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缅国为西南夷,不知何种。其地有接大理及去成都不远者,又不知其方几里也。其人有城郭屋庐以居,有象马以乘,舟筏以济。其文字进上者,用金叶写之,次用纸,又次用槟榔叶,盖腾译而后通也。
缅甸是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不知道属于哪个民族。它的地域有些地方与大理接壤,有些地方离成都不远,但不知道它的国土面积有多大。那里的人建有城池房屋居住,用大象和马作为交通工具,用船和筏子渡河。他们的文字,呈献给上级的用金叶书写,次一等的用纸,再次一等的用槟榔叶,大概要经过翻译才能读懂。
〔3〕世祖至元八年1271,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遣乞脱因等使缅国,招谕其主内附。四月,乞脱因等导其使价博来,以闻。十年1273二月,遣勘马剌失里、乞脱因等使其国,持诏谕之曰:“间者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差乞脱因导王国使价博诣京师,且言向至王国,但见其臣下,未尝见王,又欲观吾大国舍利。朕矜悯远来,即使来使觐见,又令纵观舍利。益询其所来,乃知王有内附意。国虽云远,一视同仁。今再遣勘马剌失里及礼部郎中国信使乞脱因、工部郎中国信副使卜云失往谕王国。诚能谨事大之礼,遣其子弟若贵近臣僚一来,以彰我国家无外之义,用敦永好,时乃之休。至若用兵,夫谁所好,王其思之。”
元世祖至元八年,大理、鄯阐等路的宣慰司都元帅府派乞脱因等人出使缅国,劝他们的国王归附。四月,乞脱因等人带着缅国使者价博来到朝廷,把这事上报了。至元十年二月,又派勘马剌失里、乞脱因等人出使那个国家,拿着诏书告谕他们说:“先前,大理、鄯阐等路的宣慰司都元帅府派乞脱因引领你们国家的使者价博到京城,并且说之前到你们国家,只见到你们的臣子,没见到国王,还想看看我们大国的舍利。朕怜悯他们从远方来,就让来使进见,又让他们尽情观看舍利。进一步询问他们来的缘由,才知道国王有归附的意思。国家虽说遥远,朕一视同仁。现在再次派勘马剌失里以及礼部郎中国信使乞脱因、工部郎中国信副使卜云失前去告谕你们国家。如果真能谨慎遵守事奉大国的礼节,派你们的子弟或亲近贵重的臣僚来一次,以彰显我们国家没有外人的道义,用来加深永久的友好,那就是你们的福气。至于用兵打仗,谁喜欢呢?请国王好好想想吧。”
〔4〕十二年1275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言得金齿头目阿郭之言曰:“乞脱因之使缅,乃故父阿必所指也。至元九年1272三月,缅王恨父阿必,故领兵数万来侵,执父阿必而去。不得已厚献其国,乃得释之。因知缅中部落之人犹群狗耳。比者缅遣阿的八等九人至,乃候视国家动静也。今白衣头目是阿郭亲戚,与缅为邻。尝谓入缅有三道,一由天部马,一由骠甸,一由阿郭地界,俱会缅之江头城。又阿郭亲戚阿提犯在缅掌五甸,户各万余,欲内附。阿郭愿先招阿提犯及金齿之未降者,以为引道。”云南省因言缅王无降心,去使不返,必须征讨。六月,枢密院以闻。帝曰:“姑缓之。”十一月,云南省始报:“差人探伺国使消息,而蒲贼阻道。今蒲人多降,道已通,遣金齿千额总管阿禾探得国使达缅俱安。”
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报告说,他得到金齿部落头目阿郭的话,阿郭说:“之前乞脱因出使缅甸,是我已故父亲阿必指派的。至元九年三月,缅王因为恨我父亲阿必,所以带了几万军队来侵犯,把我父亲抓走了。我们不得已献上大量财物,才得以释放父亲。由此知道缅甸境内的部落民众就像一群狗一样。最近缅甸派了阿的八等九个人来,他们是在暗中观察我们国家的动静。现在白衣部落的头目是我阿郭的亲戚,和缅甸相邻。他曾告诉我,进入缅甸有三条路,一条从天部马走,一条从骠甸走,一条从我的地盘走,最后都会合到缅甸的江头城。另外,我的亲戚阿提犯在缅甸掌管五个甸,每甸有上万户人口,他们想要归附大元。我愿意先招降阿提犯以及金齿部落中还没有投降的人,作为向导。”云南省因此上奏说缅王没有投降的意向,我们派出的使节也没有返回,所以必须出兵征讨。六月,枢密院将此事上报给皇帝。皇帝说:“暂时缓一缓。”十一月,云南省才报告说:“我们派人去打听国使的消息,但是蒲人拦住了道路。现在蒲人大多已经投降,道路畅通了,于是派金齿千额总管阿禾去探听,得知国使已经到达缅甸,一切平安。”
〔5〕十四年1277三月,缅人以阿禾内附,怨之,攻其地,欲立寨腾越、永昌之间。时大理路蒙古千户忽都、大理路总管信苴日、总把千户脱罗脱孩奉命伐永昌之西腾越、蒲、骠、阿昌、金齿未降部族,驻札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昼夜行,与缅军遇一河边,其众约四五万,象八百,马万匹。忽都等军仅七百人。缅人前乘马,次象,次步卒;象被甲,背负战楼,两旁挟大竹筩,置短枪数十于其中,乘象者取以击刺。忽都下令:“贼众我寡,当先冲河北军。”亲率二百八十一骑为一队,信苴日以二百三十三骑傍河为一队,脱罗脱孩以一百八十七人依山为一队。交战良久,贼败走。信苴日追之三里,抵寨门,旋泞而退。忽南面贼兵万余,绕出官军后。信苴日驰报,忽都复列为三阵,进至河岸,击之,又败走。追破其十七寨,逐北至窄山口,转战三十余里,贼及象马自相蹂死者盈三巨沟。日暮,忽都中伤,遂收兵。明日,追之,至千额,不及而还。捕虏甚众,军中以一帽或一两靴一毡衣易一生口。其脱者又为阿禾、阿昌邀杀,归者无几。官军负伤者虽多,惟一蒙古军获一象不得其性被击而毙,余无死者。
元朝至元十四年三月,缅甸人因为阿禾归附了元朝,对他怀恨在心,于是攻打他的领地,企图在腾越和永昌之间建立营寨。当时,大理路的蒙古千户忽都、大理路总管信苴日、总把千户脱罗脱孩奉命征讨永昌以西的腾越、蒲、骠、阿昌、金齿等尚未归附的部族,驻扎在南甸。阿禾前来告急,忽都等人昼夜行军,在一条河边与缅甸军队相遇。缅军约有四五万人,八百头大象,一万匹马。而忽都的军队只有七百人。缅军的前列是骑兵,中间是象兵,后面是步兵;大象披着铠甲,背上背着战楼,两旁夹着大竹筒,里面放着几十支短枪,骑象的人用来刺击。忽都下令说:“敌众我寡,应当先冲击河北面的敌军。”他亲自率领二百八十一骑组成一队,信苴日带领二百三十三骑沿河组成一队,脱罗脱孩率领一百八十七人依山组成一队。交战了很长时间,敌军败逃。信苴日追击了三里地,抵达敌军寨门,不久因为道路泥泞而退回。突然,南面又有万余敌军绕到官军背后。信苴日飞速报告,忽都重新布列三阵,前进到河岸,攻击敌军,敌军又败逃。官军追击攻破敌军十七座营寨,追击败兵直到窄山口,转战三十多里,敌军及大象、马匹自相践踏而死,填满了三条大沟。傍晚时分,忽都受伤,于是收兵。第二天,继续追击,到了千额,没有追上而返回。俘虏了很多敌人,军中以一顶帽子、一双靴子或一件毡衣就能换一个活口。那些逃脱的敌人又被阿禾、阿昌拦截击杀,回去的没有几个。官军受伤的虽然很多,只有一名蒙古兵捕获了一头大象,因不熟悉它的习性而被大象打死,其余没有死亡的。
〔6〕十月,云南省遣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纳速剌丁率蒙古、爨、僰、摩些军三千八百四十余人征缅,至江头,深蹂酋首细安立寨之所,招降其磨欲等三百余寨,土官曲蜡蒲折户四千、孟磨爱吕户一千、磨柰蒙匡里答八剌户二万、蒙忙甸土官甫禄堡户一万、木都弹秃户二百,凡三万五千二百户,以天热还师。
十月,云南省派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纳速剌丁率领蒙古、爨、僰、摩些等族军队共三千八百四十多人征讨缅甸,到达江头城,深入攻占了首领细安建立的寨子,招降了磨欲等三百多个村寨,当地土官曲蜡蒲折有四千户、孟磨爱吕有一千户、磨柰蒙匡里答八剌有两万户、蒙忙甸土官甫禄堡有一万户、木都弹秃有二百户,总共三万五千二百户,因为天气炎热就撤军了。
〔7〕十七年1280二月,纳速剌丁等上言:“缅国舆地形势皆在臣目中矣。先奉旨,若重庆诸郡平,然后有事缅国。今四川已底宁,请益兵征之。”帝以问丞相脱里夺海,脱里夺海曰:“陛下初命发合剌章及四川与阿里海牙麾下士卒六万人征缅,今纳速剌丁止欲得万人。”帝曰:“是矣。”即命枢密缮甲兵,修武备,议选将出师。五月,诏云南行省发四川军万人,命药剌海领之,与前所遣将同征缅。十九年1282二月,诏思、播、叙诸郡及亦奚不薛诸蛮夷等处发士卒征缅。
十七年二月,纳速剌丁等人上奏说:“缅国的地理形势都在我的眼中了。先前奉旨,如果重庆各郡平定,然后才处理缅国的事。现在四川已经安定,请求增加兵力征伐它。”皇帝就此事询问丞相脱里夺海,脱里夺海说:“陛下最初命令调发合剌章和四川以及阿里海牙部下的士兵六万人征伐缅国,现在纳速剌丁只想要一万人。”皇帝说:“是这样。”于是命令枢密院修缮武器装备,准备军事物资,商议选将出兵。五月,诏令云南行省调发四川军队一万人,命令药剌海率领他们,与先前派遣的将领一同征伐缅国。十九年二月,诏令思州、播州、叙州各郡以及亦奚不薛等蛮夷地区调发士兵征伐缅国。
〔8〕二十年1283十一月,官军伐缅,克之。先是,诏宗王相吾答儿、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将兵征缅。是年九月,大军发中庆。十月,至南甸,太卜由罗必甸进军。十一月,相吾答儿命也罕的斤取道于阿昔江,达镇西阿禾江,造舟二百,下流至江头城,断缅人水路;自将一军从骠甸径抵其国,与太卜军会。令诸将分地攻取,破其江头城,击杀万余人。别令都元帅袁世安以兵守其地,积粮饷以给军士,遣使持舆地图奏上。
至元二十年十一月,元朝官军攻打缅甸,并成功攻占了它。在此之前,皇帝下诏命令宗王相吾答儿、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率领军队征讨缅甸。同年九月,大军从中庆出发。十月,到达南甸,太卜从罗必甸进军。十一月,相吾答儿命令也罕的斤从阿昔江这条路走,到达镇西阿禾江,造了二百艘船,顺流而下到江头城,切断了缅甸人的水路;他自己带领一支部队从骠甸直接抵达缅甸国,与太卜的军队会合。他命令各位将领分区域攻取,攻破了江头城,杀死了一万多人。另外又命令都元帅袁世安带兵守在那里,囤积粮饷来供应给士兵,并派使者拿着地图向皇帝报告。
〔9〕二十二年1285十一月,缅王遣其盐井大官阿必立相至太公城,欲来纳款,为孟乃甸白衣头目塞阻道,不得行,遣謄马宅者持信搭一片来告,骠甸土官匿俗乞报上司免军马入境,匿俗给榜遣謄马宅回江头城招阿必立相赴省,且报镇西、平缅、丽川等路宣慰司、宣抚司,差三掺持榜至江头城付阿必立相、忙直卜算二人,期以两月领军来江头城,宣抚司率蒙古军至骠甸相见议事。阿必立相乞言于朝廷,降旨许其悔过,然后差大官赴阙。朝廷寻遣镇西平缅宣抚司达鲁花赤兼招讨使怯烈使其国。
二十二年十一月,缅甸国王派他的盐井大官阿必立相到太公城,想要前来归顺投降,但被孟乃甸的白衣头目塞阻断道路,没法前进。于是派謄马宅带着一封书信来报告。骠甸的土官匿俗请求向上级报告,以免除蒙古军马入境。匿俗贴出告示,派謄马宅回江头城招引阿必立相去省城,并且报告了镇西、平缅、丽川等路的宣慰司和宣抚司。又差遣三掺拿着告示到江头城,交给阿必立相和忙直卜算二人,约定两个月内率领军队到江头城,宣抚司率领蒙古军到骠甸见面商议事情。阿必立相请求向朝廷报告,希望降旨允许他们悔过,然后派遣大官前往朝廷。朝廷不久就派了镇西平缅宣抚司的达鲁花赤兼招讨使怯烈出使缅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