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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二·本纪二

清史稿 · 目录

〔1〕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讳皇太极,太祖第八子,母孝慈高皇后。上仪表奇伟,聪睿绝伦,颜如渥丹,严寒不栗。长益神勇,善骑射,性耽典籍,谘览弗倦,仁孝宽惠,廓然有大度。

太宗文皇帝,尊号是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名叫皇太极,是太祖皇帝的第八个儿子,母亲是孝慈高皇后。皇上仪表堂堂,相貌奇伟,聪明睿智无人能比,脸色红润得像涂了朱砂,严寒天气也不觉得冷。长大后更加神勇,擅长骑马射箭,生性喜爱读书,查阅典籍从不知疲倦,为人仁爱孝顺、宽厚仁慈,心胸开阔,很有度量。

〔2〕天命元年1616,太祖以上为和硕贝勒,与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为四大贝勒。上居四,称四贝勒。

天命元年,太祖皇帝封皇太极为和硕贝勒,与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并称为四大贝勒。皇太极排在第四,所以被称为四贝勒。

〔3〕太祖崩,储嗣未定。代善与其子岳讬、萨哈廉以上才德冠世,与诸贝勒议请嗣位。上辞再三,久之乃许。

太祖皇帝去世后,皇位继承人还没有确定。代善和他的儿子岳讬、萨哈廉认为皇太极的才能和品德天下第一,就和其他贝勒商议,请求立皇太极继承皇位。皇太极再三推辞,过了很久才答应。

〔4〕天命十一年1626丙寅九月庚午朔,即位于沈阳。诏以明年为天聪元年1627。初,太祖命上名,臆制之,后知汉称储君曰“皇太子”,蒙古嗣位者曰“黄台吉”,音并暗合。及即位,咸以为有天意焉。

天命十一年丙寅年九月初一,皇太极在沈阳登基即位。下诏把第二年改为天聪元年。当初,太祖皇帝给皇太极取名字,是根据自己的心意创制的,后来才知道汉人称呼储君为‘皇太子’,蒙古人称继承皇位的人为‘黄台吉’,发音竟然都暗暗吻合。等到皇太极即位,大家都认为这是天意。

〔5〕辛未,誓告天地,以行正道,循礼义,敦友爱,尽公忠,勖诸大贝勒等。甲戌,谕汉官民有私计遁逃及令奸细往来者,虽首告勿论,后惟已逃被获者论死。丙子,谕曰:“工筑之兴,有妨农务,前以城郭边墙,事关守御,有劳民力,良非得已。兹后止葺颓坏,不复兴筑,俾民专勤南亩。满洲、汉人,毋或异视,讼狱差徭,务使均一。贝勒属下人,毋许边外行猎。市税为国费所出,听其通商贸易,私往外国及漏税者罪之。”丁丑,令汉人与满洲分屯别居。先是汉人十三壮丁为一庄,给满官为奴。至是,每备御止留八人,余悉编为民户,处以别屯,择汉官廉正者理之。设八固山额真,分领八旗。以纳穆泰为正黄旗固山额真,额驸达尔汉为镶黄旗固山额真,额驸和硕图为正红旗固山额真,博尔晋为镶红旗固山额真,额驸顾三泰为镶蓝旗固山额真,托博辉为正蓝旗固山额真,彻尔格为镶白旗固山额真,喀克笃礼为正白旗固山额真。又设十六大臣,赞理庶政,听八旗讼狱。又设十六大臣,参理讼狱,行军驻防则遣之。乙未,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遣使来吊。

辛未日,皇太极祭告天地,发誓要推行正道,遵循礼义,敦促友爱,尽忠公正,并以此勉励各位大贝勒等。甲戌日,下诏说:汉人官员百姓如果有私自打算逃跑或让奸细往来的,即使有人告发也不追究,只有已经逃跑被抓获的才处死。丙子日,下诏说:‘兴建工程会妨碍农务,以前因为修筑城郭边墙,事关防御,不得不动用民力。今后只修葺破损的地方,不再新建,让百姓专心务农。满洲人和汉人要一视同仁,诉讼和徭役必须公平统一。贝勒的属下不许到边外打猎。市场税收是国家的费用来源,允许通商贸易,私自去外国或漏税的治罪。’丁丑日,下令汉人和满洲人分开屯田居住。此前汉人每十三名壮丁编为一庄,给满洲官员做奴隶。到这时,每个备御只留八名壮丁,其余的都编为民户,安置在另外的屯子里,选派廉洁正直的汉官管理。设立八固山额真,分别统领八旗。任命纳穆泰为正黄旗固山额真,额驸达尔汉为镶黄旗固山额真,额驸和硕图为正红旗固山额真,博尔晋为镶红旗固山额真,额驸顾三泰为镶蓝旗固山额真,托博辉为正蓝旗固山额真,彻尔格为镶白旗固山额真,喀克笃礼为正白旗固山额真。又设十六名大臣,协助处理政务,审理八旗的诉讼案件。再设十六名大臣,参与审理诉讼,行军驻防时就派遣他们。乙未日,蒙古科尔沁部的土谢图汗奥巴派使者来吊唁。

〔6〕冬十月己酉,以蒙古喀尔喀札鲁特部败盟杀掠,私通于明,命大贝勒代善等率精兵万人讨之,先贻书声其罪,上送至蒲河山而还。癸丑,别遣楞额礼、阿山率轻兵六百入喀尔喀巴林地,以张军势。丙辰,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及代达尔汉等十四贝勒各遣使来吊。达朱户征卦尔察部,获其人口牲畜以归。明宁远巡抚袁崇焕遣李喇嘛及都司傅有爵等来吊,并贺即位。甲子,大贝勒代善等大破札鲁特,斩其贝勒鄂尔斋图,获贝勒巴克及其二子并拉什希布等十四贝勒而还。

冬十月己酉日,因为蒙古喀尔喀部的札鲁特部违背盟约,杀人抢掠,并私下勾结明朝,皇太极命令大贝勒代善等人率领一万精兵去讨伐,先送去书信声讨其罪行,皇上送到蒲河山才返回。癸丑日,另外派遣楞额礼、阿山率领六百轻兵进入喀尔喀的巴林地区,以壮大军队声势。丙辰日,科尔沁的土谢图汗奥巴和代达尔汉等十四位贝勒分别派使者来吊唁。达朱户征讨卦尔察部,俘虏了该部的人口和牲畜回来。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派李喇嘛和都司傅有爵等人来吊唁,并祝贺皇太极即位。甲子日,大贝勒代善等人大败札鲁特部,斩杀其贝勒鄂尔斋图,俘虏了贝勒巴克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拉什希布等十四位贝勒,然后返回。

〔7〕十一月辛未,上发沈阳迎大贝勒代善,师次铁岭樊河界。癸酉,行饮至礼,论功,颁赉将士。戊寅,上还沈阳。察哈尔阿喇克绰忒部贝勒图尔济率百户来归。乙酉,遣方吉纳、温塔石偕李喇嘛往报袁崇焕,且遗书曰:“顷停息干戈,遣使吊贺,来者以礼,故遣官陈谢。昔皇考往宁远时,曾致玺书言和,未获回答。如其修好,答书以实,勿事文饰。”崇焕不以闻,而令我使赍还。卓礼克图贝勒之子卫徵巴拜携其家属来归。科尔沁贝勒青巴图鲁桑阿尔斋、台吉满珠什哩各赍鞍马牛羊来吊。

十一月辛未日,皇太极从沈阳出发去迎接大贝勒代善,军队驻扎在铁岭樊河边界。癸酉日,举行了饮至礼(犒赏将士的典礼),论功行赏,颁赐给将士们。戊寅日,皇太极返回沈阳。察哈尔部的阿喇克绰忒部贝勒图尔济率领一百户来归降。乙酉日,派遣方吉纳、温塔石与李喇嘛一起去回访袁崇焕,并带信说:‘最近停止了战争,派使者吊唁祝贺,使者以礼相待,所以派官员去表达谢意。以前先皇前往宁远时,曾送去国书言和,没有得到回复。如果真想和好,回信要诚实,不要用虚词修饰。’袁崇焕没有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而让我们的使者把信带回来。卓礼克图贝勒的儿子卫徵巴拜带着家属来归降。科尔沁贝勒青巴图鲁桑阿尔斋、台吉满珠什哩各自带着鞍马牛羊来吊唁。

〔8〕十二月庚子,禁与蒙古诸藩售卖兵仗。壬戌,黑龙江人来朝贡。

十二月庚子日,禁止与蒙古各藩部买卖兵器。壬戌日,黑龙江地区的人来朝贡。

〔9〕天聪元年1627春正月丙子,命二贝勒阿敏,贝勒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讬、硕托率兵征朝鲜。上曰:“朝鲜累世得罪,今明毛文龙近彼海岛,纳我叛民,宜两图之。”复遣方吉纳、温塔石遗书明袁崇焕,言兴师由七大恨,并约其议和,及每岁饣鬼报之数。

天聪元年春天正月丙子日,命令二贝勒阿敏,以及贝勒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讬、硕托率兵征讨朝鲜。皇上说:‘朝鲜历代都得罪我们,现在明朝的毛文龙靠近他们的海岛,收纳我们的叛民,应该同时对付他们。’又派方吉纳、温塔石送信给明朝的袁崇焕,说明出兵是由于七大恨,并约他议和,以及每年馈赠的数量。

〔10〕二月己亥,以书招谕蒙古奈曼部衮出斯巴图鲁。

二月己亥日,用书信招降蒙古奈曼部的衮出斯巴图鲁。

〔11〕三月壬申,阿敏等克朝鲜义州,别遣兵捣铁山,明守将毛文龙遁走。又克安州,进至平壤城,渡大同江。朝鲜国王李倧遣使迎师。阿敏等数其七罪,仍遣使趣和。倧惧,率妻子遁江华岛,其长子李遁全州。阿敏复遣副将刘兴祚入岛面谕倧。倧遣其族弟原昌君李觉献马百匹、虎豹皮百、锦苎各四百、布一万五千。庚子,与朝鲜盟,定议罢兵。壬申,明袁崇焕遣杜明忠偕方吉纳等以书来,并李喇嘛书,欲释恨修好。惟请减金币之数,而以我称兵朝鲜为疑。辛巳,阿敏等遣使奏捷。乙酉,命留满洲兵一千、蒙古兵二千防义州,满洲兵三百、蒙古兵一千防镇江城。并谕李倧曰:“我留兵义州者,防毛文龙耳。”阿敏等旋师,以李觉归。

三月壬申日,阿敏等人攻克了朝鲜的义州,另外派兵攻打铁山,明朝守将毛文龙逃走。又攻克了安州,进军到平壤城,渡过大同江。朝鲜国王李倧派使者来迎接军队。阿敏等人列举了朝鲜的七条罪状,仍然派使者催促和谈。李倧害怕了,带着妻子儿女逃到江华岛,他的长子李逃到全州。阿敏又派副将刘兴祚进入江华岛当面训谕李倧。李倧派他的族弟原昌君李觉献上一百匹马、一百张虎豹皮、锦缎和苎布各四百匹、布一万五千匹。庚子日,与朝鲜结盟,决定停战。壬申日,明朝的袁崇焕派杜明忠和方吉纳等人带着书信来,还有李喇嘛的信,想消除仇恨、重修和好。只是请求减少金币的数量,并对我方出兵朝鲜表示怀疑。辛巳日,阿敏等人派使者报捷。乙酉日,命令留下满洲兵一千、蒙古兵二千防守义州,满洲兵三百、蒙古兵一千防守镇江城。并告诉李倧说:‘我留兵在义州,是为了防备毛文龙。’阿敏等人随即回师,带着李觉返回。

〔12〕夏四月甲辰,遗袁崇焕书曰:“释恨修好,固所愿也。朝鲜自尊轻我,纳我叛亡,我迟之数年,彼不知悔,是以兴讨。天诱其衷,我军克捷。今已和矣,而尔诡言修好,仍遣哨卒侦视,修葺城堡。我国将帅,实以此致疑。夫讲信修睦,必藉物以成礼,我岂贪而利此,使尔国力不支?可减其半。岁时饣鬼答,当如前议,则两国之福也。”书成,闻崇焕方筑塔山、大凌河、锦州等城,遂罢遣使,而以书付杜明忠还。更责崇焕曰:“两国修好,当分定疆域。今又修葺域垣,潜图侵逼。倘战争不息,天以燕、云畀我,尔主不幸奔窜,身败名裂,为何如也。自古文臣不更事者徒为大言,每丧师殃民,社稷倾覆。前者辽左任用非人,而河东西土地尽失,今尚谓不足戒而谋动干戈耶?”癸丑,阿敏等自朝鲜凯旋,上迎于武靖营,赐阿敏御衣一袭,余各赐马一匹。乙卯,论征朝鲜将士功,擢赏有差。戊辰,上还沈阳。乙丑,以书谕察哈尔台吉济农及奈曼衮出斯巴图鲁来和。

夏天四月甲辰日,皇太极给袁崇焕写信说:‘消除仇恨、重修和好,本来就是我的愿望。朝鲜自高自大、轻视我们,收纳我们的叛逃者,我等待了几年,他们不知悔改,所以才出兵讨伐。上天开导他们的心智,我军取得了胜利。现在已经和好了,而你却假称和好,仍然派哨兵侦察,修缮城堡。我国的将帅因此产生怀疑。讲求信用、和睦相处,必须借助礼物来完成礼仪,我难道贪图这些利益,使你的国力不支吗?可以减去一半。每年按时馈赠答谢,应当按以前的约定,这样对两国都有好处。’信写好后,听说袁崇焕正在修筑塔山、大凌河、锦州等城,于是停止派遣使者,把信交给杜明忠带回。又责备袁崇焕说:‘两国和好,应当划定疆域。现在你又修缮城墙,暗中图谋侵犯。如果战争不停,上天把燕、云之地给我,你的君主不幸逃亡,身败名裂,那会是什么样子呢?自古以来,那些不谙世事的文臣只会说大话,常常导致军队失利、百姓遭殃,国家倾覆。以前辽东用人不当,导致辽河东西土地全部丢失,现在还不引以为戒,反而图谋动武吗?’癸丑日,阿敏等人从朝鲜凯旋,皇上在武靖营迎接,赐给阿敏一套御衣,其余人各赐一匹马。乙卯日,评定征讨朝鲜将士的功劳,分别提拔赏赐。戊辰日,皇上返回沈阳。乙丑日,写信给察哈尔的台吉济农和奈曼的衮出斯巴图鲁,劝他们来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