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郑袤(子默 默子球) 李胤 卢钦(弟珽 珽子志 志子谌) 华表(子廙 廙子恒 廙弟峤) 石鉴 温羡
这是列传的标题,列出郑袤(其子郑默,郑默之子郑球)、李胤、卢钦(其弟卢珽,卢珽之子卢志,卢志之子卢谌)、华表(其子华廙,华廙之子华恒,华廙之弟华峤)、石鉴、温羡等人。
〔2〕郑袤,字林叔,荥阳开封人也。高祖众,汉大司农。父泰,扬州刺史,有高名。袤少孤,早有识鉴。荀攸见之曰:“郑公业为不亡矣。”随叔父浑避难江东。时华歆为豫章太守,浑往依之,歆素与泰善,抚养袤如己子。年十七,乃还乡里。性清正。时济阴魏讽为相国掾,名重当世,袤同郡任览与结交。袤以讽奸雄,终必为祸,劝览远之。及讽败,论者称焉。
郑袤,字林叔,是荥阳开封人。他的高祖郑众,是汉朝的大司农。父亲郑泰,是扬州刺史,很有名望。郑袤小时候就失去了父亲,但很早就有见识和判断力。荀攸见到他说:“郑公业(郑泰)算是后继有人了。”他跟着叔父郑浑到江东避难。当时华歆是豫章太守,郑浑去投靠他,华歆一向与郑泰交好,于是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郑袤。郑袤十七岁时,才回到家乡。他性格清正。当时济阴人魏讽担任相国掾,名重一时,郑袤的同郡人任览与魏讽结交。郑袤认为魏讽是奸雄,最终必定带来祸患,劝任览远离他。后来魏讽果然败亡,评论的人都称赞郑袤的先见之明。
〔3〕魏武帝初封诸子为侯,精选宾友,袤与徐幹俱为临淄侯文学,转司隶功曹从事。司空王朗辟为掾,袤举高阳许允、扶风鲁芝、东莱王基,朗皆命之,后咸至大位,有重名。袤迁尚书郎。出为黎阳令,吏民悦服。太守班下属城,特见甄异,为诸县之最。迁尚书右丞。转济阴太守,下车旌表孝悌,敬礼贤能,兴立庠序,开诱后进。调补大将军从事中郎,拜散骑常侍。会广平太守缺,宣帝谓袤曰:“贤叔大匠垂称于阳平、魏郡,百姓蒙惠化。且卢子家、王子雍继踵此郡,使世不乏贤,故复相屈。”袤在广平,以德化为先,善作条教,郡中爱之。征拜侍中,百姓恋慕,涕泣路隅。迁少府。高贵乡公即位,袤与河南尹王肃备法驾奉迎于元城,封广昌亭侯。徙光禄勋,领宗正。
魏武帝曹操最初分封各位儿子为侯爵时,精心挑选宾客朋友,郑袤和徐幹一起担任临淄侯(曹植)的文学侍从,后来转任司隶功曹从事。司空王朗征召他为掾属,郑袤举荐了高阳的许允、扶风的鲁芝、东莱的王基,王朗都任用了他们,这些人后来都官至高位,很有名望。郑袤升任尚书郎。外放为黎阳县令,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太守巡视属县时,特别对他另眼相看,认为他是各县中最好的。升任尚书右丞。转任济阴太守,一到任就表彰孝悌之人,敬重礼遇贤能之士,兴办学校,教导后辈。后来调任大将军从事中郎,授官散骑常侍。恰逢广平太守空缺,宣帝司马懿对郑袤说:“你的叔父郑浑在阳平、魏郡做官时很有声望,百姓蒙受恩惠教化。而且卢子家(卢毓)、王子雍(王肃)相继在这个郡任职,使世间不乏贤才,所以现在又要委屈你了。”郑袤在广平,以道德教化为先,善于制定条规教令,郡中百姓都爱戴他。后被征召为侍中,百姓恋恋不舍,在路边哭泣。升任少府。高贵乡公曹髦即位后,郑袤与河南尹王肃在元城备办法驾迎接,被封为广昌亭侯。调任光禄勋,兼任宗正。
〔4〕毌丘俭作乱,景帝自出征之,百官祖送于城东,袤疾病不任会。帝谓中领军王肃曰:“唯不见郑光禄为恨。”肃以语袤,袤自舆追帝,及于近道。帝笑曰:“故知侯生必来也。”遂与袤共载,曰:“计将何先?”袤曰:“昔与俭俱为台郎,特所知悉。其人好谋而不达事情,自昔建勋幽州,志望无限。文钦勇而无算。今大军出其不意,江、淮之卒锐而不能固,深沟高垒以挫其气,此亚夫之长也。”帝称善。转太常。高贵乡公议立明堂辟雍,精选博士,袤举刘毅、刘寔、程咸、庾峻,后并至公辅大位。及常道乡公立,与议定策,进封安城乡侯,邑千户。景元初,疾病失明,屡乞骸骨,不许。拜光禄大夫。五等初建,封密陵伯。
毌丘俭发动叛乱,景帝司马师亲自率军出征,百官在城东举行饯行仪式,郑袤因为生病不能参加。景帝对中领军王肃说:“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郑光禄(郑袤)。”王肃把这话告诉了郑袤,郑袤自己坐车去追景帝,在近处追上了。景帝笑着说:“我就知道侯生一定会来。”于是和郑袤同车,问道:“计策该从哪里开始?”郑袤说:“从前我和毌丘俭都是尚书郎,对他特别了解。这个人喜欢谋略但不懂得事情的关键,自从在幽州建立功勋后,志向欲望无限。文钦勇猛但没有谋略。现在大军出其不意,江淮的士兵锐利但不稳固,挖深沟筑高垒来挫败他们的锐气,这是周亚夫的长处。”景帝说好。郑袤转任太常。高贵乡公商议建立明堂和辟雍,精选博士,郑袤举荐了刘毅、刘寔、程咸、庾峻,这些人后来都官至三公辅相的高位。等到常道乡公(曹奂)被立为皇帝,郑袤参与商议定策,进封为安城乡侯,食邑一千户。景元初年,他因病失明,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不准。授官光禄大夫。五等爵位初建时,封为密陵伯。
〔5〕武帝践阼,进爵为侯。虽寝疾十余年,而时贤并相推荐。泰始中,诏曰:“光禄密陵侯袤,履行纯正,守道冲粹,退有清和之风,进有素丝之节,宜登三阶之曜,补衮职之阙。今以袤为司空。”天子临轩,遣五官中郎将国坦就第拜授。袤前后辞让,遣息称上送印绶,至于十数。谓坦曰:“魏以徐景山为司空,吾时为侍中,受诏譬旨。徐公语吾曰:‘三公当上应天心,苟非其人,实伤和气,不敢以垂死之年,累辱朝廷也。’终于不就。遵大雅君子之迹,可不务乎!”固辞,久之见许,以侯就第,拜仪同三司,置舍人官骑,赐床帐簟褥、钱五十万。
晋武帝司马炎登基后,郑袤进爵为侯。虽然卧病十多年,但当时的贤人都纷纷推荐他。泰始年间,皇帝下诏说:“光禄大夫密陵侯郑袤,行为纯正,持守道德冲和纯粹,退隐有清静平和的风范,进仕有朴素正直的节操,应该登上三公的高位,弥补朝廷的缺失。现在任命郑袤为司空。”皇帝亲临朝堂,派五官中郎将国坦到府上授官。郑袤前后推辞,派儿子郑称送上印绶,多达十几次。他对国坦说:“魏朝用徐景山(徐邈)为司空,我当时是侍中,接受诏命去宣旨。徐公对我说:‘三公应当上应天心,如果所用非人,实在会损伤和气,我不敢以垂死之年,连累玷污朝廷。’最终没有就任。遵循大雅君子的行迹,能不努力吗?”他坚决推辞,很久之后才被允许,以侯爵身份在家,授官仪同三司,设置舍人官骑,赐给床帐簟褥、钱五十万。
〔6〕九年273薨,时年八十五。帝于东堂发哀,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绢布各百匹,以供丧事。谥曰元。有子六人,长子默嗣,次质、舒、诩、称、予,位并列卿。
泰始九年,郑袤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皇帝在东堂为他哀悼,赐给棺材、朝服一套、衣服一套、钱三十万、绢布各一百匹,用来办理丧事。谥号为“元”。他有六个儿子,长子郑默继承爵位,其余依次是郑质、郑舒、郑诩、郑称、郑予,都官至列卿。
〔7〕默字思元。起家秘书郎,考核旧文,删省浮秽。中书令虞松谓曰:“而今而后,朱紫别矣。”转尚书考功郎,专典伐蜀事,封关内侯,迁司徒左长史。武帝受禅,与太原郭奕俱为中庶子。朝廷以太子官属宜称陪臣。默上言:“皇太子体皇极之尊,无私于天下。宫臣皆受命天朝,不得同之藩国。”事遂施行。出为东郡太守,值岁荒人饥,默辄开仓振给,乃舍都亭,自表待罪。朝廷嘉默忧国,诏书褒叹,比之汲黯。班告天下,若郡县有此比者,皆听出给。入为散骑常侍。
郑默字思元。最初任职秘书郎,考核校对旧典籍,删除浮华杂乱的内容。中书令虞松对他说:“从今以后,真假好坏就区别开了。”转任尚书考功郎,专门负责伐蜀的事务,封关内侯,升任司徒左长史。晋武帝受禅即位后,他和太原人郭奕一同担任中庶子。朝廷认为太子官属应该称为陪臣。郑默上奏说:“皇太子体现皇权的尊贵,对天下没有私心。东宫臣子都是受命于朝廷,不能和藩国一样。”于是这件事就按他的建议施行了。后来外放为东郡太守,正值荒年百姓饥饿,郑默擅自开仓赈济,然后住在都亭,上表请罪。朝廷嘉奖他忧国忧民,下诏褒奖赞叹,把他比作汲黯。并通告天下,如果郡县有类似情况,都可以先开仓再上报。后入朝为散骑常侍。
〔8〕初,帝以贵公子当品,乡里莫敢与为辈,求之州内,于是十二郡中正佥共举默。文帝与袤书曰:“小儿得厕贤子之流,愧有窃贤之累。”及武帝出祀南郊,诏使默骖乘,因谓默曰:“卿知何以得骖乘乎?昔州里举卿相辈,常愧有累清谈。”遂问政事,对曰:“劝穑务农,为国之基。选人得才,济世之道。居官久职,政事之宜。明慎黜陟,劝戒之由。崇尚儒素,化导之本。如此而已矣。”帝善之。
当初,晋武帝认为自己是贵公子,在乡里没人敢和他同辈,于是向州内寻求,十二郡的中正共同推举了郑默。文帝司马昭给郑袤写信说:“我的儿子能够列在贤子的行列中,惭愧有窃取贤名的负担。”等到武帝出城到南郊祭祀,下诏让郑默陪乘,于是对郑默说:“你知道为什么能陪我乘车吗?从前州里推举你为同辈,我常常惭愧有累于清谈。”于是问政事,郑默回答说:“鼓励农耕,是国家的根本。选拔人才得到贤能,是济世的方法。官员长久任职,是政事适宜的做法。明确谨慎地升降官员,是劝诫的途径。崇尚儒学朴素,是教化引导的根本。如此而已。”武帝认为他说得好。
〔9〕后以父丧去官,寻起为廷尉。是时鬲令袁毅坐交通货赂,大兴刑狱。在朝多见引逮,唯默兄弟以洁慎不染其流。迁太常。时仆射山涛欲举一亲亲为博士,谓默曰:“卿似尹翁归,令吾不敢复言。”默为人敦重,柔而能整,皆此类也。
后来因为父亲去世离职,不久又被起用为廷尉。当时鬲县县令袁毅因勾结贿赂而犯罪,引发了大案。朝中很多人被牵连逮捕,只有郑默兄弟因为廉洁谨慎而没有卷入。升任太常。当时仆射山涛想举荐一个亲戚为博士,对郑默说:“你就像尹翁归,让我不敢再提了。”郑默为人敦厚稳重,柔和而能整治,都是这类事情。
〔10〕及齐王攸当之国,下礼官议崇锡典制。博士祭酒曹志等并立异议,默容过其事,坐免。寻拜大鸿胪。遭母丧,旧制,既葬还职,默自陈恳至,久而见许。遂改法定令,听大臣终丧,自默始也。服阕,为大司农,转光禄勋。
等到齐王司马攸要前往封国,皇帝下诏让礼官商议尊崇赏赐的典制。博士祭酒曹志等人提出不同意见,郑默在其中宽容处理,结果因此被免官。不久又被任命为大鸿胪。遭遇母亲去世,按旧制,下葬后就要返回任职,郑默诚恳地请求,很久才被允许。于是修改法令,允许大臣服满三年丧,从郑默开始。服丧期满后,任大司农,转任光禄勋。
〔11〕太康元年280卒,时年六十八,谥曰成。尚书令卫瓘奏:“默才行名望,宜居论道,五升九卿,位未称德,宜赠三司。”而后父杨骏先欲以女妻默子豫,默曰:“吾每读《隽不疑传》,常想其人。畏远权贵,奕世所守。”遂辞之。骏深为恨。至此,骏议不同,遂不施行。默宽冲博爱,谦虚温谨,不以才地矜物,事上以礼,遇下以和,虽僮竖厮养不加声色,而犹有嫌怨,故士君子以为居世之难。子球。
太康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谥号为“成”。尚书令卫瓘上奏说:“郑默的才能品行名望,适合担任三公论道的职位,五次升迁到九卿,地位还不能与德行相称,应该追赠三司。”而皇后之父杨骏先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郑默的儿子郑豫,郑默说:“我每次读《隽不疑传》,常常向往那个人。畏惧远离权贵,是世代所遵守的。”于是拒绝了。杨骏深为怨恨。到这时,杨骏的提议不同,于是没有施行。郑默宽厚谦虚博爱,温和谨慎,不凭才能门第骄傲待人,事奉上级以礼,对待下属和气,即使对僮仆也不发脾气,但仍然有嫌怨,所以士君子认为他处世难。儿子郑球。
〔12〕球字子瑜。少辟宰府,入侍二宫。成都王为大将军,起义讨赵王伦,球自顿丘太守为右长史,以功封平寿公。累迁侍中、尚书、散骑常侍、中护军、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永嘉二年308卒,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元。球弟豫,永嘉末为尚书。
郑球字子瑜。年轻时被征召到宰相府,入宫侍奉皇帝和太子。成都王司马颖担任大将军,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郑球从顿丘太守调任右长史,因功封平寿公。多次升迁至侍中、尚书、散骑常侍、中护军、尚书右仆射,兼任吏部。永嘉二年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为“元”。郑球的弟弟郑豫,永嘉末年担任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