钦曾托青州人高僧寿为子求师,师至,未几逃去。钦以让僧寿。僧寿性滑稽,反谓钦曰:“凡人绝粒七日乃死,始经五朝,便尔逃遁,去食就信,实有所阙。”钦乃大惭,于是待客稍厚。后除司空公,封钜平县公。于河阴遇害,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公。

元衍的弟弟元钦,字思若,官至中书监、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元钦长得特别黑,所以当时的人都叫他“黑面仆射”。元钦与堂兄元丽的妻子崔氏通奸,被御史中尉封回弹劾上奏,正赶上大赦被免罪。不久被任命为司州牧。元钦年轻时爱好学习,很早就有了好名声。当时人们评价说:“皇族子弟中,寿安和思若最出众。”但到了晚年地位尊贵了,却不能对国家有什么大的帮助和补益,谈论的人都瞧不起他。元钦曾经拜托青州人高僧寿替自己的儿子找一位老师,老师请来后没几天就跑了。元钦为此责备高僧寿。高僧寿性格幽默,反而对元钦说:“一般人不吃饭七天才死,这位老师才过了五天就跑了,他这是为了信义而放弃吃饭,看来确实有所亏欠啊(指您招待不周)。”元钦听后非常惭愧,于是对待客人稍微优厚了一些。后来,元钦被任命为司空公,封为钜平县公。在河阴之变中遇害,朝廷追赠他假黄钺、太师、太尉公。

〔10〕子子孝,字季业,早有令誉。年八岁,司徒崔光见而异之,曰:“后生领袖,必此人也。”孝武帝入关,不及从驾。后赴长安,封义阳王。

子子孝,字季业,早年就有很好的声誉。八岁那年,司徒崔光见到他,认为他非同一般,说:“后辈中的领袖,一定是这个人。”孝武帝入函谷关时,他没能跟随前往。后来他到了长安,被封为义阳王。

〔11〕子孝美容仪,善笑谑,好酒爱士,缙绅归之,宾客常满,终日无倦。性又宽慈,敦穆亲族。乃置学馆于私第,集群从子弟,书夜讲读。并给衣食,与诸子同。后历尚书令、柱国大将军。子孝以国运渐移,深自贬晦,日夜纵酒。后例降为公,复姓拓拔氏。未几,卒,子赟袭。

子孝长得仪表堂堂,很会开玩笑逗乐,喜欢喝酒,也爱护有才学的人,官场上的人都愿意跟他来往,家里客人总是坐得满满的,他从早到晚接待也不觉得累。他性情宽厚仁慈,对待亲戚同族十分和睦。还在自己家里办了个学堂,把同族的子弟都召集来,白天黑夜地给他们讲课读书,并且供给他们吃穿,跟自己的儿子一个待遇。后来他接连当了尚书令、柱国大将军。他感觉到国家的气数慢慢衰败了,就故意隐藏自己,整天只管喝酒。往后按规定被降了爵位成了公,又改回了原来的拓拔姓氏。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他儿子拓拔赟继承了他的爵位。

〔12〕京兆王子推,太安五年459封,位侍中、征南大将军、长安镇大将。子推性沈雅,善于绥接,秦、雍之人服其威惠。入为中都大官,察狱有称。献文将禅位于子推,以大臣固谏,乃传孝文。孝文即位,拜侍中、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未至,道薨。

京兆王名叫元子推,在太安五年受封为王,先后担任侍中、征南大将军、长安镇的大将。元子推性情沉静文雅,善于安抚和接待,秦州、雍州的人们都佩服他的威严和恩惠。后来入朝担任中都大官,审理案件很有声誉。北魏献文帝打算把皇位禅让给元子推,因为大臣们坚决劝阻,于是传位给了孝文帝。孝文帝即位后,任命元子推为侍中、原将军(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还没到任,就在路上去世了。

〔13〕子太兴袭,拜长安镇大将。以黩货削除官爵。后除秘书监,还复前爵,改封西河。转守卫尉卿。初,太兴遇患,请诸沙门行道。所有资财,一时布施,乞求病愈,名曰散生斋。及斋后,僧皆四散,有一沙门方云乞斋余食。太兴戏之曰:“斋食既尽,唯有酒肉。”沙门曰:“亦能食之。”因出酒一斗,羊脚一只。食尽,犹言不饱。及辞出后,酒肉俱在。出门追之,无所见。太兴遂佛前乞愿:“向者之师,当非俗人。若此病得差,即舍王爵入道。”未几便愈,遂请为沙门。表十余上,乃见许。时孝文南讨在军,诏皇太子于四月八日为之下发,施帛二千疋。既为沙门,名僧懿,居嵩山。太和二十二年498终。

元太兴继承了爵位,被任命为长安镇大将。因为贪污财物被削除官爵。后来被任命为秘书监,又恢复了原来的爵位,改封为西河公。接着转任守卫尉卿。起初,太兴生了病,请了许多僧人来做法事。他把所有的财产都一次性布施出去,祈求病好,这叫做“散生斋”。斋会结束后,僧人们都散去了,只有一个僧人来说想要点斋饭剩下的食物。太兴开玩笑说:“斋饭已经吃完了,只有酒肉。”僧人说:“酒肉我也能吃。”于是太兴拿出一斗酒和一只羊腿。僧人吃完了,还说没吃饱。等到告别出去后,酒肉都还在原地。太兴出门追赶,什么也没看见。太兴于是向佛像前许愿:“刚才那位师父,肯定不是普通人。如果我的病能好,我就舍弃王爵出家。”没过多久病就好了,于是他就请求出家为僧。上了十多次奏表,才被允许。当时孝文帝正在南方征讨,在军中下诏让皇太子在四月初八为他剃度,并赏赐了二千匹帛。成为僧人后,法名僧懿,居住在嵩山。太和二十二年去世。

〔14〕子昴,字伯晖,袭,薨。

子昴,字伯晖,他继承了爵位后去世了。

〔15〕昴子悽,字魏庆,袭。孝静时,累迁太尉、录尚书事、司州牧、青州刺史。薨于州,赠假黄钺、太傅、司徒公,谥曰文。悰宽和有度量,美容貌,风望俨然。得丧之间,不见于色。性清俭,不营产业,身死之日,家无余财。

昴子悽,字魏庆,继承爵位。孝静帝时期,他多次升迁,担任太尉、录尚书事、司州牧、青州刺史。在青州去世,朝廷追赠他假黄钺、太傅、司徒公,谥号为文。他为人宽厚平和,有气量,容貌俊美,风度威严庄重。在得失之间,从不流露在脸色上。性情清廉节俭,不经营家产,去世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16〕昴弟仲景,性严峭。孝庄时,兼御史中尉,京师肃然。每向台,恒驾赤牛,时人号“赤牛中尉”。太昌初,为河南尹,奉法无私。时吏部尚书樊子鹄部下纵横,又为盗窃。仲景密加收捕,悉获之,咸即行决。于是豪贵寒心。孝武帝将入关,授仲景中军大都督,留京师。齐神武欲至洛阳,仲景遂弃妻子,追驾至长安。仍除尚书右仆射,封顺阳王。

昴的弟弟仲景,性格严厉刚直。在孝庄帝时期,他兼任御史中尉,京城秩序肃然。每次去御史台,他总是乘坐赤牛拉的车,当时的人称他为“赤牛中尉”。太昌初年,他担任河南尹,执法公正无私。当时吏部尚书樊子鹄的部下横行霸道,还进行盗窃。仲景秘密抓捕他们,全部抓获后立即处决。于是豪强权贵都胆战心惊。孝武帝将要进入关中,任命仲景为中军大都督,留在京城。齐神武帝要前往洛阳,仲景于是抛弃妻子,追赶皇帝的车驾到长安。随后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封为顺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