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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二十三·志第十三

晋书 · 目录

〔1〕永嘉之乱,海内分崩,伶官乐器,皆没于刘、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太常贺循答云:“魏氏增损汉乐,以为一代之礼,未审大晋乐名所以为异。遭离丧乱,旧典不存。然此诸乐皆和之以钟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于歌辞,陈之于舞列。宫悬在庭,琴瑟在堂,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登歌下管,各有常咏,周人之旧也。自汉氏以来,依仿此礼,自造新诗而已。旧京荒废,今既散亡,音韵曲折,又无识者,则于今难以意言。”于时以无雅乐器及伶人,省太乐并鼓吹令。是后颇得登歌,食举之乐,犹有未备。太宁末,明帝又访阮孚等增益之。咸和中,成帝乃复置太乐官,鸠集遗逸,而尚未有金石也。庾亮为荆州,与谢尚修复雅乐,未具而亮薨。庾翼、桓温专事军旅,乐器在库,遂至朽坏焉。及慕容儁平冉闵,兵戈之际,而邺下乐人亦颇有来者。永和十一年355,谢尚镇寿阳,于是采拾乐人,以备太乐,并制石磬,雅乐始颇具。而王猛平邺,慕容氏所得乐声又入关右。太元中,破苻坚,又获其乐工杨蜀等,闲习旧乐,于是四厢金石始备焉。乃使曹毗、王珣等增造宗庙歌诗,然郊祀遂不设乐。今列其词于后云。

永嘉之乱时,天下四分五裂,宫廷乐师和乐器都被刘渊、石勒的势力夺走了。东晋刚建立宗庙时,尚书省下文给太常寺询问祭祀所用的乐曲名称。太常贺循回答说:“曹魏时期增减汉代的乐曲,作为一代的礼制,不清楚大晋的乐曲名称有什么不同。遭遇战乱,旧典不存。但这些乐曲都是靠钟律来调和,用五声来修饰,用歌辞来吟唱,通过舞蹈队列来展示。宫悬在庭院,琴瑟在殿堂,八种乐器交替演奏,雅乐一起奏响,登歌和下管各有固定的唱法,这是周代的旧制。自汉代以来,只是模仿这种礼仪,自己创作新诗罢了。旧都荒废,现在这些乐曲已经散失,音韵的曲折变化也没有人懂,所以现在很难凭空想象。”当时因为没有雅乐器和乐师,就裁撤了太乐和鼓吹令。此后得到了一些登歌和食举之乐,但还是不齐全。太宁末年,明帝又咨询阮孚等人加以增补。咸和年间,成帝重新设置太乐官,收集流散的乐人,但还没有金石乐器。庾亮任荆州刺史时,和谢尚一起修复雅乐,还没完成庾亮就去世了。庾翼、桓温专心于军事,乐器放在库房里,最终朽坏了。等到慕容儁平定冉闵,战乱之中,邺城有不少乐人逃来。永和十一年,谢尚镇守寿阳,于是收集乐人,用来充实太乐,并制作石磬,雅乐才初步齐备。后来王猛攻占邺城,慕容氏得到的乐声又传入关右。太元年间,打败苻坚,又获得乐工杨蜀等人,他们熟悉旧乐,于是四厢的金石乐器才完备。于是让曹毗、王珣等人增补创作宗庙歌诗,但郊祀就不设乐了。现在把歌辞列在后面。

〔2〕【歌宣帝】(曹毗)

祭祀宣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3〕于赫高祖,德协灵符。应运拨乱,厘整天衢。勋格宇宙,化动八区。肃以典刑,陶以玄珠。神石吐瑞,灵芝自敷。肇基天命,道均唐虞。

啊,伟大的高祖!德行与天意灵符相合。顺应时运拨乱反正,整顿天下秩序。功勋达到宇宙,教化感动八方。用典刑整肃,用玄珠陶冶。神石吐出祥瑞,灵芝自然生长。开创基业承受天命,道义与唐尧虞舜相当。

〔4〕【歌景帝】(曹毗)

祭祀景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5〕景皇承运,纂隆洪绪。皇罗重抗,天晖再举。蠢矣二寇,扰我扬楚。乃整元戎,以膏齐斧。亹亹神算,赫赫王旅。鲸鲵既平,功冠帝宇。

景皇帝顺应天命,继承并光大宏大的基业。皇纲重新振作,天日再次升起。愚蠢的两个敌寇,扰乱我扬州楚地。于是整顿大军,用备好的斧钺征讨。勤勉的神妙计谋,威武的王者军队。鲸鲵般的叛逆被平定,功绩在帝王中最高。

〔6〕【歌文帝】(曹毗)

祭祀文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7〕太祖齐圣,王猷诞融。仁教四塞,天基累崇。皇室多难,严清紫宫。威厉秋霜,惠过春风。平蜀夷楚,以文以戎。奄有参墟,声流无穷。

太祖德齐圣王,王谋宏大融通。仁爱教化充满四方,天基层层增高。皇室多难,严肃清理宫廷。威严如秋霜般凌厉,恩惠超过春风。平定蜀地,征服楚地,文武并用。拥有参墟之地,声名流传无穷。

〔8〕【歌武帝】(曹毗)

祭祀武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9〕于穆武皇,允龚钦明。应期登禅,龙飞紫庭。百揆时序,听断以情。殊域既宾,伪吴亦平。晨流甘露,宵映朗星。野有击壤,路垂颂声。

啊,庄重的武皇帝!诚信恭敬,英明睿智。顺应期运接受禅让,如龙飞升于紫庭。百官各司其职,听断以情理。远方异域已经归顺,伪吴也被平定。早晨降下甘露,夜晚朗星照耀。田野里有击壤游戏,路上有颂扬歌声。

〔10〕【歌元帝】(曹毗)

祭祀元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11〕运屯百六,天罗解贯。元皇勃兴,网笼江汉。仰齐七政,俯平祸乱。化若风行,泽犹雨散。沦光更曜,金辉复焕。德冠千载,蔚有余粲。

时运艰难,天网散乱。元皇帝勃然兴起,控制江汉地区。上齐日月星辰,下平祸乱。教化如风行,恩泽如雨散。沉沦的光辉重新照耀,金色光芒再次焕发。德行冠绝千年,文采粲然有余。

〔12〕【歌明帝】(曹毗)

祭祀明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13〕明明肃祖,阐弘帝祚。英风夙发,清晖载路。奸逆纵忒,罔式皇度。躬振朱旗,遂豁天步。宏猷允塞,高罗云布。品物咸宁,洪基永固。

英明的肃祖(明帝),弘扬帝业。英风早发,清辉满路。奸逆放纵,无视皇法。亲自挥动朱旗,于是开拓天下。宏大的谋略确实充满,高罗如云布。万物都安宁,大基永远巩固。

〔14〕【歌成帝】(曹毗)

祭祀成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15〕于休显宗,道泽玄播。式宣德音,畅物以和。迈德蹈仁,匪礼不过。敷以纯风,濯以清波。连理映阜,鸣凤栖柯。同规放勋,义盖山河。

啊,美好的显宗(成帝)!道泽深远传播。宣扬德音,使万物和畅。践行德行仁义,非礼不行。用纯正的风气来教化,用清波来洗涤。连理枝映照山丘,凤凰鸣叫栖息枝头。与放勋(尧)同规,义气覆盖山河。

〔16〕【歌康帝】(曹毗)

祭祀康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17〕康皇穆穆,仰嗣洪德。为而不宰,雅音四塞。闲邪以诚,镇物以默。威静区宇,道宣邦国。

康皇帝庄重恭敬,承继伟大的德行。有所作为而不专断,雅乐之声充满四方。用诚信防止邪恶,用沉默安定万物。威严平定天下,道义宣扬于邦国。

〔18〕【歌穆帝】(曹毗)

祭祀穆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19〕孝宗夙哲,休音允臧。如彼晨离,耀景扶桑。垂训华幄,流润八荒。幽赞玄妙,爰该典章。西平僭蜀,北静旧疆。高猷远畅,朝有遗芳。

孝宗(穆帝)早慧,美善之声确实好。如同早晨的太阳,光芒照耀扶桑。在华美的帷帐中垂训,恩泽流布八方。暗中赞助玄妙,于是完备典章。西平僭越的蜀地,北定旧疆。高远的谋略远扬,朝廷留下芬芳。

〔20〕【歌哀帝】(曹毗)

祭祀哀帝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21〕于穆哀皇,圣心虚远。雅好玄古,大庭是践。道尚无为,治存易简。化若风行,时犹草偃。虽曰登遐,徽音弥阐。愔愔《云》《韶》,尽美尽善。

啊,庄重的哀皇帝!圣心高远。喜好玄古之道,践行大庭之治。道崇尚无为,治政简易。教化如风行,时势如草倒。虽然已经去世,美好的声音更加显扬。和美的《云门》《韶》乐,尽美尽善。

〔22〕【歌简文帝】(王珣)

祭祀简文帝的乐歌,由王珣创作。

〔23〕皇矣简文,于昭于天。灵明若神,周淡如川。冲应其来,实与其迁。亹亹心化,日用不言。易而有亲,简而可传。观流弥远,求本逾玄。

伟大的简文帝!光明照于上天。灵明如神,淡泊如川。谦虚应对来者,真诚与人交往。勤勉地用心教化,日常不言。平易而可亲,简约而可传。观察其流传越来越远,探求其根本更加玄妙。

〔24〕【歌孝武帝】(王珣)

祭祀孝武帝的乐歌,由王珣创作。

〔25〕天监有晋,钦哉烈宗。同规文考,玄默允恭。威而不猛,约而能通。神钲一震,九域来同。道积淮海,雅颂自东。气陶醇露,化协时雍。

上天监察晋朝,可敬的烈宗(孝武帝)!与文考(简文帝)同规,沉静恭敬。威严而不凶猛,简约而能通达。神钲一震,九州来同。道义积聚于淮海,雅颂从东方兴起。气化陶冶如醇露,教化协和于时雍。

〔26〕【四时祠祀】(曹毗)

四时祭祀的乐歌,由曹毗创作。

〔27〕肃肃清庙,巍巍圣功。万国来宾,礼仪有容。钟鼓振,金石熙。宣兆祚,武开基。神斯乐兮!理管弦,有来斯和。说功德,吐清歌。神斯乐兮!洋洋玄化,润被九壤。民无不悦,道无不往。礼有仪,乐有式。咏九功,永无极。神斯乐兮!

肃穆的清庙,巍峨的圣功。万国来朝,礼仪有容。钟鼓振响,金石明亮。宣扬帝祚,武开基业。神灵快乐啊!理顺管弦,来者应和。讲述功德,唱出清歌。神灵快乐啊!广大的玄化,滋润九州。民众无不喜悦,道义无不通行。礼有仪,乐有式。歌颂九功,永无止境。神灵快乐啊!

〔28〕汉时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邪》《临高台》《远如期》《石留》《务成》《玄云》《黄爵行》《钓竿》等曲,列于鼓吹,多序战阵之事。

汉代有《短箫铙歌》这种音乐,其中的曲目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邪》《临高台》《远如期》《石留》《务成》《玄云》《黄爵行》《钓竿》等曲,归属于鼓吹乐,大多叙述战争之事。

〔29〕及魏受命,改其十二曲,使缪袭为词,述以功德代汉。改《朱鹭》为《楚之平》,言魏也。改《思悲翁》为《战荥阳》,言曹公也。改《艾如张》为《获吕布》,言曹公东围临淮,擒吕布也。改《上之回》为《克官渡》,言曹公与袁绍战,破之于官渡也。改《雍离》为《旧邦》,言曹公胜袁绍于官渡,还谯收藏死亡士卒也。改《战城南》为《定武功》,言曹公初破邺,武功之定始乎此也。改《巫山高》为《屠柳城》,言曹公越北塞,历白檀,破三郡乌桓于柳城也。改《上陵》为《平南荆》,言曹公平荆州也。改《将进酒》为《平关中》,言曹公征马超,定关中也。改《有所思》为《应帝期》,言文帝以圣德受命,应运期也。改《芳树》为《邕熙》,言魏氏临其国,君臣邕穆,庶绩咸熙也。改《上邪》为《太和》,言明帝继体承统,太和改元,德泽流布也。其余并同旧名。

到曹魏接受天命时,改了其中的十二支曲子,让缪袭创作歌词,叙述功德以取代汉朝。改《朱鹭》为《楚之平》,说的是魏国。改《思悲翁》为《战荥阳》,说的是曹操。改《艾如张》为《获吕布》,说曹操东围临淮,擒获吕布。改《上之回》为《克官渡》,说曹操与袁绍作战,在官渡击败他。改《雍离》为《旧邦》,说曹操在官渡战胜袁绍后,回谯县埋葬死亡士卒。改《战城南》为《定武功》,说曹操初破邺城,武功的奠定由此开始。改《巫山高》为《屠柳城》,说曹操越过北塞,经过白檀,在柳城击败三郡乌桓。改《上陵》为《平南荆》,说曹操平定荆州。改《将进酒》为《平关中》,说曹操征讨马超,平定关中。改《有所思》为《应帝期》,说文帝(曹丕)以圣德承受天命,应运而生。改《芳树》为《邕熙》,说魏国统治其国,君臣和睦,众事兴盛。改《上邪》为《太和》,说明帝(曹叡)继承皇位,改元太和,德泽流布。其余曲名仍沿用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