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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六十七·列传第三十七

晋书 · 目录

〔56〕隆字弘始,蹇亮有匪躬之节。初为尚书郎,转左丞,在朝为百僚所惮,坐漏泄事免。顷之,为吏部郎,复免。补东郡太守。

郗隆字弘始,正直忠诚,有献身之节。起初担任尚书郎,转任左丞,在朝中为百官所畏惧,因泄露机密被免官。不久,任吏部郎,又被免官。补任东郡太守。

〔57〕隆少为赵王伦所善,及伦专擅,召为散骑常侍。伦之篡也,以为扬州刺史。僚属有犯,辄依台阁峻制绳之,远近咸怨。寻加宁东将军,未拜,而齐王冏檄至,中州人在军者皆欲赴义,隆以兄子鉴为赵王掾,诸子悉在京洛,故犹豫未决。主簿赵诱、前秀才虞潭白隆曰:“当今上计,明使君自将精兵径赴齐王;中计,明使君可留督摄,速遣猛将率精兵疾赴;下计,示遣兵将助,而称背伦。”隆素敬别驾顾彦,密与谋之。彦曰:“赵诱下计,乃上策也。”西曹留承闻彦言,请见,曰:“不审明使君当今何施?”隆曰:“我俱受二帝恩,无所偏助,惟欲守州而已。”承曰:“天下者,世祖皇帝之天下也。太上承代已积十年,今上取四海不平,齐王应天顺时,成败之事可见。使君若顾二帝,自可不行,宜急下檄文,速遣精兵猛将。若其疑惑,此州岂可得保也!”隆无所言,而停檄六日。时宁远将军陈留王邃领东海都尉,镇石头,隆军人西赴邃甚众。隆遣从事于牛渚禁之,不得止。将士愤怒,夜扶邃为主而攻之,隆父子皆死,顾彦亦被害,诬隆聚合远近,图为不轨。隆之死也,时议莫不痛惜焉。

郗隆年轻时被赵王司马伦所善待,等到司马伦专权,征召他为散骑常侍。司马伦篡位时,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僚属有犯法的,就依照朝廷的严厉制度绳之以法,远近的人都怨恨他。不久加宁东将军,还没有正式任命,齐王司马冏的檄文就到了,在军中的中原人都想响应义军,郗隆因为兄长的儿子郗鉴是赵王的属官,自己的儿子都在京城洛阳,所以犹豫不决。主簿赵诱、前秀才虞潭对郗隆说:“当今的上策,是明使君亲自率领精兵直接奔赴齐王;中策,是明使君可以留下督管,迅速派遣猛将率精兵快速奔赴;下策,是表面上派兵将助战,而声称背叛司马伦。”郗隆一向敬重别驾顾彦,秘密和他商议。顾彦说:“赵诱的下策,才是上策。”西曹留承听到顾彦的话,请求接见,说:“不知道明使君如今打算怎么做?”郗隆说:“我受两位皇帝的恩典,没有偏助哪一方,只想守住本州罢了。”留承说:“天下是世祖皇帝(司马炎)的天下。太上皇(司马衷)承接大业已经十年,如今皇上(司马伦)取得天下人心不服,齐王顺应天时,成败之事可以预见。使君如果顾念两位皇帝,自然可以不出兵,但应该急速下发檄文,迅速派遣精兵猛将。如果犹豫不决,这个州怎么能保得住呢!”郗隆没有说话,却把檄文搁置了六天。当时宁远将军陈留王司马邃兼任东海都尉,镇守石头,郗隆的军队有很多人向西投奔司马邃。郗隆派遣从事在牛渚拦阻,无法阻止。将士愤怒,夜里扶立司马邃为主而攻打郗隆,郗隆父子都死了,顾彦也被杀害,贼人诬陷郗隆聚集远近,图谋不轨。郗隆的死,当时议论没有不痛惜的。

〔58〕史臣曰:忠臣本乎孝子,奉上资乎爱亲,自家刑国,于斯极矣。太真性履纯深,誉流邦族,始则承颜候色,老莱弗之加也;既而辞亲蹈义,申胥何以尚焉!封狐万里,投躯而弗顾;猰窳千群,探穴而忘死。竟能宣力王室,扬名本朝,负荷受遗,继之全节。言念主辱,义声动于天地;只赴国屯,信誓明于日月。枕戈雨泣,若雪分天之仇;皇舆旋轸,卒复夷庚之躅。微夫人之诚恳,大盗几移国乎!道徽儒雅,柔而有正,协德始安,颇均连璧。方回踵武,奕世登台。露冕为饰,援高人以同志,抑惟大隐者欤!爱子云亡,省遗文而辍泣,殊有大义之风矣。

史臣说:忠臣出于孝子,奉上依赖于爱亲,从家到国,在这里达到极致了。温太真(温峤)天性纯深,声誉流播邦族,开始时承颜候色,老莱子也比不上他;后来辞亲蹈义,申包胥又怎能超过他!面对封狐万里,投躯不顾;面对猰窳千群,探穴忘死。最终能够效力王室,扬名本朝,承担遗命,保持全节。想到君主受辱,义声感动天地;只身赴国难,信誓明如日月。枕戈待旦,泪如雨下,好像要雪分天之仇;皇帝车驾回旋,终于恢复了平坦的道路。如果没有他的诚恳,大盗几乎要移国了!郗道徽(郗鉴)儒雅,柔顺而有正直,与始安公(温峤)协德,如同连璧。郗方回(郗愔)继承前人的足迹,累世登台辅。以露冕为饰,援引高人为同志,大概是真正的大隐者吧!爱子去世,看到遗文而停止哭泣,特别有大义之风。

〔59〕赞曰:太真怀贞,勤宣乃诚。谋敦翦峻,奋节摛名。道徽忠劲,高芬远映。愔克负荷,超惭雅正。

赞曰:温太真怀抱坚贞,勤勉地宣扬忠诚。谋划讨伐王敦、剪灭苏峻,奋扬气节,播扬名声。郗道徽忠诚刚劲,高洁的芬芳远映。郗愔能够承担重任,郗超却惭愧于雅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