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五月戊辰,遣朝鲜国王弟李觉归国,设宴饯之,并赐鞍马裘带等物。辛未,上闻明人于锦州、大凌河、小凌河筑城屯田,而崇焕无报书,亲率师往攻之。乙亥,至广宁,乘夜进兵。丙子,明大凌河、小凌河兵弃城遁,遂围锦州。明台堡兵二千余人来降,悉纵之归。丁丑,明镇守辽东太监纪用、总兵赵率教遣人诣师请命。上开诚谕之,并许纪用亲来定议。用不答,遂攻锦州。垂克,明援兵至,退五里而营,遣人调沈阳兵益师。庚寅,固山额真博尔晋等以兵至。癸巳,攻宁远城,歼其步卒千余人。既,明总兵满桂出城而阵,上欲击之,三大贝勒均谏止。上怒,趣诸将戴兜鍪,率阿济格疾驰而进,败其前队,追至宁远城下,尽殪之。诸贝勒不及胄而从,济尔哈朗、萨哈廉、瓦克达俱被创。锦州守兵亦出城合战,我军复迎击之。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阵殁,上临其丧,哭而酹之。我军还驻双树铺。乙未,复至锦州。
五月戊辰日,送朝鲜国王的弟弟李觉回国,设宴饯行,并赐给他鞍马、皮裘、衣带等物品。辛未日,皇上听说明朝人在锦州、大凌河、小凌河筑城屯田,而袁崇焕没有回信,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去攻打。乙亥日,到达广宁,趁夜进军。丙子日,明朝的大凌河、小凌河守军弃城逃跑,于是包围了锦州。明朝台堡的两千多士兵来投降,全部放他们回去。丁丑日,明朝镇守辽东的太监纪用、总兵赵率教派人到军营请示命令。皇上开诚布公地告诉他们,并允许纪用亲自来商定。纪用不答应,于是攻打锦州。快要攻克时,明朝援军到了,我军后退五里扎营,派人调沈阳的兵力增援。庚寅日,固山额真博尔晋等人率兵到达。癸巳日,攻打宁远城,歼灭其步兵一千多人。随后,明朝总兵满桂出城列阵,皇上想攻击他,三大贝勒都劝止。皇上发怒,催促诸将戴上头盔,率领阿济格快速冲锋,击败了敌人的前队,追到宁远城下,全部消灭了他们。各位贝勒来不及戴盔甲就跟随冲锋,济尔哈朗、萨哈廉、瓦克达都受了伤。锦州的守军也出城会战,我军再次迎击。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战死,皇上亲临他们的丧礼,哭着祭奠他们。我军回驻双树铺。乙未日,再次来到锦州。
〔14〕六月己亥,攻锦州,值天溽暑,士卒死伤甚众。庚子,班师。丁未,上还沈阳。是岁,大饥,斗米值银八两,银贱物贵,盗贼繁兴。上恻然曰:“民饥为盗,可尽杀乎!”令鞭而释之,仍发帑赈民。
六月己亥日,攻打锦州,正值天气闷热潮湿,士兵死伤很多。庚子日,撤军。丁未日,皇上返回沈阳。这一年,发生大饥荒,一斗米价值八两银子,银价下跌物价上涨,盗贼蜂拥而起。皇上悲伤地说:‘百姓因为饥饿才做盗贼,难道能全部杀掉吗!’下令鞭打后释放,仍然拿出国库的钱粮赈济百姓。
〔15〕秋七月己巳,蒙古敖汉琐诺木杜棱、塞臣卓礼克图、奈曼衮出斯巴图鲁举国来附。朝鲜国王李倧遣使报谢,并献方物,命阿什达尔汉等往报之,寻以义州归朝鲜。是月,明袁崇焕罢归。
秋天七月己巳日,蒙古敖汉部的琐诺木杜棱、塞臣卓礼克图、奈曼部的衮出斯巴图鲁带领整个部落前来归附。朝鲜国王李倧派使者来报谢,并进献地方特产,皇太极命令阿什达尔汉等人去回访,不久把义州归还给朝鲜。这个月,明朝的袁崇焕被罢官回乡。
〔16〕八月辛亥,察哈尔阿喇克绰忒部贝勒巴尔巴图鲁、诺门达赉、吹尔紥木苏率众来归。是月,明熹宗崩,其弟信王嗣位,是为庄烈帝。
八月辛亥日,察哈尔部的阿喇克绰忒部贝勒巴尔巴图鲁、诺门达赉、吹尔紥木苏率领部众来归附。这个月,明朝的明熹宗(朱由校)去世,他的弟弟信王(朱由检)继承皇位,就是明庄烈帝(崇祯帝)。
〔17〕九月甲子朔,谕国家大祀大宴用牛外,其屠宰马骡牛驴者悉禁之。
九月甲子日初一,下诏说除了国家重大祭祀和宴会可以使用牛以外,其他情况屠宰马、骡、牛、驴的一律禁止。
〔18〕冬十一月庚午,察哈尔大贝勒昂坤杜棱来降。辛巳,萨哈尔察部来朝贡。
冬天十一月庚午日,察哈尔部的大贝勒昂坤杜棱前来投降。辛巳日,萨哈尔察部前来朝贡。
〔20〕二年1628春正月戊子,格伊克里部长四人率其属来朝。
天聪二年春天正月戊子日,格伊克里部的四位首领率领他们的部属前来朝见。
〔21〕二月癸巳朔,以额亦都子图尔格、费英东子察哈尼俱为总兵官。朝鲜国王李倧遣其总兵官李兰等来献方物,并米二千石,更以一千石在中江平粜。庚子,以往喀喇沁使臣屡为察哈尔多罗特部所杀,上率师亲征。丁未,进击多罗特部,败之,多尔济哈谈巴图鲁被创遁,获其妻子,杀台吉古鲁,俘万一千二百人还。丁巳,以战胜,用八牛祭天。
二月癸巳日初一,任命额亦都的儿子图尔格、费英东的儿子察哈尼都为总兵官。朝鲜国王李倧派他的总兵官李兰等人来进献地方特产,以及两千石米,另外以一千石米在中江平价出售。庚子日,因为前往喀喇沁的使臣多次被察哈尔的多罗特部杀害,皇上亲自率军征讨。丁未日,进攻多罗特部,击败了他们,多尔济哈谈巴图鲁受伤逃跑,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杀了台吉古鲁,俘虏了一万一千二百人回师。丁巳日,因为打了胜仗,用八头牛祭祀上天。
〔22〕三月戊辰,上还沈阳,贝勒阿敏等率群臣郊迎,行抱见礼。以弟多尔衮、多铎从征有功,赐多尔衮号墨尔根戴青,多铎号额尔克楚虎尔。庚寅,以赐名之礼宴之。戊子,给国人无妻者金,使娶。以贝勒多尔衮为固山贝勒。
三月戊辰日,皇上返回沈阳,贝勒阿敏等人率领群臣到郊外迎接,行了抱见礼。因为弟弟多尔衮、多铎随征有功,赐给多尔衮称号‘墨尔根戴青’,多铎称号‘额尔克楚虎尔’。庚寅日,举行赐名的礼仪并宴请他们。戊子日,给国内没有妻子的人发钱,让他们娶妻。任命贝勒多尔衮为固山贝勒。
〔23〕夏四月丙辰,巴林贝勒塞特尔,台吉塞冷、阿玉石、满朱习礼率众来归。明复以袁崇焕督师蓟、辽。崇焕素弗善毛文龙。时文龙据皮岛,招集辽民,有逃亡则杀以冒功,遂得擢总兵,便宜行事。后更致书与我通好。上遣科廓等赉书往报。既,文龙执科廓等送燕京。崇焕以文龙私通罪绐杀之。
夏天四月丙辰那天,巴林部的贝勒塞特尔、台吉塞冷、阿玉石、满朱习礼带着人马前来归顺。明朝又任命袁崇焕当蓟辽督师,管蓟州和辽东的军务。袁崇焕一向跟毛文龙不对付。当时毛文龙占着皮岛,招揽辽东百姓,有人逃跑就杀了冒充功劳,因此升了总兵,可以自己拿主意办事。后来他又写信给后金讲和。后金皇帝派科廓他们带着信去回话。没多久,毛文龙把科廓他们抓起来送到了北京。袁崇焕以毛文龙私通外敌的罪名,使了个计策杀了他。
〔24〕五月辛未,明人弃锦州。贝勒阿巴泰等率兵三千略其地,隳锦州、杏山、高桥三城,毁十三站以东墩台二十一。先是顾特塔布囊以其众自察哈尔逃匿蒙古地,遇归附者辄杀之。辛巳,命贝勒济尔哈朗、豪格率兵讨顾特塔布囊。乙酉,顾特伏诛,俘其人口牲畜以万计。长白山迤东滨海虎尔哈部头目里佛塔等来朝。
五月辛未这一天,明朝军队放弃了锦州。贝勒阿巴泰等人率领三千士兵攻占该地,毁坏了锦州、杏山、高桥三座城,并摧毁了十三站以东的二十一座墩台。在此之前,顾特塔布囊带着自己的部众从察哈尔逃到蒙古地方躲藏,遇到前来归附的人就杀死他们。辛巳这一天,皇帝命令贝勒济尔哈朗和豪格率兵讨伐顾特塔布囊。乙酉这一天,顾特被处死,俘获的人口和牲畜数以万计。长白山以东沿海的虎尔哈部首领里佛塔等人前来朝见。
〔25〕八月辛卯,与喀喇沁部议和定盟。乙未,赐奈曼贝勒衮出斯号达尔汉,札鲁特喀巴海号卫徵。乙卯,朝鲜来贡。
八月辛卯日,与喀喇沁部进行和谈并订立盟约。乙未日,赐予奈曼部贝勒衮出斯达尔汉的称号,赐予札鲁特部喀巴海卫徵的称号。乙卯日,朝鲜前来进贡。
〔26〕九月庚申,徵外藩兵共征蒙古察哈尔。癸亥,上率大军西发。丙寅,次辽阳。敖汉、奈曼、喀尔喀、札鲁特、喀喇沁诸贝勒、台吉各以兵来会。己巳,驻师绰洛郭尔。甲戌,宴来会诸贝勒。科尔沁诸贝勒不至。土谢图汗额驸奥巴、哈谈巴图鲁、满朱习礼如约,请先侵掠而后合军。上怒,遣使趣之。时奥巴违命,径归。满朱习礼及台吉巴敦以所俘来献,上赐满朱习礼号达尔汉巴图鲁,巴敦号达尔汉卓礼克图,厚赉之。丙子,进兵击席尔哈、席伯图、英、汤图诸处,克之,获人畜无算。
九月的庚申日,征召外藩的军队一起征讨蒙古的察哈尔部。癸亥日,皇帝率领大军向西出发。丙寅日,驻扎在辽阳。敖汉、奈曼、喀尔喀、札鲁特、喀喇沁等部的贝勒和台吉各自率兵前来会合。己巳日,军队驻扎在绰洛郭尔。甲戌日,设宴款待前来会合的各位贝勒。科尔沁部的贝勒们没有到。土谢图汗额驸奥巴、哈谈巴图鲁、满朱习礼按照约定,请求先进行抢掠而后再与大部队会合。皇帝很生气,派使者去催促他们。当时奥巴违背命令,直接回去了。满朱习礼和台吉巴敦带着所俘获的人口和牲畜前来进献,皇帝赐给满朱习礼封号达尔汉巴图鲁,赐给巴敦封号达尔汉卓礼克图,丰厚地赏赐了他们。丙子日,进军攻击席尔哈、席伯图、英、汤图等地,攻占了这些地方,获得的人和牲畜不计其数。
〔27〕冬十月辛卯,还师。丙申,谕敖汉、奈曼、巴林、札鲁特诸贝勒,毋得要杀降人,违者科■。壬寅,上还沈阳。以刘兴祚诈称缢死,逃归明,系其母及妻子于狱。
冬季十月的辛卯日,带领军队返回。丙申日,下告敖汉、奈曼、巴林、札鲁特这些部落的贝勒,不许杀害投降的人,违反的就要依法治罪。壬寅日,皇上回到沈阳。因为刘兴祚假装上吊自杀,逃回明朝,便将他的母亲和妻子儿女关进了监狱。
〔28〕十二月丁亥朔,遗土谢图汗额驸奥巴书,数其罪。巴牙喇部长伊尔彪等来朝贡。蒙古郭畀尔图、札鲁特贝勒塞本及其弟马尼各率部来归。
十二月初一丁亥日,给土谢图汗额驸奥巴写信,列举他的罪过。巴牙喇部长伊尔彪等人前来朝贡。蒙古的郭畀尔图、札鲁特贝勒塞本和他的弟弟马尼各自率领部众前来归附。
〔29〕三年1629春正月庚申,土谢图汗奥巴来请罪,宥而遣之。辛未,敕科尔沁、敖汉、奈曼、喀尔喀、喀喇沁诸部悉遵国制。丁丑,谕诸贝勒代理三大贝勒直月机务。
三年春季的正月庚申日,土谢图汗奥巴前来认罪,皇帝宽恕了他并将他遣送回去。辛未日,下令给科尔沁、敖汉、奈曼、喀尔喀、喀喇沁各部,要完全遵守国家的制度。丁丑日,传谕各位贝勒代理三大贝勒按月轮值处理国家政务。
〔30〕二月戊子,谕三大贝勒、诸贝勒、大臣毋得科敛民间财物,犯者治罪。己亥,合葬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于沈阳之石嘴头山,妃富察氏祔。喀尔喀札鲁特贝勒戴青、桑土、桑古尔、桑噶尔寨等率众来附。甲辰,上南巡,阅边境城堡,圮薄者修筑之。戊申,次海州,有老人年一百三岁,妻一百五岁,子七十三岁,召见赐牛种。辛亥,上还沈阳。
二月戊子日,皇帝下令给三大贝勒、各位贝勒和大臣,不准向民间搜刮财物,违反的就要治罪。己亥日,在沈阳的石嘴头山将太祖高皇帝和孝慈高皇后合葬,妃子富察氏也一并陪葬。喀尔喀札鲁特部落的贝勒戴青、桑土、桑古尔、桑噶尔寨等人率领部众前来归附。甲辰日,皇上南巡,检视边境上的城堡,把那些毁坏和薄弱的都进行修缮。戊申日,驻扎在海州,有一位老人年纪一百零三岁,他的妻子一百零五岁,儿子七十三岁,皇上召见了他们并赏赐了耕牛和种子。辛亥日,皇上返回沈阳。
〔32〕夏四月丙戌朔,设文馆,命巴克什达海及刚林等翻译汉字书籍,库尔缠及吴巴什等记注本朝政事。
夏季四月初一丙戌日,设立了文馆,命令巴克什达海和刚林等人翻译汉文书籍,库尔缠和吴巴什等人记录本朝的政事。
〔33〕五月丁未,奈曼、札鲁特诸贝勒越界驻牧,自请议罚。上宥之。
在五月丁未这一天,奈曼和札鲁特等部落的贝勒越过了边界驻扎放牧,他们自己请求议定处罚。皇上宽恕了他们。
〔34〕六月乙丑,议伐明,令科尔沁、喀尔喀、札鲁特、敖汉、奈曼诸部会兵,并令预采木造船以备转饷。丁卯,喀喇沁布尔噶都戴青、台吉卓尔毕,土默特台吉阿玉石等遣使朝贡。辛巳,土默特台吉卓尔毕泰等来朝贡。
六月乙丑这一天,大家商议讨伐明朝,命令科尔沁、喀尔喀、札鲁特、敖汉、奈曼这些部落会合兵力,并且命令事先采伐木材建造船只,用来转运粮饷。丁卯这一天,喀喇沁的布尔噶都戴青、台吉卓尔毕,以及土默特的台吉阿玉石等人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辛巳这一天,土默特的台吉卓尔毕泰等人前来朝贡。
〔35〕秋七月辛卯,喀尔喀台吉拜浑岱、喇巴泰、满朱习礼自科尔沁来朝。甲午,孟阿图率兵征瓦尔喀。乙未,库尔喀部来朝贡。
秋季七月辛卯日,喀尔喀部的台吉拜浑岱、喇巴泰和满朱习礼从科尔沁前来朝见。甲午日,孟阿图率领军队征讨瓦尔喀。乙未日,库尔喀部前来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