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四月二日,遣土罕必阇耶还其地,具入贡礼,以万户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二百护送。十九日,土罕必阇耶背叛逃去,留军拒战。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省掾冯祥皆遇害。二十四日,军还。得哈只葛当妻子官属百余人,及地图户籍、所上金字表以还。事见史弼、高兴传。
四月二日,派土罕必阇耶回他的地方,他准备好进贡的礼仪,朝廷下令让万户捏只不丁和甘州不花带两百名士兵护送。十九日,土罕必阇耶反叛逃跑,留下军队抵抗。捏只不丁、甘州不花和行省属官冯祥都被杀害。二十四日,军队返回。抓了哈只葛当的妻儿和官员手下共一百多人,还有地图、户口册子和进献的金字奏表,然后收兵。这事记载在《史弼传》和《高兴传》里。
〔31〕琉求,在南海之东。漳、泉、兴、福四州界内彭湖诸岛,与琉求相对,亦素不通。天气清明时,望之隐约若烟若雾,其远不知几千里也。西南北岸皆水,至彭湖渐低,近琉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彭湖已下,遇飓风发作,漂流落漈,回者百一。琉求,在外夷最小而险者也。汉、唐以来,史所不载,近代诸蕃市舶不闻至其国。
琉球位于南海的东边。在漳州、泉州、兴化、福州这四个州府范围内的澎湖列岛,跟琉球遥遥相对,但向来也不通航。天气晴朗的时候,远远望去,隐隐约约好像烟又好像雾,它的遥远不知有几千里。西南北三面都是水,到澎湖一带海面渐渐低下去,靠近琉球的地方叫做“落漈”,“漈”就是水流一直往下流而不会回转的意思。凡是福建沿海的渔船到了澎湖以南,遇到台风发作,漂流到落漈,能回来的只有百分之一。琉球,是海外蛮夷中最小而又最险要的地方。从汉朝、唐朝以来,史书上就没有记载过,近代各个外番的贸易船只也没听说过有到达那里。
〔32〕世祖至元二十八年1291九月,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不听命则遂伐之,朝廷从其请。继有书生吴志斗者上言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以为若欲收附,且就彭湖发船往谕,相水势地利,然后兴兵未晚也。冬十月,乃命杨祥充宣抚使,给金符,吴志斗礼部员外郎,阮鉴兵部员外郎,并给银符,往使琉求。诏曰:“收抚江南已十七年,海外诸蕃罔不臣属。惟琉求迩闽境,未曾归附。议者请即加兵。朕惟祖宗立法,凡不庭之国,先遣使招谕,来则按堵如故,否则必致征讨。今止其兵,命杨祥、阮鉴往谕汝国。果能慕义来朝,存尔国祀,保尔黎庶;若不效顺,自恃险阻,舟师奄及,恐贻后悔。尔其慎择之。”
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九月,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带领六千军队去降服琉求,如果不听从命令就干脆讨伐他们,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接着有个叫吴志斗的书生上书说,他生在福建长大,熟悉海路的利弊,认为如果要收服琉求,不如先就近从澎湖派船过去招降,观察水势和地形,然后再出兵也不迟。冬季十月,朝廷就任命杨祥当宣抚使,赐给他金符,吴志斗当礼部员外郎,阮鉴当兵部员外郎,都赐给银符,出使琉求。诏书说:“收服江南已经十七年了,海外各个国家没有不归顺的。只有琉求靠近福建境内,还没来归附。有人建议立刻出兵。朕考虑祖宗定下的规矩,凡是不来朝贡的国家,先派使者去招安劝降,如果来了就让他们照样安居,否则就一定要出兵征讨。现在朕停止出兵,派杨祥、阮鉴前去晓谕你们的国家。如果你们能仰慕道义前来朝见,就保存你们的国统,保护你们的百姓;如果不肯归顺,仗着地势险要,那我们的水军突然打过来,恐怕你们会后悔。你们可要慎重选择啊。”
〔33〕二十九年1292三月二十九日,自汀路尾澳舟行,至是日巳时,海洋中正东望见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称是琉求国,鉴称不知的否。祥乘小舟至低山下,以其人众,不亲上,令军官刘闰等二百余人以小舟十一艘,载军器,领三屿人陈辉者登岸。岸上人众不晓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遂还。四月二日,至彭湖。祥责鉴、志斗“已至琉求”文字,二人不从。明日,不见志斗踪迹,觅之无有也。先,志斗尝斥言祥生事要功,欲取富贵,其言诞妄难信,至是,疑祥害之。祥顾称志斗初言琉求不可往,今祥已至琉求而还,志斗惧罪逃去。志斗妻子诉于官。有旨,发祥、鉴还福建置对。后遇赦,不竟其事。
元朝至元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从汀路尾澳坐船出发,到当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大海中间正东方望见一座又长又低的山,距离大约五十里。杨祥说那就是琉求国,吴鉴说不知道是不是。杨祥乘坐小船到那座低山脚下,因为那里人多,他没有亲自上岸,命令军官刘闰等两百多人乘坐十一艘小船,装载兵器,带领三屿人陈辉等人登岸。岸上的人听不懂三屿人的话,被杀死三人,于是返回。四月初二,到达澎湖。杨祥要求吴鉴和陈志斗写下“已经到达琉求”的文字,两人不听从。第二天,不见陈志斗的踪迹,到处找也没有。此前,陈志斗曾经指责杨祥制造事端、邀功请赏,想牟取富贵,他的话荒诞狂妄难以相信。到这时候,人们怀疑是杨祥害死了他。杨祥反而说陈志斗当初说琉求不能去,现在杨祥已经到了琉求并返回,陈志斗害怕获罪逃跑了。陈志斗的妻子向官府告状。皇帝下旨,将杨祥和吴鉴押回福建对质。后来遇到大赦,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34〕成宗元贞三年1297,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言,今立省泉州,距琉求为近,可伺其消息,或宜招宜伐,不必它调兵力,兴请就近试之。九月,高兴遣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赴琉求国,禽生口一百三十余人。
元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高兴上奏说,现在行省设在泉州,距离琉求很近,可以观察那里的动静,要么招安要么征伐,不必从其他地方调兵,高兴请求就近尝试。九月,高兴派遣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前往琉求国,抓获了一百三十多名俘虏。
〔35〕三屿国,近琉求。世祖至元三十年1293,命选人招诱之。平章政事伯颜等言:“臣等与识者议,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去年入琉求,军船过其国,国人饷以粮食,馆我将校,无它志也。乞不遣使。”帝从之。
三屿国靠近琉球。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命令挑选人去招降他们。平章政事伯颜等人说:“我们和熟悉情况的人商议,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两百户,时不时有人到泉州做生意。去年我们进军琉球,军舰经过他们的国家,他们用粮食供应我军,安排我们的将校住宿,没有别的意图。请求不要派遣使者。”皇帝听从了。
〔36〕海外诸蕃国,惟马八儿与俱蓝足以纲领诸国,而俱蓝又为马八儿后障,自泉州至其国约十万里。其国至阿不合大王城,水路得便风,约十五日可到,比余国最大。
海外各国中,只有马八儿和俱蓝能够统领其他国家,而俱蓝又是马八儿的后方屏障。从泉州到俱蓝大约有十万里。从俱蓝到阿不合大王城,如果水路顺风,大约十五天就可以到达。在各国中,俱蓝是最大的。
〔37〕世祖至元间,行中书省左丞唆都等奉玺书十通,招谕诸蕃。未几,占城、马八儿国俱奉表称藩,余俱蓝诸国未下。行省议遣使十五人往谕之。帝曰:“非唆都等所可专也,若无朕命,不得擅遣使。”十六年1279十二月,遣广东招讨司达鲁花赤杨庭璧招俱蓝。十七年1280三月,至其国。国主必纳的令其弟肯那却不剌木省书回回字降表,附庭璧以进,言来岁遣使入贡。十月,授哈撒儿海牙俱蓝国宣慰使,偕庭璧再往招谕。十八年1281正月,自泉州入海,行三月,抵僧伽耶山,舟人郑震等以阻风乏粮,劝往马八儿国,或可假陆路以达俱蓝国,从之。四月,至马八儿国新村马头,登岸。其国宰相马因的谓:“官人此来甚善,本国船到泉州时官司亦尝慰劳,无以为报。今以何事至此?”庭璧等告其故,因及假道之事,马因的乃托以不通为辞。与其宰相不阿里相见,又言假道。不阿里亦以它事辞。五月,二人蚤至馆,屏人,令其官者为通情实:“乞为达朝廷,我一心愿为皇帝奴。我使札马里丁入朝,我大必阇赤赴算弹(华言国主也)告变,算弹籍我金银田产妻孥,又欲杀我,我诡辞得免。今算弹兄弟五人皆聚加一之地,议与俱蓝交兵;及闻天使来,对众称本国贫陋。此是妄言。凡回回国金珠宝贝尽出本国,其余回回尽来商贾。此间诸国皆有降心,若马八儿既下,我使人持书招之,可使尽降。”时哈撒儿海牙与庭璧以阻风不至俱蓝,遂还。哈撒儿海牙入朝计事,期以十一月俟北风再举。至期,朝廷遣使令庭璧独往。十九年1282二月,抵俱蓝国。国主及其相马合麻等迎拜玺书。三月,遣其臣祝阿里沙忙里告愿纳岁币,遣使入觐。会苏木达国亦遣人因俱蓝主乞降,庭璧皆从其请。四月,还至那旺国。庭璧复说下其主忙昂比。至苏木都剌国,国主土汉八的迎使者。庭璧因喻以大意,土汉八的即日纳款称藩,遣其臣哈散、速里蛮二人入朝。
元世祖至元年间,行中书省左丞唆都等人捧着十道诏书,招安各国。没多久,占城、马八儿国都上表称臣,但俱蓝等国还没归顺。行省商议要派十五个人去招抚。皇帝说:“这不是唆都他们能擅自做主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派使臣。”至元十六年十二月,派广东招讨司的达鲁花赤杨庭璧去招安俱蓝。十七年三月,到达俱蓝国。国王必纳的让他弟弟肯那却不剌木用回回文字写了降表,交给杨庭璧带回来,说明年派使者来进贡。十月,任命哈撒儿海牙为俱蓝国宣慰使,和杨庭璧一起去再次招抚。十八年正月,从泉州出海,航行了三个月,到了僧伽耶山(今斯里兰卡),船夫郑震他们因为遇到风浪缺粮,劝他们去马八儿国,或许能借陆路到俱蓝,就听他的了。四月,到了马八儿国的新村码头,上了岸。马八儿国宰相马因的说:“官人这次来太好了,我们国家的船到泉州时,官府也慰劳过,没什么报答的。现在你们为什么事来这里?”杨庭璧他们说了原因,还提到借道的事,马因的却用路不通当借口推托。后来见了另一个宰相不阿里,又提借道的事,不阿里也拿别的事推托。五月,他们两个早上到馆舍,屏退旁人,让手下官员说出实情:“请替我们传到朝廷,我一心愿意做皇帝的奴仆。我派札马里丁去朝贡,又派了我的大必阇赤去算弹(汉语就是国王)那里报告变故,算弹没收了我的金银田产和妻儿,还想杀我,我靠说假话才免死。现在算弹兄弟五人都聚在加一那个地方,商量要跟俱蓝打仗;听说天使来了,又当众说本国贫穷落后。这是瞎说。所有回回国的金银珠宝都出产在我们国家,其他回回人都来做买卖。这一带各国都有归顺的心思,如果马八儿已经归顺,我派人拿信去招抚他们,就能让他们全都投降。”当时哈撒儿海牙和杨庭璧因为风阻没能到俱蓝,就回去了。哈撒儿海牙回朝廷商议,约定十一月等北风再出发。到了时候,朝廷派使者让杨庭璧一个人去。十九年二月,到达俱蓝国。国王和宰相马合麻他们迎接并拜了诏书。三月,派大臣祝阿里沙忙里来报告,愿意交岁币,派使者去朝见。正好苏木达国也派人通过俱蓝国王请求投降,杨庭璧都答应了。四月,回到那旺国,杨庭璧又说服了那旺国王忙昂比归顺。到了苏木都剌国,国王土汉八的迎接使者。杨庭璧就给他讲清了大道理,土汉八的当天就缴款称臣,派他的大臣哈散、速里蛮两人入朝。
〔38〕二十年1283,马八儿国遣僧撮及班入朝。五月,将至上京,帝即遣使迓诸途。二十三年1286,海外诸蕃国以杨庭璧奉诏招谕,至是皆来降。
二十年,马八儿国派了一位叫撮及班的僧人前来朝廷朝贡。五月,他们快要到达上都的时候,皇帝立刻派人沿路迎接。二十三年,海外各国因为杨庭璧奉了皇帝的命令去招抚宣慰,到这时候都来归顺了。
〔40〕曰马八儿,曰须门那,曰僧急里,曰南无力,曰马兰丹,曰那旺,曰丁呵儿,曰来来,曰急兰亦曈,曰苏木都剌,皆遣使贡方物。
马八儿、须门那、僧急里、南无力、马兰丹、那旺、丁呵儿、来来、急兰亦曈、苏木都剌这些地方,都派了使者前来进贡当地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