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桓彝(子云 云弟豁 豁子石虔 虔子振 虔弟石秀 石民 石生 石绥石康 豁弟秘 秘弟冲 冲子嗣 嗣子胤 嗣弟谦 谦弟修 徐宁)
桓彝(儿子桓云,桓云的弟弟桓豁,桓豁的儿子桓石虔,桓石虔的儿子桓振,桓石虔的弟弟桓石秀、桓石民、桓石生、桓石绥、桓石康,桓豁的弟弟桓秘,桓秘的弟弟桓冲,桓冲的儿子桓嗣,桓嗣的儿子桓胤,桓嗣的弟弟桓谦,桓谦的弟弟桓修,以及徐宁)
〔2〕桓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五更荣之九世孙也。父颢,官至郎中。彝少孤贫,虽箪瓢,处之晏如。性通朗,早获盛名。有人伦识鉴,拔才取士,或出于无闻,或得之孩抱,时人方之许、郭。少与庾亮深交,雅为周顗所重。顗尝叹曰:“茂伦嵚崎历落,固可笑人也。”起家州主簿。赴齐王冏义,拜骑都尉。元帝为安东将军,版行逡遒令。寻辟丞相中兵属,累迁中书郎、尚书吏部郎,名显朝廷。
桓彝,字茂伦,是谯国龙亢人,汉朝五更桓荣的九世孙。父亲桓颢,官至郎中。桓彝小时候孤苦贫穷,虽然只有一箪食一瓢饮,却安然自得。性情通达开朗,很早就获得盛名。有鉴别人伦的识见,选拔人才,有的从默默无闻中提拔,有的从孩童中发现,当时人把他比作许劭、郭泰。年轻时与庾亮交情深厚,被周顗所器重。周顗曾感叹说:“茂伦为人奇特不凡,本来就是个可笑的人。”从家中被征召为州主簿。参与齐王司马冏的义举,被任命为骑都尉。元帝任安东将军时,任命他为逡遒县令。不久被征召为丞相中兵属,多次升迁至中书郎、尚书吏部郎,在朝廷名声显赫。
〔3〕于时王敦擅权,嫌忌士望,彝以疾去职。尝过舆县,县宰徐宁字安期,通朗博涉,彝遇之,欣然停留累日,结交而别。先是,庾亮每属彝觅一佳吏部,及至都,谓亮曰:“为卿得一吏部矣。”亮问所在,彝曰:“人所应有而不必有,人所应无而不必无。徐宁真海岱清士。”因为叙之,即迁吏部郎,竟历显职。
当时王敦专权,猜忌有名望的士人,桓彝以生病为由离职。曾路过舆县,县令徐宁字安期,通达开朗,博览群书,桓彝遇到他,高兴地停留了好几天,结交后分别。在此之前,庾亮常常嘱咐桓彝找一个好的吏部郎,等到桓彝到了都城,对庾亮说:“为你找到一个吏部郎了。”庾亮问在哪里,桓彝说:“人所应该有的不一定有,人所应该没有的不一定没有。徐宁真是海岱之间的清正之士。”于是为他推荐,徐宁立即升任吏部郎,最终担任显要官职。
〔4〕明帝将伐王敦,拜彝散骑常侍,引参密谋。及敦平,以功封万宁县男。丹杨尹温峤上言:“宣城阻带山川,频经变乱,宜得望实居之,窃谓桓彝可充其选。”帝手诏曰:“适得太真表如此。今大事新定,朝廷须才,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方今外务差轻,欲停此事。”彝上疏深自撝挹,内外之任并非所堪,但以坟柏在此郡,欲暂结名义,遂补彝宣城内史。在郡有惠政,为百姓所怀。
明帝将要讨伐王敦,任命桓彝为散骑常侍,让他参与秘密谋划。等到王敦被平定,因功封为万宁县男。丹杨尹温峤上奏说:“宣城地势险要,山川环绕,多次经历变乱,应该由有名望有实力的人去镇守,我认为桓彝可以担当此任。”皇帝亲手写诏书说:“刚收到温峤的奏表。如今大事刚刚平定,朝廷需要人才,没有君子,怎么能治理国家呢!现在外务稍轻,想暂停这件事。”桓彝上疏深深自我谦让,说内外之任都不是自己所能胜任的,但因为祖坟在宣城郡,想暂时借此名义回去,于是朝廷任命桓彝为宣城内史。他在郡中施行仁政,被百姓爱戴。
〔5〕苏峻之乱也,彝纠合义众,欲赴朝廷。其长史裨惠以郡兵寡弱,山人易扰,可案甲以须后举。彝厉色曰:“夫见无礼于其君者,若鹰鹯之逐鸟雀。今社稷危逼,义无晏安。”乃遣将军朱绰讨贼别帅于芜湖,破之。彝寻出石硊。会朝廷遣将军司马流先据慈湖,为贼所破,遂长驱迳进。彝以郡无坚城,遂退据广德。寻王师败绩,彝闻而慷慨流涕,进屯泾县。时州郡多遣使降峻,裨惠又劝彝伪与通和,以纾交至之祸。彝曰:“吾受国厚恩,义在致死,焉能忍垢蒙辱与丑逆通问!如其不济,此则命也。”遣将军俞纵守兰石。峻遣将韩晃攻之。纵将败,左右劝纵退军。纵曰:“吾受桓侯厚恩,本以死报。吾之不可负桓侯,犹桓侯之不负国也。”遂力战而死。晃因进军攻彝。彝固守经年,势孤力屈。贼曰:“彝若降者,当待以优礼。”将士多劝彝伪降,更思后举。彝不从,辞气壮烈,志节不挠。城陷,为晃所害,年五十三。时贼尚未平,诸子并流迸,宣城人纪世和率义故葬之。贼平,追赠廷尉,谥曰简。咸安中,改赠太常。俞纵亦以死节,追赠兴古太守。
苏峻叛乱时,桓彝聚集义军,想要奔赴朝廷。他的长史裨惠认为郡兵少弱,山中百姓容易骚扰,建议按兵不动等待后续。桓彝严厉地说:“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要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现在国家危在旦夕,从道义上讲不能贪图安逸。”于是派遣将军朱绰在芜湖讨伐叛军别帅,打败了他们。桓彝不久出兵石硊。恰逢朝廷派将军司马流先占据慈湖,被叛军击败,叛军长驱直入。桓彝认为郡中没有坚固的城池,于是退守广德。不久朝廷军队战败,桓彝听说后慷慨流泪,进军驻扎在泾县。当时州郡大多派使者向苏峻投降,裨惠又劝桓彝假装与苏峻议和,以缓解接连而来的祸患。桓彝说:“我受国家厚恩,从道义上应当以死报效,怎么能忍辱含垢与丑恶的逆贼通信!如果事情不成,这是我的命运。”派遣将军俞纵守卫兰石。苏峻派将领韩晃进攻。俞纵将要战败,身边的人劝他撤退。俞纵说:“我受桓侯厚恩,本应以死相报。我不能辜负桓侯,就像桓侯不辜负国家一样。”于是力战而死。韩晃于是进军攻打桓彝。桓彝坚守一年多,势孤力尽。叛军说:“桓彝如果投降,会以优厚礼节对待。”将士们大多劝桓彝假投降,再考虑以后行动。桓彝不听从,言辞壮烈,志节不屈。城池陷落,被韩晃杀害,时年五十三岁。当时叛军尚未平定,他的儿子们四处流亡,宣城人纪世和率领义故将他安葬。叛军平定后,追赠廷尉,谥号简。咸安年间,改赠太常。俞纵也因死节,追赠兴古太守。
〔6〕初,彝与郭璞善,尝令璞筮。卦成,璞以手坏之。彝问其故。曰:“卦与吾同。丈夫当此非命,如何!”竟如其言。有五子:温、云、豁、秘、冲。温别有传。
当初,桓彝与郭璞关系好,曾让郭璞占卜。卦象出来后,郭璞用手把它毁掉。桓彝问原因。郭璞说:“卦象与我的相同。大丈夫遇到这种非命之灾,怎么办呢!”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桓彝有五个儿子:桓温、桓云、桓豁、桓秘、桓冲。桓温另有传记。
〔7〕云字云子。初为骠骑何充参军、尚书郎,不拜。袭爵万宁男,历位建武将军、义成太守。遭母忧去职。葬毕,起为江州刺史,称疾,庐于墓次。诏书敦逼,固辞不行,服阕,然后莅职。加都督司豫二州军事、领镇蛮护军、西阳太守、假节。云招集众力,志在足兵,多所枉滥,众皆嗟怨。时温执权,有司不敢弹劾。升平四年360卒,赠平南将军,谥曰贞。子序嗣,官至宣城内史。
桓云字云子。起初被任命为骠骑将军何充的参军、尚书郎,没有就任。继承爵位万宁男,历任建武将军、义成太守。遭遇母亲去世而离职。安葬完毕后,被起用为江州刺史,自称有病,在墓旁结庐居住。诏书敦促逼迫,他坚决推辞不赴任,服丧期满后,才到职。加授都督司豫二州军事、领镇蛮护军、西阳太守、假节。桓云招集兵力,志在使军队充足,但多有冤枉滥杀,众人都有怨言。当时桓温掌权,有关部门不敢弹劾。升平四年去世,追赠平南将军,谥号贞。儿子桓序继承爵位,官至宣城内史。
〔8〕豁字朗子。初辟司徒府、秘书郎,皆不就。简文帝召为抚军从事中郎,除吏部郎,以疾辞。迁黄门郎,未拜。时谢万败于梁濮,许昌、颍川诸城相次陷没,西藩骚动。温命豁督沔中七郡军事、建威将军、新野义成二郡太守,击慕容屈尘,破之,进号右将军。温既内镇,以豁监荆扬雍州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假节,将军如故。时梁州刺史司马勋以梁益叛,豁使其参军桓罴讨之。而南阳督护赵弘、赵忆等逐太守桓淡,据宛城以叛,豁与竟陵太守罗崇讨破之。又攻伪南中郎将赵盘于宛,盘退走,豁追至鲁阳,获之,送于京师,置戍而旋。又监宁益军事。温薨,迁征西将军,进督交广并前五州军事。
桓豁字朗子。起初被征召为司徒府掾属、秘书郎,都没有就任。简文帝召他为抚军从事中郎,授吏部郎,因病推辞。升黄门郎,未就任。当时谢万在梁濮战败,许昌、颍川等城相继陷落,西部边境骚动。桓温命桓豁督沔中七郡军事、建威将军、新野义成二郡太守,攻打慕容屈尘,击败了他,进号右将军。桓温回到内地镇守后,任命桓豁监荆扬雍州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假节,将军如故。当时梁州刺史司马勋在梁益叛乱,桓豁派他的参军桓罴讨伐。而南阳督护赵弘、赵忆等驱逐太守桓淡,占据宛城叛乱,桓豁与竟陵太守罗崇讨伐并击败了他们。又攻打伪南中郎将赵盘于宛城,赵盘退走,桓豁追到鲁阳,擒获他,送到京师,设置戍守后返回。又监宁益军事。桓温去世后,升征西将军,进督交广并前五州军事。
〔9〕苻坚寇蜀,豁遣江夏相竺瑶距之。广汉太守赵长等战死,瑶引军退。顷之,坚又寇凉州,弟冲遣辅国将军朱序与豁子江州刺史石秀溯流就路,禀节度。豁遣督护桓罴与序等游军沔汉,为凉州声援。俄而张天锡陷没,诏遣中书郎王寻之诣豁,谘谋边事。豁表以梁州刺史毛宪祖监沔北军事,兖州刺史朱序为南中郎将、监沔中军事,镇襄阳,以固北鄙。
苻坚侵犯蜀地,桓豁派江夏相竺瑶抵御。广汉太守赵长等战死,竺瑶率军撤退。不久,苻坚又侵犯凉州,桓豁的弟弟桓冲派辅国将军朱序与桓豁的儿子江州刺史桓石秀逆流而上,接受调度。桓豁派督护桓罴与朱序等在沔汉一带游弋,作为凉州的声援。不久张天锡陷落,朝廷下诏派中书郎王寻之到桓豁处,咨询边防事务。桓豁上表请求以梁州刺史毛宪祖监沔北军事,兖州刺史朱序为南中郎将、监沔中军事,镇守襄阳,以巩固北部边境。
〔10〕太元初,迁征西大将军、开府。豁上疏固让曰:“臣闻三台丽天,辰极以之增耀;论道作弼,王猷以之时邕。必将仰参神契,对扬成务,弘易简以翼化,畅玄风于宗极。故宜明扬仄陋,登庸贤俊,使版筑有冲天之举,渭滨无垂竿之逸。用乃功济苍生,道光千载。是以德非时望,成典所不虚授;功微赏厚,贤达不以拟心。臣实凡人,量无远致,阶藉门宠,遂叨非据。进不能阐扬皇风,赞明其政道;退不能宣力所莅,混一华戎。尸素积载,庸绩莫纪。是以敢冒成命,归陈丹款。伏愿陛下回神玄览,追收谬眷,则具瞻革望,臣知所免。”竟不许。及苻坚陷仇池,豁以新野太守吉挹行魏兴太守、督护梁州五郡军事,戍梁州。坚陷涪城,梁州刺史杨亮、益州刺史周仲孙并委戍奔溃。豁以威略不振,所在覆败,又上疏陈谢,固辞,不拜开府。寻卒,时年五十八。赠司空,本官如故,谥曰敬。赠钱五十万,布五百匹,使者持节监护丧事。豁时誉虽不及冲,而甚有器度。但遇强寇,故功业不建。
太元初年,升任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桓豁上疏坚决推辞说:“我听说三台星照耀天空,北极星因此更加明亮;设置三公辅佐,王道因此得以和顺。必须仰承神意,发扬成就,弘扬简易之道以辅助教化,畅通玄风于宗极。所以应当显扬卑微之人,选拔贤俊,使筑墙的傅说有冲天之举,渭水边的姜尚无垂钓之闲。这样才能功济苍生,道光千载。因此,如果德行不是当时所望,常典不会虚授;功劳微小而赏赐厚重,贤达之人不会存此心思。我实在是凡人,器量没有远大,凭借门第恩宠,才忝居非分之位。进不能阐扬皇风,辅佐明政;退不能尽力于所任,统一华夷。尸位素餐多年,平庸的功绩没有记载。所以敢冒昧地拒绝成命,归陈赤诚。恳请陛下回心明察,收回谬爱,那么众望所归,我也知道如何免罪。”最终没有允许。等到苻坚攻陷仇池,桓豁以新野太守吉挹代理魏兴太守、督护梁州五郡军事,戍守梁州。苻坚攻陷涪城,梁州刺史杨亮、益州刺史周仲孙都弃城奔逃。桓豁因威略不振,所到之处都失败,又上疏谢罪,坚决推辞,不接受开府。不久去世,时年五十八岁。追赠司空,本官如故,谥号敬。赐钱五十万,布五百匹,使者持节监护丧事。桓豁当时的名望虽不及桓冲,但很有器量。只是遇到强敌,所以功业没有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