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始建国元年9正月朔,莽帅公侯卿士奉皇太后玺韨,上太皇太后,顺符命,去汉号焉。
始建国元年正月初一,王莽率领公侯卿士捧着皇太后的印玺和绶带,进献给太皇太后,以顺应符命,正式废除汉朝的称号。
〔2〕初,莽妻宜春侯王氏女,立为皇后。本生四男:宇、获、安、临。二子前诛死,安颇荒忽,乃以临为皇太子,安为新嘉辟。封宇子六人:千为功隆公,寿为功明公,吉为功成公,宗为功崇以,世为功昭公,利为功著公。大赦天下。
当初,王莽的妻子是宜春侯王家的女儿,被立为皇后。她本来生了四个儿子:王宇、王获、王安、王临。有两个儿子之前被诛杀,王安非常荒唐糊涂,于是立王临为皇太子,封王安为新嘉辟。封王宇的六个儿子:王千为功隆公,王寿为功明公,王吉为功成公,王宗为功崇公(原文作‘功崇以’,疑为‘功崇公’之误),王世为功昭公,王利为功著公。大赦天下。
〔3〕莽乃策命孺子曰:“咨尔婴,昔皇天右乃太祖,历世十二,享国二百一十载,历数在于予躬。《诗》不云乎?‘侯服于周,天命靡常。’封尔为定安公,永为新室宾。于戏!敬天之休,往践乃位,毋废予命。”又曰:“其以平原、安德、漯阴、鬲、重丘,凡户万,地方百里,为定安公国。立汉祖宗之庙于其国,与周后并,行其正朔、服色。世世以事其祖宗,永以命德茂功,享历代之祀焉。以孝平皇后为定安太后。”读策毕,莽亲执孺子手,流涕歔欷,曰:“昔周公摄位,终得复子明辟,今予独迫皇天威命,不得如意!”哀叹良久。中傅将孺子下殿,北面而称臣。百僚陪位,莫不感动。
王莽于是颁布策命给孺子刘婴,说:“唉,你刘婴啊!从前皇天保佑汉朝太祖高皇帝,传承了十二代,享有国家二百一十年,现在天命落在我的身上了。《诗经》不是说吗?‘诸侯臣服于周朝,可见天命并非固定不变。’所以封你为定安公,永远做新朝的贵宾。啊!敬奉上天的美命,去你的封地就位,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又说:“把平原、安德、漯阴、鬲、重丘这几个地方,共一万户,方圆一百里,作为定安公的封国。在你的封国内建立汉朝祖宗的庙宇,与周朝的后代同等看待,可以沿用汉朝的正朔和服色。世世代代以此来供奉你的祖宗,永远凭借你的美德大功,享受历代朝廷的祭祀。”又封孝平皇后为定安太后。读完策命,王莽亲自握着孺子的手,流着眼泪抽泣着说:“从前周公代理王位,最终能够归还王位给成王,如今我独自被皇天的威严命令逼迫,不能如愿!”哀叹了很久。中傅扶着孺子走下殿来,面向北方称臣。百官陪位,没有不感动流泪的。
〔4〕又按金匮,辅臣皆封拜。以太傅、左辅、骠骑将军安阳侯王舜为太师,封安新公;大司徒就德侯平晏为太傅,就新公;少阿、羲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为国师,嘉新公;广汉梓潼哀章为国将,美新公:是为四辅,位上公。太保、后承承阳侯甄邯为大司马,承新公;丕进侯王寻为大司徒,章新公;步兵将军成都侯王邑为大司空,隆新公:是为三公。大阿、右拂;大司空、卫将军广阳侯甄丰为更始将军,广新公;京兆王兴为卫将军,奉新公;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立国将军,成新公;京兆王盛为前将军,崇新公:是为四将。凡十一公。王兴者,故城门令史。王盛者,卖饼。莽按符命求得此姓名十余人,两人容貌应卜相,径从布衣登用,以视神焉。余皆拜为郎。是日,封拜卿大夫、侍中、尚书官凡数百人。诸刘为郡守,皆徙为谏大夫。
又按照金匮中的图谶,辅佐大臣都受封拜官。任命太傅、左辅、骠骑将军安阳侯王舜为太师,封为安新公;大司徒就德侯平晏为太傅,封为就新公;少阿、羲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为国师,封为嘉新公;广汉梓潼人哀章为国将,封为美新公:这就是四辅,地位在上公。任命太保、后承承阳侯甄邯为大司马,封为承新公;丕进侯王寻为大司徒,封为章新公;步兵将军成都侯王邑为大司空,封为隆新公:这就是三公。任命大阿、右拂、大司空、卫将军广阳侯甄丰为更始将军,封为广新公;京兆人王兴为卫将军,封为奉新公;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立国将军,封为成新公;京兆人王盛为前将军,封为崇新公:这就是四将。总共十一公。王兴这个人,原来是城门令史。王盛这个人,是卖饼的。王莽按照符命寻找,得到这些姓名十多个人,其中两人的容貌符合占卜相面,直接从平民提拔任用,以显示神异。其余的都拜为郎官。这一天,封拜卿大夫、侍中、尚书等官职共几百人。所有刘姓担任郡守的,都调任为谏大夫。
〔5〕改明光宫为定安馆,定安太后居之。以故大鸿胪府为定安公第,皆置门卫使者监领。敕阿乳母不得与语,常在四壁中,至于长大,不能名六畜。后莽以女孙宇子妻之。
把明光宫改名为定安馆,让定安太后住在里面。又把原来大鸿胪的官署改为定安公的府第,都设置了门卫和使者监管他们。命令奶娘不准和他说话,他常常被关在四面是墙的屋子里,以至于长大后连六畜的名称都叫不上来。后来王莽把他的孙女(王宇的女儿)嫁给了他。
〔6〕莽策群司曰:“岁星司肃,东岳太师典致时雨,青炜登平,考景以晷。荧惑司哲,南岳太傅典致时奥,赤炜颂平,考声以律。太白司艾,西岳国师典致时阳,白炜象平,考量以铨。辰星司谋,北岳国将典致时寒,玄炜和平,考星以漏。月刑元股左,司马典致武应,考方法矩,主司天文,钦若昊天,敬授民时,力来农事,以丰年谷。日德元厷右,司徒典致文瑞,考圜合规,主司人道,五教是辅,帅民承上,宣美风俗,五品乃训。斗平元心中,司空典致物图,考度以绳,主司地里,平治水土,掌名山川,众殖鸟兽,蕃茂草木。”各策命以其职,如典诰之文。
王莽策命各位官员说:“岁星主管肃敬,东岳太师负责按时带来雨水,青色的光辉上升而平定,用日晷考察日影。荧惑主管明智,南岳太傅负责按时带来温暖,红色的光辉和顺而平定,用乐律考察声音。太白主管治理,西岳国师负责按时带来晴朗,白色的光辉象征平定,用衡器考察量度。辰星主管谋划,北岳国将负责按时带来寒冷,黑色的光辉和平安定,用漏壶考察星象。月亮主管刑罚,元股左官,司马负责武事应合,用规矩考察方法,主管天文,敬顺上天,恭敬地传授农时,努力发展农业,使年谷丰收。太阳主管仁德,元厷右官,司徒负责文瑞,用圆规考察圆合,主管人道,辅助五教,率领民众服从上命,宣扬美善风俗,训导五品人伦。北斗主管平定,元心中官,司空负责物图,用绳墨考察法度,主管地理,平治水土,掌管名山大川,繁殖鸟兽,使草木茂盛。”各人按照职责受到策命,如同《尚书》中的典诰之文。
〔7〕置大司马司允,大司徒司直,大司空司若,位皆孤卿。更名大司农曰羲和,后更为纳言,大理曰作士,太常曰秩宗,大鸿胪曰典乐,少府曰共工,水衡都尉曰予虞,与三公司卿凡九卿,分属三公。每一卿置大夫三人,一大夫置元士三人,凡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分主中都官诸职。更名光禄勋曰司中,太仆曰太御,卫尉曰太卫,执金吾曰奋武,中尉曰军正,又置大赘官,主乘舆服御物,后又典兵秩,位皆上卿,号曰六监。改郡太守曰大尹,都尉曰太尉,县令长曰宰,御史曰执法,公车司马曰王路四门,长乐宫曰常乐室,未央宫曰寿成室,前殿曰王路堂,长安曰常安。更名秩百名曰庶士,三百石曰下士,四百石曰中士,五百石曰命士,六百石曰元士,千石曰下大夫,比二千石曰中大夫,二千石曰上大夫,中二千石曰卿。车服黻冕,各有差品。又置司恭、司徒、司明、司聪、司中大夫及诵诗工、彻膳宰,以司过。策曰:“予闻上圣欲昭厥德,罔不慎修厥身,用绥于远,是用建尔司于五事。毋隐尤,毋将虚,好恶不愆,立于厥中。于戏,勖哉!”令王路设进善之旌,非谤之木,敢谏之鼓。谏大夫四人常坐王路门受言事者。
王莽设置了大司马司允、大司徒司直、大司空司若,地位都是孤卿。将大司农改名为羲和,后来又改为纳言;大理改名为作士;太常改名为秩宗;大鸿胪改名为典乐;少府改名为共工;水衡都尉改名为予虞。这些与三公的属卿合起来共九卿,分别归属三公。每个卿设置三位大夫,每位大夫设置三位元士,共二十七位大夫、八十一位元士,分别主管京城各官署的职务。将光禄勋改名为司中;太仆改名为太御;卫尉改名为太卫;执金吾改名为奋武;中尉改名为军正;又设置大赘官,主管皇帝车马服饰等物品,后来还掌管军队俸禄,这些职位都是上卿,号称六监。改郡太守为大尹;都尉为太尉;县令、县长为宰;御史为执法;公车司马为王路四门;长乐宫为常乐室;未央宫为寿成室;前殿为王路堂;长安为常安。更改俸禄等级名称:百石叫庶士;三百石叫下士;四百石叫中士;五百石叫命士;六百石叫元士;千石叫下大夫;比二千石叫中大夫;二千石叫上大夫;中二千石叫卿。车辆、服饰、礼服礼帽,各有等级差别。又设置司恭、司徒、司明、司聪、司中大夫以及诵诗工、彻膳宰,来监督过失。策命说:"我听说上古圣明的帝王要显扬他的德行,没有不谨慎修养自身,来安抚远方,所以我设立你们这些官员来掌管五事。不要隐瞒过失,不要弄虚作假,好恶不偏颇,保持中正。啊,努力吧!"下令在王路设置进善的旌旗、批评的木牌、劝谏的鼓。四位谏大夫常坐在王路门接受人们的上书言事。
〔8〕封王氏齐缞之属为侯,大功为伯,小功为子,缌麻为男,其女皆为任。男以“睦”、女以“隆”为号焉,皆授印韨。令诸侯立太夫人、夫人、世子,亦受印韨。
册封王氏家族中关系亲近的亲属,服齐缞丧服的封为侯爵,服大功丧服的封为伯爵,服小功丧服的封为子爵,服缌麻丧服的封为男爵,这些人的女儿都封为任爵。男子以“睦”为称号,女子以“隆”为称号,都授予印章和绶带。命令诸侯立太夫人、夫人、世子,也授予印章和绶带。
〔9〕又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百王不易之道也。汉氏诸侯或称王,至于四夷亦如之,违于古典,缪于一统。其定诸侯王之号皆称公,及四夷僭号称王者皆更为侯。”
又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下没有两个国君,这是历代君主不可改变的道理。汉朝的诸侯有的称王,甚至四方夷族也这样仿效,违背了古代典制,混乱了统一。现在决定:诸侯王的称号全部改称公,以及夷族中僭越称王的都改为侯。”
〔10〕又曰:“帝王之道,相因而通;盛德之祚,百世享祀。予惟黄帝、帝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夏禹、皋陶、伊尹咸有圣德,假于皇天,功烈巍巍,光施于远。予甚嘉之,营求其后,将祚厥祀。”惟王氏,虞帝之后也,出自帝喾;刘氏,尧之后也,出自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后;梁护为脩远伯,奉少昊后;皇孙功隆公千,奉帝喾后;刘歆为祁烈伯,奉颛顼后;国师刘歆子叠为伊休侯,奉尧后;妫昌为始睦侯,奉虞帝后;山遵为褒谋子,奉皋陶后;伊玄为褒衡子,奉伊尹后。汉后定安公刘婴,位为宾。周后卫公姬党,更封为章平公,亦为宾。殷后宋公孔弘,运转次移,更封为章昭侯,位为恪。夏后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亦为恪。四代古宗,宗祀于明堂,以配皇始祖考虞帝。周公后褒鲁子姬就、宣尼公后褒成子孔钧,已前定焉。
王莽又说:“帝王治理国家的原则,是相互继承并且贯通的;具有盛大德行的帝王的后代,应当百代享受祭祀。我认为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夏禹、皋陶、伊尹都有神圣的品德,感通上天,功业极其伟大,光辉照耀远方。我非常赞赏他们,寻找他们的后代,将要赐予他们祭祀。”王氏是虞舜的后代,出自帝喾;刘氏是尧的后代,出自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作为黄帝的后代祭祀;梁护为脩远伯,作为少昊的后代祭祀;皇孙功隆公千,作为帝喾的后代祭祀;刘歆为祁烈伯,作为颛顼的后代祭祀;国师刘歆的儿子刘叠为伊休侯,作为尧的后代祭祀;妫昌为始睦侯,作为虞舜的后代祭祀;山遵为褒谋子,作为皋陶的后代祭祀;伊玄为褒衡子,作为伊尹的后代祭祀。汉朝的后代定安公刘婴,地位是宾客。周朝的后代卫公姬党,改封为章平公,也是宾客。商朝的后代宋公孔弘,按次序迁移变动,改封为章昭侯,地位是客臣。夏朝的后代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也是客臣。这四代的祖先,在明堂一起祭祀,来配享皇始祖考虞帝。周公的后代褒鲁子姬就、宣尼公(孔子)的后代褒成子孔钧,已经在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