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齐武明皇后娄氏 蠕蠕公主郁久闾氏 彭城太妃尔朱氏 小尔朱氏上党太妃韩氏 冯翊太妃郑氏 高阳太妃游氏 冯娘 李娘文襄敬皇后元氏 琅邪公主 文宣皇后李氏 段昭仪 王嫔 薛嫔孝昭皇后元氏 武成皇后胡氏 弘德李夫人 后主皇后斛律氏后主皇后胡氏 后主皇后穆氏 冯淑妃 周文皇后元氏 文宣皇后叱奴氏孝闵皇后元氏 明敬皇后独孤氏 武成皇后阿史那氏 武皇后李氏宣皇后杨氏 宣皇后朱氏 宣皇后陈氏 宣皇后元氏 宣皇后尉迟氏静皇后司马氏 隋文献皇后独孤氏 宣华夫人陈氏 容华夫人蔡氏炀愍皇后萧氏
下面是北齐、北周、隋三朝的各位皇后和妃嫔：北齐武明皇后娄氏、蠕蠕公主郁久闾氏、彭城太妃尔朱氏、小尔朱氏、上党太妃韩氏、冯翊太妃郑氏、高阳太妃游氏、冯娘、李娘、文襄敬皇后元氏、琅邪公主、文宣皇后李氏、段昭仪、王嫔、薛嫔、孝昭皇后元氏、武成皇后胡氏、弘德李夫人、后主皇后斛律氏、后主皇后胡氏、后主皇后穆氏、冯淑妃；北周文皇后元氏、文宣皇后叱奴氏、孝闵皇后元氏、明敬皇后独孤氏、武成皇后阿史那氏、武皇后李氏、宣皇后杨氏、宣皇后朱氏、宣皇后陈氏、宣皇后元氏、宣皇后尉迟氏、静皇后司马氏；隋文献皇后独孤氏、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炀愍皇后萧氏。
〔2〕齐武明皇后娄氏，讳昭君，赠司徒内干之女也。少明悟，强族多娉之，并不肯行。及见神武城上执役，惊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娉己，父母不得已而许焉。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结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勃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
齐武明皇后娄氏，名叫昭君，是追赠司徒娄内干的女儿。她年少时就聪慧明白，很多豪门大族来求婚，她都不肯答应。等到她看见高欢在城上服役，惊讶地说：“这真是我的丈夫啊。”于是派婢女传达心意，又多次送去自己的财物，让高欢用来聘娶自己，父母不得已就答应了。高欢有平定天下的志向，倾尽家产结交英雄豪杰，秘密谋划策略，娄皇后常常参与。等到她被册封为勃海王妃，内室的事务都由她决断。
〔3〕后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加恩待。神武尝将西讨出师，后夜孪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请追告神武。后弗听，曰：“王出统大兵，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死生命也，来复何为。”神武闻之，嗟叹良久。沙苑败后，侯景屡言请精骑二万，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于后。后曰：“若如其言，岂有还理？得獭失景，亦有何利。”乃止。神武逼于蠕蠕，欲娶其女而未决。后曰：“国家大计，愿不疑也。”及蠕蠕公主至，后避正室处之，神武愧而拜谢焉。曰：“彼将有觉，愿绝勿顾。”慈爱诸子，不异己出，躬自纺绩，人赐一袍一裤。手缝戎服，以帅左右。弟昭以功名自达，其余亲属，未尝为请爵位，每言有材当用，义不以私乱公。
这位皇后（指娄昭君）聪慧明理，处事严厉果断，生活上一向遵守节俭的原则。她每次回娘家，身边的随从不超过十个人。她性格宽厚，从不嫉妒，神武帝（高欢）的姬妾侍女们，她都施以恩惠、善待她们。神武帝有一次要率军西征，就在他出发的那天夜里，皇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身边人觉得情况危急，想派人去追回神武帝。皇后不允许，说：“大王统率大军出征，怎么能因为我这点事就随便离开军营？生死都是命里注定，就算他回来也没什么用。”神武帝后来听说了这件事，感叹了很久。沙苑之战失败后，侯景多次向神武帝请求拨给他两万精锐骑兵，说他一定能打下（西魏）。神武帝很高兴，把这事告诉皇后。皇后说：“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他还会回来吗？得到了獭（指西魏宇文泰，宇文泰小字黑獭）却失去了侯景，这有什么好处？”神武帝这才作罢。后来神武帝受到柔然（蠕蠕）的军事压力，打算娶柔然的公主来和亲，但一时拿不定主意。皇后说：“这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大事，希望您不要犹豫。”等到柔然公主到来，皇后主动让出正室来安置她，神武帝非常惭愧，向她拜谢。皇后说：“她（柔然公主）会察觉到的，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皇后对自己的孩子和庶出的孩子一样慈爱，不分彼此。她亲自纺线织布，给每个孩子都做一身袍裤。她还亲手缝制军服，给身边的将士做榜样。她的弟弟娄昭凭自己的功劳和才能升到高位，至于其他亲戚，皇后从未替他们求过爵位官职，她常说：“有才能的人自然应当任用，不能因为私情而扰乱公事。”
〔4〕文襄嗣位，进为太妃。文宣将受魏禅，后固执不许，帝所以中止。天保初，尊为皇太后，宫曰宣训。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愔等受遗诏辅政，疏忌诸王。太皇太后密与孝昭及诸大将定策诛之，下令废立。孝昭即位，复为皇太后。孝昭崩，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太后寝疾，衣忽自举，用巫媪言，改姓石氏。四月辛丑，崩于北宫，时年六十二。五月甲申，合葬义平陵。
文襄帝高澄继位后，尊母亲为太妃。文宣帝高洋准备接受东魏的禅让时，太后坚决不同意，高洋只好作罢。天保初年，太后被尊为皇太后，住的宫殿叫宣训宫。齐废帝高殷登基后，尊她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愔等人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却疏远猜忌各位皇叔。太皇太后秘密联合孝昭帝高演和几位大将，定计杀了他们，并下令废掉高殷。孝昭帝即位后，她又成了皇太后。孝昭帝去世，太后再次下诏，立武成帝高湛为皇帝。大宁二年春天，太后卧病在床，衣服忽然自己飘起来，她听信巫婆的话，把姓改成了石。四月辛丑日，她在北宫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五月甲申日，与神武帝合葬在义平陵。
〔5〕太后凡孕六男二女，皆感梦。孕文襄则梦一断龙；孕文宣则梦大龙，首尾属天地，张口动目，势状惊人；孕孝昭则梦蠕龙于地；孕武成则梦龙浴于海；孕魏二后，并梦月入怀；孕襄城、博陵二王，梦鼠入衣下。后未崩，有童谣曰：“九龙母死不作孝。”及后崩，武成不改服，绯袍如故。未几，登三台，置酒作乐；宫女进白袍，帝怒，投诸台下。和士开请止乐，帝大怒，挝之。帝于昆季，次实九，盖其征验也。
太后一共怀了六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每次怀孕都有梦的征兆。怀文襄帝的时候梦见一条断掉的龙；怀文宣帝的时候梦见一条大龙，头尾连着天地，张着嘴转动眼睛，样子非常吓人；怀孝昭帝的时候梦见一条龙在地上蠕动；怀武成帝的时候梦见龙在海里洗澡；怀两位后来成为魏国皇后的女儿时，都梦见月亮钻进怀里；怀襄城王和博陵王的时候，梦见老鼠钻到衣服底下。太后去世之前，有童谣唱道：“九龙母死不作孝。”等到太后去世后，武成帝不换丧服，仍然穿着红色袍子。没多久，他登上三台，摆酒奏乐；宫女献上白袍，皇帝大怒，把白袍扔到台下。和士开请求停止奏乐，皇帝非常生气，用鞭子打了他。皇帝在兄弟中排行确实是第九，这就是那童谣的应验啊。
〔6〕蠕蠕公主者，蠕蠕主郁久闾阿那瑰女也。蠕蠕强盛，与西魏通和，欲连兵东伐。神武病之，令杜弼使蠕蠕，为世子求婚。阿那瑰曰：“高王自娶则可。”神武犹豫，尉景与武明皇后及文襄并劝请，乃从之。武定三年，使慕容俨往娉之，号曰蠕蠕公主。八月，神武迎于下馆，阿那瑰使其弟秃突佳来送女，且报聘，仍戒曰：“待见外孙，然后返国。”公主性严毅，一生不肯华言。神武尝有病，不得往公主所，秃突佳怨恚，神武自射堂舆疾就公主。其见将护如此。神武崩，文襄从蠕蠕国法，蒸公主，产一女焉。
蠕蠕公主是蠕蠕国王郁久闾阿那瑰的女儿。当时蠕蠕国力强大，与西魏通好，想联合军队向东讨伐东魏。神武帝高欢对此很忧虑，就派杜弼出使蠕蠕，为他的嫡长子高澄求婚。阿那瑰说：“让高王自己娶就行了。”高欢犹豫不决，尉景、武明皇后以及文襄公高澄都劝他答应，于是高欢听从了。武定三年，派慕容俨去订婚，称为蠕蠕公主。八月，高欢在下馆迎接，阿那瑰派他弟弟秃突佳来送公主，并回访，还嘱咐说：“等见到外孙，然后才能回国。”公主性格严厉刚强，一辈子不肯说汉语。高欢曾经生病，不能到公主那里去，秃突佳很生气，高欢就自己从射堂带病坐车去公主住处。她受到的保护照顾就是这样。高欢死后，文襄公高澄依照蠕蠕的国法，娶了公主，生了一个女儿。
〔7〕彭城太妃尔朱氏，荣之女，魏孝庄后也。神武纳为别室，敬重逾于娄妃，见必束带，自称下官。神武迎蠕蠕公主还，尔朱氏迎于木井北，与蠕蠕公主前后别行，不相见。公主引角弓仰射翔鸱，应弦而落；妃引长弓斜射飞乌，亦一发而中。神武喜曰：“我此二妇，并堪击贼。”后为尼，神武为起佛寺。天保初，为太妃。及文宣狂酒，将无礼于太妃，太妃不从，遂遇祸。
彭城太妃尔朱氏，是尔朱荣的女儿，原本是北魏孝庄帝的皇后。高欢将她纳为侧室，对她的敬重甚至超过了正妻娄妃，每次见她都要整理好衣带，自称下官。高欢迎接蠕蠕公主回来时，尔朱氏在木井北边迎接，与蠕蠕公主前后分开走，互不见面。公主拉弓仰射飞翔的鹞鹰，箭应声而落；尔朱氏拉长弓斜射飞鸟，也一箭命中。高欢高兴地说：“我的这两个妻子，都能用来杀敌。”后来尔朱氏出家为尼，高欢为她建造佛寺。天保初年，她被封为太妃。等到文宣帝醉酒发狂，想要对太妃无礼，太妃不顺从，于是遭遇了祸害。
〔8〕小尔朱者，兆之女也。初为建明皇后。神武纳之，生任城王。未几，与赵郡公琛私通，徙于灵州。后适范阳卢景璋。
小尔朱氏是尔朱兆的女儿。起初她是建明帝的皇后。后来高欢娶了她，生下了任城王。没过多久，她和赵郡公高琛私通，被流放到灵州。后来嫁给了范阳人卢景璋。
〔9〕上党太妃韩氏，轨之妹也。神武微时欲娉之，轨母不许。及神武贵，韩氏夫已死，乃纳之。
上党太妃姓韩，是韩轨的妹妹。神武帝高欢在身份低微的时候想娶她，但韩轨的母亲不同意。等到高欢显贵之后，韩氏的丈夫已经死了，于是高欢就纳她为妃。
〔10〕冯翊太妃郑氏，名大车，严祖妹也。初为魏广平王妃。迁邺后，神武纳之，宠冠后庭，生冯翊王润。神武之征刘蠡升，文襄蒸于大车。神武还，一婢告之，二婢为证。神武杖文襄一百而幽之，武明后亦见隔绝。时彭城尔朱太妃有宠，生王子浟，神武将有废立意。文襄求救于司马子如。子如来朝，伪为不知者，请武明后。神武告其故。子如曰：“消难亦奸子如妾，如此事，正可覆盖。妃是王结发妇，常以父母家财奉王，王在怀朔被杖，背无完皮，妃昼夜供给看疮。后避葛贼，同走并州。贫困，然马屎，自作靴，恩义何可忘？夫妇相宜，女配至尊，男承大业，又娄领军勋，何宜摇动？一女子如草芥，况婢言不必信。”神武因使子如鞫之。子如见文襄，尤之曰：“男儿何意畏威自诬？”因教二婢反辞，胁告者自缢，乃启神武曰：“果虚言。”神武大悦，召后及文襄。武明后遥见神武，一步一叩头。文襄且拜且进，父子夫妻相泣，乃如初。神武乃置酒曰：“全我父子者，司马子如。”赐之黄金百三十斤，文襄赠良马五十匹。
冯翊太妃郑氏，名叫大车，是郑严祖的妹妹。她最初是北魏广平王的王妃。迁都到邺城后，高欢娶了她，她在后宫的宠爱无人能及，生下了冯翊王高润。高欢征讨刘蠡升的时候，高澄与郑大车通奸。高欢回来后，一个婢女告发了这件事，另外两个婢女作证。高欢打了高澄一百棍并把他囚禁起来，娄昭君也被隔离。当时，尔朱太妃（彭城王高浟的母亲）很受宠爱，生下了王子高浟，高欢就有了废立太子的打算。高澄向司马子如求救。司马子如上朝时，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请求拜见娄昭君。高欢告诉他原因。子如说：“我的儿子消难也曾奸污过我的妾，像这样的事，正好可以掩盖。妃子是您的结发妻子，常常把娘家的财产供给您，您在怀朔被责打时，背上没有一块好皮肤，妃子日夜服侍看护您的伤。后来躲避葛荣贼寇，一起逃到并州。生活贫困，用马粪生火，自己做靴子，这样的恩义怎么能忘呢？夫妻和睦，女儿嫁给了皇帝，儿子继承大业，又有娄领军的功勋，怎么能动摇呢？一个女子如同草芥，况且婢女的话不一定可信。”高欢于是让子如审问这件事。子如见到高澄，责备他说：“男儿为什么害怕威逼而自己诬陷自己？”于是教那两个婢女翻供，胁迫告发的婢女上吊自杀，然后报告高欢说：“果然是假话。”高欢非常高兴，召见娄昭君和高澄。娄昭君远远看见高欢，一步一叩头。高澄一边跪拜一边上前，父子夫妻相对哭泣，于是和好如初。高欢于是摆酒说：“保全我们父子关系的是司马子如。”赏赐他黄金一百三十斤，高澄赠给他五十匹好马。
〔11〕高阳太妃游氏，父京之，为相州长史。神武克邺，欲纳之；京之不许，遂牵曳取之。京之寻死。游氏于诸太妃中最有德训，诸王、公主婚嫁，常令主之。
高阳太妃游氏，她的父亲叫游京之，担任相州长史。神武帝（高欢）攻克邺城后，想要纳她为妾；游京之不同意，于是（神武帝）就强行把她拉走娶了。游京之不久就死了。游氏在各位太妃中最有德行和教范，诸位王和公主的婚嫁事情，常常让她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