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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七十六·列传第四十六

晋书 · 目录

〔38〕寻迁尚书令,与安共掌朝政。安每曰:“朝之大事,众不能决者,咨王公无不得判。”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诏不许。转拜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安欲更营宫室,彪之曰:“中兴初,即位东府,殊为俭陋,元明二帝亦不改制。苏峻之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修筑。方之汉魏,诚为俭狭,复不至陋,殆合丰约之中,今自可随宜增益修补而已。强寇未殄,正是休兵养士之时,何可大兴功力,劳扰百姓邪!”安曰:“宫室不壮,后世谓人无能。”彪之曰:“任天下事,当保国宁家,朝政惟允,岂以修屋宇为能邪!”安无以夺之。”故终彪之之世,不改营焉。

不久升任尚书令,与谢安共同掌管朝政。谢安常说:“朝廷大事,众人不能决断的,咨询王公没有得不到判断的。”王彪之因年老,上疏请求退休,诏书不许。转任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谢安想要改建宫室,王彪之说:“中兴初年,即位于东府,非常简陋,元帝、明帝也没有改制。苏峻之乱,成帝住在兰台都坐,几乎不能遮蔽寒暑,所以改建修筑。比起汉魏,确实俭朴狭小,但也不至于简陋,大概合于丰约适中,如今可以随宜增益修补而已。强敌未灭,正是休兵养士之时,怎么能大兴土木,劳扰百姓呢!”谢安说:“宫室不壮丽,后世会说我无能。”王彪之说:“治理天下事,应当保国宁家,朝政公允,岂能以修房屋为能!”谢安无法反驳他。所以终王彪之一世,没有改建宫室。

〔39〕加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未拜。疾笃,帝遣黄门侍郎问所苦,赐钱三十万以营医药。太元二年377卒,年七十三。即以光禄为赠,谥曰简。二子:越之,抚军参军;临之,东阳太守。

加授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未就任。病重,皇帝派黄门侍郎询问病情,赐钱三十万购置医药。太元二年去世,年七十三。就以光禄大夫为赠官,谥号简。两个儿子:王越之,抚军参军;王临之,东阳太守。

〔40〕棱字文子,彬季父国子祭酒琛之子也。少历清官。渡江,为元帝丞相从事中郎。从兄导以棱有政事,宜守大郡,乃出为豫章太守,加广武将军。棱知从兄敦骄傲自负,有罔上心,日夕谏诤,以为宜自抑损,推崇盟主,且群从一门,并相与服事,应务相崇高,以隆勋业。每言苦切。敦不能容,潜使人害之。

王棱字文子,是王彬的叔父国子祭酒王琛的儿子。少年时历任清要官职。渡江后,任元帝丞相从事中郎。堂兄王导认为王棱有政事才能,应担任大郡太守,于是外放为豫章太守,加广武将军。王棱知道堂兄王敦骄傲自负,有欺君之心,日夜劝谏,认为应该自我克制,推崇盟主(皇帝),而且同族一门,都应互相服事,应该互相推崇,以兴隆功业。每次说话苦切。王敦不能容忍,暗中派人杀害了他。

〔41〕弟侃,亦知名,少历显职,位至吴国内史。

弟弟王侃,也知名,少年时历任显职,官至吴国内史。

〔42〕虞潭,字思奥,会稽余姚人,吴骑都尉翻之孙也。父忠,仕至宜都太守。吴之亡也,坚壁不降,遂死之。潭清贞有检操,州辟从事、主簿,举秀才,大司马、齐王冏请为祭酒,除祁乡令,徙醴陵令。值张昌作乱,郡县多从之,潭独起兵斩昌别率邓穆等。襄阳太守华恢上潭领建平太守,以疾固辞。遂周旋征讨,以军功赐爵都亭侯。陈敏反,潭东下讨敏弟赞于江州。广州刺史王矩上潭领庐陵太守。绥抚荒余,咸得其所。又与诸军共平陈恢,仍转南康太守,进爵东乡侯。寻被元帝檄,使讨江州刺史华轶。潭至庐陵,会轶已平,而湘川贼杜弢犹盛。江州刺史卫展上潭并领安成太守。时甘卓屯宜阳,为杜弢所逼。潭进军救卓,卓上潭领长沙太守,固辞不就。王敦版潭为湘东太守,复以疾辞。弢平后,元帝召补丞相军咨祭酒,转琅邪国中尉。

虞潭,字思奥,会稽余姚人,是吴国骑都尉虞翻的孙子。父亲虞忠,官至宜都太守。吴国灭亡时,坚守不降,于是战死。虞潭清廉贞正有节操,州里征召为从事、主簿,举为秀才,大司马、齐王司马冏请他为祭酒,授任祁乡令,调任醴陵令。正值张昌作乱,郡县多追随,虞潭独自起兵斩杀张昌的别帅邓穆等。襄阳太守华恢上表让虞潭兼任建平太守,因病坚决推辞。于是周旋征讨,因军功赐爵都亭侯。陈敏反叛,虞潭东下讨伐陈敏的弟弟陈赞于江州。广州刺史王矩上表让虞潭兼任庐陵太守。安抚荒乱之余,各得其所。又与诸军共同平定陈恢,于是转任南康太守,进爵东乡侯。不久被元帝征召,派他讨伐江州刺史华轶。虞潭到庐陵,正逢华轶已平定,而湘川贼杜弢还很猖獗。江州刺史卫展上表让虞潭兼任安成太守。当时甘卓屯兵宜阳,被杜弢逼迫。虞潭进军救援甘卓,甘卓上表让虞潭兼任长沙太守,坚决推辞不接受。王敦任命虞潭为湘东太守,又以病辞。杜弢平定后,元帝召补为丞相军咨祭酒,转任琅邪国中尉。

〔43〕帝为晋王,除屯骑校尉,徙右卫将军,迁宗正卿,以疾告归。会王含、沈充等攻逼京都,潭遂于本县招合宗人,及郡中大姓,共起义军,众以万数,自假明威将军。乃进赴国难,至上虞。明帝手诏潭为冠军将军,领会稽内史。潭即受命,义众云集。时有野鹰飞集屋梁,众咸惧。潭曰:“起大义,而刚鸷之鸟来集,破贼必矣。”遣长史孔坦领前锋过浙江,追蹑充。潭次于西陵,为坦后继。会充已擒,罢兵,征拜尚书,寻补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皇帝为晋王时,授任屯骑校尉,调任右卫将军,升任宗正卿,因病告归。正值王含、沈充等进攻京都,虞潭于是在本县招集宗族之人,以及郡中大姓,共同起义军,部众以万计,自己代理明威将军。于是进赴国难,到达上虞。明帝亲笔诏书任命虞潭为冠军将军,领会稽内史。虞潭便受命,义军云集。当时有野鹰飞来落在屋梁上,众人都害怕。虞潭说:“兴起义,而刚猛的鸟来聚集,破贼是一定的了。”派长史孔坦率领前锋过浙江,追击沈充。虞潭驻扎在西陵,作为孔坦的后援。正好沈充已被擒获,罢兵,征召授任尚书,不久补任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44〕成帝即位,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加辅国将军。以讨充功,进爵零陵县侯。苏峻反,加潭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会王师败绩,大驾逼迁,潭势弱,不能独振,乃固守以俟四方之举。会陶侃等下,潭与郗鉴、王舒协同义举。侃等假潭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潭率众与诸军并势,东西掎角。遣督护沈伊距管商于吴县,为商所败,潭自贬还节。

成帝即位,外放为吴兴太守,俸禄中二千石,加辅国将军。因讨伐沈充之功,进爵零陵县侯。苏峻反叛,加授虞潭都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正值朝廷军队失败,皇帝被迫迁都,虞潭势弱,不能独自奋起,于是固守以等待四方行动。恰逢陶侃等东下,虞潭与郗鉴、王舒协同举义。陶侃等授予虞潭符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虞潭率军与诸军并力,东西形成掎角之势。派督护沈伊在吴县抵御管商,被管商打败,虞潭自贬退还符节。

〔45〕寻而峻平,潭以母老,辄去官还余姚。诏转镇军将军、吴国内史。复徙会稽内史,未发,还复吴郡。以前后功,进爵武昌县侯,邑一千六百户。是时军荒之后,百姓饥馑,死亡涂地,潭乃表出仓米振救之。又修沪渎垒,以防海抄,百姓赖之。

不久苏峻之乱平定,虞潭因母亲年老,就离职回家乡余姚。诏书转任镇军将军、吴国内史。又调任会稽内史,未出发,又调回吴郡。因前后功劳,进爵武昌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当时军荒之后,百姓饥荒,死亡遍地,虞潭于是上表拿出仓米赈救百姓。又修筑沪渎垒,以防海寇,百姓依赖他。

〔46〕咸康中,进卫将军。潭貌虽和弱,而内坚明,有胆决,虽屡统军旅,而鲜有倾败。以母忧去职。服阕,以侍中、卫将军征。既至,更拜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给亲兵三百人,侍中如故。年七十九,卒于位。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如故,谥曰孝烈。子仡嗣,官至右将军司马。仡卒,子啸父嗣。

咸康年间,进升卫将军。虞潭外貌虽然和顺柔弱,但内心坚定明达,有胆略决断,虽然多次统率军队,但很少失败。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以侍中、卫将军征召。到京后,又授任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给亲兵三百人,侍中如故。年七十九,死于任上。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如故,谥号孝烈。儿子虞仡继承爵位,官至右将军司马。虞仡去世,儿子虞啸父继承。

〔47〕啸父少历显位,后至侍中,为孝武帝所亲爱,尝侍饮宴,帝从容问曰:“卿在门下,初不闻有所献替邪?”啸父家近海,谓帝有所求,对曰:“天时尚温,{制鱼}鱼虾鲊未可致,寻当有所上献。”帝大笑。因饮大醉,出,拜不能起,帝顾曰:“扶虞侍中。”啸父曰:“臣位未及扶,醉不及乱,非分之赐,所不敢当。”帝甚悦。隆安初,为吴国内史。征补尚书,未发,而王廞举兵,版啸父行吴兴太守。啸父即入吴兴应廞。廞败,有司奏啸父与廞同谋,罪应斩。诏以祖潭旧勋,听以疾赎为庶人。四年379,复拜尚书。桓玄用事,以为太尉左司马。寻迁护军将军,出为会稽内史。义熙初,去职,卒于家。

虞啸父少年时历任显要职位,后至侍中,被孝武帝所亲近喜爱,曾陪侍饮宴,皇帝从容问道:“你在门下省,最初没听说有什么进谏建议吗?”虞啸父家靠近海,以为皇帝有所需求,回答说:“天气还温暖,{制鱼}鱼虾鲊(鱼虾酱)还没能送来,不久当有进献。”皇帝大笑。于是饮酒大醉,出去时,拜不能起,皇帝回头说:“扶虞侍中。”虞啸父说:“臣的职位还不到被扶的等级,醉也未到乱性,非分的赏赐,不敢接受。”皇帝很高兴。隆安初年,任吴国内史。征召补任尚书,未出发,而王廞起兵,任命虞啸父代理吴兴太守。虞啸父就进入吴兴响应王廞。王廞失败,有司上奏虞啸父与王廞同谋,罪应斩首。诏书因祖父虞潭的旧功,允许以疾病赎罪为庶人。隆安四年,又授任尚书。桓玄执政,任命他为太尉左司马。不久升任护军将军,外放为会稽内史。义熙初年,离职,卒于家中。

〔48〕<马斐>字思行,潭之兄子也。虽机干不及于潭,然而素行过之。与谯国桓彝俱为吏部郎,情好甚笃。彝遣温拜<马斐>,<马斐>使子谷拜彝。历吴兴太守、金紫光禄大夫。王导尝谓<马斐>曰:“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兼之者,其在卿乎!”官未达而丧,时人惜之。子谷,位至吴国内史。

<马斐>字思行,是虞潭哥哥的儿子。虽然机敏才干不如虞潭,但平素品行超过他。与谯国桓彝同任吏部郎,感情很好。桓彝派桓温拜见<马斐>,<马斐>派儿子虞谷拜见桓彝。历任吴兴太守、金紫光禄大夫。王导曾对<马斐>说:“孔愉有公辅之才而无公辅之望,丁潭有公辅之望而无公辅之才,两者兼备的,大概在您吧!”官未达高位而去世,当时人惋惜他。儿子虞谷,官至吴国内史。

〔49〕顾众,字长始,吴郡吴人,骠骑将军荣之族弟也。父秘,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干。众出后伯父,早终,事伯母以孝闻。光禄朱诞器之。州辟主簿,举秀才,除余杭、秣陵令,并不行。元帝为镇东将军。命为参军。以讨华轶功,封东乡侯,辟丞相掾。秘卒,州人立众兄寿为刺史,为州人所害,众往交州迎丧,值杜弢之乱,崎岖六年乃还。秘曾莅吴兴,吴兴义故以众经离寇难,共遗钱二百万,一无所受。

顾众,字长始,吴郡吴县人,是骠骑将军顾荣的族弟。父亲顾秘,任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干。顾众出继给伯父,伯父早逝,侍奉伯母以孝闻名。光禄朱诞器重他。州里征召为主簿,举为秀才,授任余杭、秣陵令,都不就任。元帝为镇东将军,任命他为参军。因讨伐华轶之功,封东乡侯,征召为丞相掾。顾秘去世,州人立顾众的兄长顾寿为刺史,被州人杀害,顾众前往交州迎丧,正值杜弢之乱,辗转六年才返回。顾秘曾任职吴兴,吴兴的义故因顾众经历寇难,共同赠送钱二百万,他一点也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