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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三十七·列传第七

晋书 · 目录

〔1〕△安平献王孚(子邕 邕弟义阳成王望 望子河间平王洪 洪子威洪弟随穆王整 整弟竟陵王楙 望弟太原成王辅 辅弟翼 翼弟下邳献王晃 晃弟太原烈王瑰 瑰弟高阳元王珪 珪弟常山孝王衡 衡弟沛顺王景) 彭城穆王权(曾孙纮 纮子俊) 高密文献王泰(子孝王略 略兄新蔡武哀王腾 腾子在正确,略弟南阳王横 模子保 范阳康王绥(子虓) 济南惠王遂(曾孙勋) 谯刚王逊(子闵王承子列王无忌 无忌子敬王恬 恬子忠王尚之 尚之弟恢之 休之 允之高阳王睦 任城景王陵 弟顺 斌)

安平献王司马孚(儿子司马邕,司马邕的弟弟义阳成王司马望,司马望的儿子河间平王司马洪,司马洪的儿子司马威,司马洪的弟弟随穆王司马整,司马整的弟弟竟陵王司马楙,司马望的弟弟太原成王司马辅,司马辅的弟弟司马翼,司马翼的弟弟下邳献王司马晃,司马晃的弟弟太原烈王司马瑰,司马瑰的弟弟高阳元王司马珪,司马珪的弟弟常山孝王司马衡,司马衡的弟弟沛顺王司马景)彭城穆王司马权(曾孙司马纮,司马纮的儿子司马俊)高密文献王司马泰(儿子孝王司马略,司马略的哥哥新蔡武哀王司马腾,司马腾的儿子在正确,司马略的弟弟南阳王司马模,司马模的儿子司马保,范阳康王司马绥(儿子司马虓)济南惠王司马遂(曾孙司马勋)谯刚王司马逊(儿子闵王司马承,司马承的儿子烈王司马无忌,司马无忌的儿子敬王司马恬,司马恬的儿子忠王司马尚之,司马尚之的弟弟司马恢之、司马休之、司马允之,高阳王司马睦,任城景王司马陵,弟弟司马顺、司马斌)

〔2〕安平献王孚,字叔达,宣帝次弟也。初,孚长兄朗字伯达,宣帝字仲达,孚弟馗字季达,恂字显达,进字惠达,通字雅达,敏字幼达,俱知名,故时号为“八达”焉。孚温厚廉让,博涉经史。汉末丧乱,与兄弟处危亡之中,箪食瓢饮,而披阅不倦。性通恕,以贞白自立,未尝有怨于人。陈留殷武有名于海内,尝罹罪谴,孚往省之,遂与同处分食,谈者称焉。

安平献王司马孚,字叔达,是宣帝司马懿的二弟。当初,司马孚的大哥司马朗字伯达,宣帝司马懿字仲达,司马孚的弟弟司马馗字季达,司马恂字显达,司马进字惠达,司马通字雅达,司马敏字幼达,都很有名,所以当时人称他们为“八达”。司马孚为人温和厚道、廉洁谦让,广泛涉猎经书史籍。汉末天下大乱,他和兄弟们在危亡的环境中,用竹篮盛饭、用瓢饮水,却依然读书不倦。他性格通达宽恕,以正直清白立身,从未对别人有怨恨。陈留人殷武在天下很有名望,曾因犯罪被处罚,司马孚前去探望他,就和他同吃同住,谈论此事的人都称赞司马孚。

〔3〕魏陈思王植有俊才,清选官属,以孚为文学掾。植负才陵物,孚每切谏,初不合意,后乃谢之。迁太子中庶子。魏武帝崩,太子号哭过甚,孚谏曰:“大行晏驾,天下恃殿下为命。当上为宗庙,下为万国,奈何效匹夫之孝乎!”太子良久乃止,曰:“卿言是也。”时群臣初闻帝崩,相聚号哭,无复行列。孚厉声于朝曰:“今大行晏驾,天下震动,当早拜嗣君,以镇海内,而但哭邪!”孚与尚书和洽罢群臣,备禁卫,具丧事,奉太子以即位,是为文帝。

魏陈思王曹植有杰出的才华,精心选拔下属官员,任命司马孚为文学掾。曹植仗着才能轻视别人,司马孚常常恳切规劝,起初曹植不高兴,后来才感谢他。司马孚升任太子中庶子。魏武帝曹操去世,太子曹丕哭得过于悲痛,司马孚劝谏说:“先帝驾崩,天下人都靠殿下您来维持。应当上为宗庙,下为天下万国着想,怎么能效仿普通百姓的孝道呢!”太子过了很久才停止哭泣,说:“您说得对。”当时大臣们刚听到皇帝去世,聚在一起号哭,不成行列。司马孚在朝堂上厉声说道:“如今先帝驾崩,天下震动,应当及早拥立新君,以安定天下,怎么能只哭呢!”司马孚和尚书和洽遣散群臣,安排禁卫,办理丧事,侍奉太子即位,这就是魏文帝曹丕。

〔4〕时当选侍中、常侍等官,太子左右旧人颇讽谕主者,便欲就用,不调余人。孚曰:“虽有尧舜,必有稷契。今嗣君新立,当进用海内英贤,犹患不得,如何欲因际会自相荐举邪!官失其任,得者亦不足贵。”遂更他选。转孚为中书郎、给事常侍,宿省内,除黄门侍郎,加骑都尉。

当时要选拔侍中、常侍等官职,太子身边的旧臣们纷纷暗示主管官员,想直接任用自己人,不调别人。司马孚说:“即使有尧舜这样的圣君,也必须有稷和契这样的贤臣。如今新君刚刚即位,应当选用天下英才贤士,还怕找不到,怎么能借着机会互相推荐自己人呢!如果官职失去了它应有的职责,得到官位的人也不值得尊重。”于是改选其他人。司马孚转任中书郎、给事常侍,在宫中值宿,又授官黄门侍郎,加骑都尉。

〔5〕时孙权称藩,请送任子,当遣前将军于禁还,久而不至。天子以问孚,孚曰:“先王设九服之制,诚以要荒难以德怀,不以诸夏礼责也。陛下承绪,远人率贡。权虽未送任子,于禁不至,犹宜以宽待之,畜养士马,以观其变。不可以嫌疑责让,恐伤怀远之义。自孙策至权,奕世相继,惟强与弱,不在一禁,禁之未至,当有他故耳。”后禁至,果以疾迟留,而任子竟不至。大军临江,责其违言,吴遂绝不贡献。后出为河内典农,赐爵关内侯,转清河太守。初,魏文帝置度支尚书,专掌军国支计,朝议以征讨未息,动须节量。及明帝嗣位,欲用孚,问左右曰:“有兄风不?”答云:“似兄。”天子曰:“吾得司马懿二人,复何忧哉!”转为度支尚书。

当时孙权自称藩属,请求送儿子做人质,并答应送回前将军于禁,但过了很久人质和于禁都没到。天子问司马孚,司马孚说:“先王制定九服制度,是因为边远地区难以用德政感化,不能用中原的礼法来要求他们。陛下继承大业,远方的人来进贡。孙权虽然没送人质,于禁也没回来,还是应该宽厚对待他们,养兵蓄马,观察他们的变化。不能因为猜疑就责备他们,恐怕会伤害怀柔远方的意义。从孙策到孙权,世代相继,强弱变化,不在于一个于禁。于禁没到,应当有其他原因。”后来于禁回来,果然是因为生病迟留,而人质最终也没送来。魏国大军开到长江边,责备孙权违背诺言,吴国于是断绝了进贡。后来司马孚外任河内典农,赐爵关内侯,转任清河太守。当初,魏文帝设置度支尚书,专门掌管军国开支,朝廷认为征讨不停,开支需要节制。到明帝继位,想用司马孚,问左右说:“他有他哥哥的风范吗?”回答说:“像他哥哥。”天子说:“我有两个司马懿,还忧虑什么呢!”于是转任司马孚为度支尚书。

〔6〕孚以为擒敌制胜,宜有备预。每诸葛亮入寇关中,边兵不能制敌,中军奔赴,辄不及事机,宜预选步骑二万,以为二部,为讨贼之备。又以关中连遭贼寇,谷帛不足,遣冀州农丁五千屯于上邽,秋冬习战阵,春夏修田桑。由是关中军国有余,待贼有备矣。后除尚书右仆射,进爵昌平亭侯,迁尚书令。及大将军曹爽擅权,李胜、何晏、邓飏等乱政,孚不视庶事,但正身远害而已。及宣帝诛爽,孚与景帝屯司马门,以功进爵长社县侯,加侍中。

司马孚认为要擒敌制胜,应当有预备。每次诸葛亮入侵关中,边境的军队不能抵挡敌人,中央的军队赶去救援,总是来不及抓住战机,应该预先挑选步兵骑兵两万人,分成两部,作为讨伐敌人的预备队。又因为关中连年遭受贼寇侵扰,粮食布帛不足,就派遣冀州农民五千人屯田在上邽,秋冬训练作战,春夏耕种养蚕。从此关中军需充足,防御敌人有了准备。后来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进爵昌平亭侯,升任尚书令。到大将军曹爽专权,李胜、何晏、邓飏等人扰乱朝政,司马孚不处理政务,只保持自身正直远离祸害。到宣帝司马懿诛杀曹爽时,司马孚和景帝司马师屯兵司马门,因为功劳进爵长社县侯,加侍中。

〔7〕时吴将诸葛恪围新城,以孚进督诸军二十万防御之。孚次寿春,遣毌丘俭、文钦等进讨。诸将欲速击之,孚曰:“夫攻者,借人之力以为功,且当诈巧,不可力争也。”故稽留月余乃进军,吴师望风而退。

当时吴国将领诸葛恪围攻新城,朝廷派司马孚前去督率各路军队二十万防御。司马孚驻扎在寿春,派毌丘俭、文钦等人进攻讨伐。众将想迅速出击,司马孚说:“进攻的一方,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成就功业,而且应当用计谋和巧诈,不能硬拼。”所以拖延了一个多月才进军,吴军望风而退。

〔8〕魏明悼后崩,议书铭旌,或欲去姓而书魏,或欲两书,孚以为:“经典正义,皆不应书。凡帝王皆因本国之名以为天下之号,而与往代相别耳,非为择美名以自光也。天称皇天,则帝称皇帝,地称后土,则后称皇后。此乃所以同天地之大号,流无二之尊名,不待称国号以自表,不俟称氏族以自彰。是以《春秋》隐公三年《经》曰‘三月庚戌天王崩’,尊而称天,不曰周王者,所以殊乎列国之君也。‘八月庚辰宋公和卒’,书国称名,所以异乎天王也。襄公十五年《经》曰‘刘夏逆王后于齐’,不云逆周王后姜氏者,所以异乎列国之夫人也。至乎列国,则曰‘夫人姜氏至自齐’,又曰‘纪伯姬卒’,书国称姓,此所以异乎天王后也。由此考之,尊称皇帝,赫赫无二,何待于魏乎?尊称皇后,彰以谥号,何待于姓乎?议者欲书魏者,此以为天皇之尊,同于往古列国之君也。或欲书姓者,此以为天皇之后,同于往古之夫人也。乖经典之大义,异乎圣人之明制,非所以垂训将来,为万世不易之式者也。”遂从孚议。

魏明帝的皇后去世,讨论书写铭旌(灵幡),有人想去掉姓氏只写“魏”,有人想既写国号又写姓氏。司马孚认为:“经典的正确道理,都不应该写姓氏。凡是帝王都借本国的名号作为天下的称号,以此来和过去朝代区别,并不是为了挑选美名来彰显自己。天称为皇天,那么帝就称为皇帝;地称为后土,那么后(皇后)就称为皇后。这是为了与天地的大号统一,流传独一无二的尊名,不需要依靠称国号来表现自己,不需要依靠称氏族来彰显自己。所以《春秋》隐公三年经文说‘三月庚戌,天王崩’,尊崇而称天,不说周王,是为了区别于列国的君主。‘八月庚辰,宋公和卒’,写国号称名,是为了区别于天王。襄公十五年经文说‘刘夏逆王后于齐’,不说‘逆周王后姜氏’,是为了区别于列国的夫人。至于列国,就说‘夫人姜氏至自齐’,又说‘纪伯姬卒’,写国号称姓,这是为了区别于天王的王后。由此考察,尊称皇帝,赫赫无二,哪里需要加‘魏’字呢?尊称皇后,用谥号来彰显,哪里需要加姓氏呢?议者想写‘魏’字的,这是把天皇的尊贵等同于古代列国的君主了。想写姓氏的,这是把天皇的后妃等同于古代列国的夫人了。违背经典的大义,不同于圣人的明制,不能用来垂训将来,成为万世不变的法式。”于是采纳了司马孚的建议。

〔9〕迁司空。代王凌为太尉。及蜀将姜维寇陇右,雍州刺史王经战败,遣孚西镇关中,统诸军事。征西将军陈泰与安西将军邓艾进击维,维退。孚还京师,转太傅。

司马孚升任司空。代替王凌任太尉。到蜀将姜维侵犯陇右,雍州刺史王经战败,朝廷派司马孚西去镇守关中,统领各路军队。征西将军陈泰和安西将军邓艾进攻姜维,姜维退走。司马孚返回京城,转任太傅。

〔10〕及高贵乡公遭害,百官莫敢奔赴,孚枕尸于股,哭之恸,曰:“杀陛下者臣之罪。”奏推主者。会太后令以庶人礼葬,孚与群公上表,乞以王礼葬,从之。孚性至慎。宣帝执政,常自退损。后逢废立之际,未尝预谋。景文二帝以孚属尊,不敢逼。后进封长乐公。

到高贵乡公曹髦被杀,百官没有敢去吊唁的,司马孚把尸体枕在自己大腿上,哭得极其悲痛,说:“杀死陛下是我的罪过。”上奏要求追究主谋。恰逢太后下令按平民礼节安葬,司马孚和群公上表,请求用王礼安葬,太后同意了。司马孚性格极其谨慎。宣帝司马懿执政时,他常常自我退让贬损。后来遇到废立君主的时刻,他从不参与谋划。景帝司马师和文帝司马昭因为司马孚是长辈,不敢逼迫他。后来进封他为长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