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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二十一·志第十一

晋书 · 目录

〔1〕五礼之别,三曰宾,盖朝宗、觐遇、会同之制是也。自周以下,其礼弥繁。自秦灭学之后,旧典残缺。汉兴,始使叔孙通制礼,参用先代之仪,然亦往往改异焉。汉仪有正会礼,正旦,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公侯以下执贽夹庭,二千石以上升殿称万岁,然后作乐宴飨。魏武帝都邺,正会文昌殿,用汉仪,又设百华灯。

五礼的分类中,第三类是宾礼,就是朝见、觐见、会合等制度。从周代以来,这些礼仪越来越繁琐。自从秦朝焚书坑儒之后,古代的典籍残缺不全。汉朝建立后,开始让叔孙通制定礼仪,参考了前代的仪式,但也常常有所改动。汉朝礼仪中有正会礼,正月初一,在夜晚漏壶还没滴完七刻的时候,钟声响起接受祝贺,公侯以下的人拿着礼物站在庭院两边,俸禄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上殿高呼万岁,然后奏乐宴饮。魏武帝曹操定都邺城,在文昌殿举行正会,沿用汉朝礼仪,还设置了百盏华灯。

〔2〕晋氏受命,武帝更定元会仪,《咸宁注》是也。傅玄《元会赋》曰:“考夏后之遗训,综殷周之典艺,采秦汉之旧仪,定元正之嘉会。”此则兼采众代可知矣。

晋朝建立后,晋武帝重新制定了元旦朝会的礼仪,这就是《咸宁注》。傅玄在《元会赋》中说:“考察夏朝留下的训示,综合殷商周代的典章制度,采纳秦朝汉朝的旧有仪节,确定了元旦的盛大朝会。”从这里可以知道,它是兼采了历代的礼仪。

〔3〕《咸宁注》:“先正一日,有司各宿设。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到,庭燎起火。上贺,起,谒报,又贺皇后。还,从云龙东中华门入,诣东阁下,便坐。漏未尽七刻,百官及受贽郎官以下至计吏皆入立其次,其陛卫者如临轩仪。漏未尽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各奏群臣就位定。漏尽,侍中奏外办。皇帝出,钟鼓作,百官皆拜伏。太常导皇帝升御坐,钟鼓止,百官起。大鸿胪跪奏‘请朝贺’。掌礼郎赞‘皇帝延王登’。大鸿胪跪赞‘藩王臣某等奉白璧各一,再拜贺’。太常报’王悉登’。谒者引上殿,当御坐。皇帝兴,王再拜。皇帝坐,复再拜。跪置璧御坐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掌礼郎赞‘皇帝延太尉等’。于是公、特进、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当大鸿胪西,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当大行令西,皆北面伏。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璧、皮、帛、羔、雁、雉,再拜贺’。太常赞‘皇帝延公等登’。掌礼引公至金紫将军上殿。皇帝兴,皆再拜。皇帝坐,又再拜。跪置璧皮帛御坐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公置璧成礼时,大行令并赞殿下,中二千石以下同。成礼讫,以贽授贽郎,郎以璧帛付谒者,羔、雁、雉付太官。太乐令跪请奏雅乐,乐以次作。乘黄令乃出车,皇帝罢入,百官皆坐。昼漏上水六刻,诸蛮夷胡客以次入,皆再拜讫,坐。御入后三刻又出,钟鼓作。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谒者引王公二千石上殿,千石、六百石停本位。谒者引王诣樽酌寿酒,跪授侍中,侍中跪置御坐前。王还。王自酌置位前。谒者跪奏‘藩王臣某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四厢乐作,百官再拜。已饮,又再拜。谒者引王等还本位。陛下者传就席,群臣皆跪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于殿上上寿酒。登歌乐升,太官又行御酒。御酒升阶,太官令跪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坐前。乃行百官酒。太乐令跪奏‘奏登歌’,三终乃降。太官令跪请具御饭,到阶,群臣皆起。太官令持羹跪授司徒,持饭跪授大司农,尚食持案并授持节,持节跪进御坐前。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奏食举乐’。太官行百官饭案遍。食毕,太乐令跪奏‘请进乐’。乐以次作。鼓吹令又前跪奏‘请以次进众伎’。乃召诸郡计吏前,受敕戒于阶下。宴乐毕,谒者一人跪奏‘请罢退’。钟鼓作,群臣北面再拜,出。”然则,夜漏未尽七刻谓之晨贺。昼漏上三刻更出,百官奉寿酒,谓之昼会。别置女乐三十人于黄帐外,奏房中之歌。

《咸宁注》记载:在正月初一的前一天,有关部门各自提前布置好场地。夜晚漏壶还没滴完十刻的时候,群臣集合到场,庭院中点燃火炬。皇帝先接受内朝官的祝贺,起身,谒者通报,然后再祝贺皇后。返回时,从云龙东中华门进入,到东阁下,便坐休息。漏壶还没滴完七刻的时候,百官以及接受礼物的郎官以下直到计吏都进入朝堂,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台阶上的卫士像皇帝临轩时的仪仗一样。漏壶还没滴完五刻的时候,谒者、仆射、大鸿胪各自奏报群臣已经就位。漏壶滴完,侍中奏报外面准备完毕。皇帝出来,钟鼓齐鸣,百官都跪拜俯伏。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御座,钟鼓停止,百官起身。大鸿胪跪下奏请‘开始朝贺’。掌礼郎赞唱‘皇帝请藩王登殿’。大鸿胪跪下赞唱‘藩王臣某等各自奉上白璧一双,再拜祝贺’。太常回报‘藩王全部登殿’。谒者引导他们上殿,到御座前。皇帝站起来,藩王再拜。皇帝坐下,藩王又再拜。跪下将白璧放在御座前,又再拜。礼仪结束后,谒者引导下殿,回到原位。掌礼郎赞唱‘皇帝请太尉等登殿’。于是公、特进、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站在大鸿胪西边,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站在大行令西边,都面朝北俯伏。大鸿胪跪下赞唱‘太尉、中二千石等奉上玉璧、兽皮、帛、羊羔、大雁、野鸡,再拜祝贺’。太常赞唱‘皇帝请公等登殿’。掌礼郎引导公到金紫将军上殿。皇帝站起来,都再拜。皇帝坐下,又再拜。跪下将玉璧、兽皮、帛放在御座前,又再拜。礼仪结束后,谒者引导下殿,回到原位。公放置玉璧完成礼仪时,大行令同时在殿下赞唱,中二千石以下相同。礼仪结束后,将礼物交给贽郎,贽郎将玉璧、帛交给谒者,羊羔、大雁、野鸡交给太官。太乐令跪下请求演奏雅乐,音乐依次演奏。乘黄令于是推出车驾,皇帝退入内殿,百官都坐下。白天漏壶上水六刻的时候,各蛮夷、胡人宾客依次进入,都再拜完毕,坐下。皇帝进入后三刻又出来,钟鼓齐鸣。谒者、仆射跪下奏请‘请群臣上殿’。谒者引导王公、二千石上殿,千石、六百石停留在原位。谒者引导王到酒樽前酌取寿酒,跪下交给侍中,侍中跪下放在御座前。王退回原位。王自己酌酒放在自己座位前。谒者跪下奏报‘藩王臣某等奉上酒杯,再拜敬祝千万岁寿’。四厢乐队奏乐,百官再拜。饮酒后,又再拜。谒者引导王等回到本位。陛下的人传令就席,群臣都跪下答应。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自在殿上敬献寿酒。登歌乐队升堂,太官又进献御酒。御酒端上台阶,太官令跪下交给侍郎,侍郎跪下进献给御座前。然后给百官斟酒。太乐令跪下奏请‘演奏登歌’,三遍奏完才下来。太官令跪下请求准备御饭,饭送到台阶时,群臣都站起来。太官令拿着羹跪下交给司徒,拿着饭跪下交给大司农,尚食拿着案桌交给持节,持节跪下进献给御座前。群臣就座。太乐令跪下奏请‘演奏食举乐’。太官给百官分发饭案遍及所有人。吃完后,太乐令跪下奏请‘请进乐’。音乐依次演奏。鼓吹令又上前跪下奏请‘请依次进献各种伎艺’。于是召集各郡计吏上前,在台阶下接受告诫。宴乐结束后,一位谒者跪下奏请‘请结束退朝’。钟鼓齐鸣,群臣面朝北再拜,退出。这样看来,夜晚漏壶还没滴完七刻叫做晨贺。白天漏壶上水三刻再次出来,百官敬献寿酒,叫做昼会。另外设置三十名女乐工在黄帐外面,演奏房中之歌。

〔4〕江左多虞,不复晨贺。夜漏未尽十刻,开宣阳门,至平旦始开殿门,昼漏上五刻,皇帝乃出受贺。皇太子出会者,则在三恪下王公上。正旦元会,设白兽樽于殿庭,樽盖上施白兽,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案礼,白兽樽乃杜举之遗式也,为白兽盖,是后代所为,示忌惮也。

东晋时国家多忧患,不再举行晨贺。夜晚漏壶还没滴完十刻的时候,打开宣阳门,到天亮时才打开殿门,白天漏壶上水五刻时,皇帝才出来接受朝贺。皇太子出来参加朝会时,位置在三恪之下、王公之上。正月初一的元旦朝会,在殿庭中设置白兽樽,樽盖上装饰着白兽,如果有人能直言进谏,就打开这个樽饮酒。按照礼制,白兽樽是杜举流传下来的样式,用白兽作盖,是后代的做法,表示对直言者的敬畏。

〔5〕魏制,藩王不得朝觐。魏明帝时,有朝者皆由特恩,不得以为常。及泰始中,有司奏:“诸侯之国,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若临时有故,却在明年。明年来朝之后,更满三岁乃复朝,不得违本数。朝礼皆亲执璧,如旧朝之制。不朝之岁,各遣卿奉聘。”奏可。江左王侯不之国,其有受任居外,则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礼,亦无朝聘之制,故此礼遂废。

魏国的制度,藩王不能朝见皇帝。魏明帝时,有人朝见的都是特例,不能成为常制。到了泰始年间,有关部门上奏:“诸侯的封国,他们的王公以下入朝的人,四方各分为两批,三年轮一遍,轮完再重新开始。如果临时有事情,就推迟到明年。明年朝见之后,再满三年才再次朝见,不能违反规定的次数。朝见时都要亲自拿着玉璧,像旧朝的制度一样。不朝见的年份,各自派遣卿大夫来聘问。”奏议被批准。东晋时王侯不去封国,如果有受命在外任职的,就按照方伯、刺史、二千石的礼仪,也没有朝聘的制度,所以这个礼仪就荒废了。

〔6〕汉以高帝十月定秦,且为岁首。至武帝,虽改用夏正,然每月朔朝,至于十月朔,犹常飨会。其仪,夜漏未尽七刻,受贺及贽。公侯璧,中二千石、二千石羔,千石、六百石雁,四百石以下雉。三公奉璧上殿御坐前,北面。太常赞曰‘皇帝为君兴’。三公伏。皇帝坐,乃前进璧。百官皆贺,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食,司徒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飨,大作乐,如元正之仪。魏晋则冬至日受方国及百僚称贺,因小会。其仪亚于献岁之旦。

汉朝因为汉高祖在十月平定了秦朝,所以把十月作为岁首。到汉武帝时,虽然改用夏历正月为岁首,但每月初一举行朝会,到了十月初一,仍然常常举行宴会。它的礼仪是:夜晚漏壶还没滴完七刻的时候,接受祝贺和礼物。公侯送玉璧,中二千石、二千石送羊羔,千石、六百石送大雁,四百石以下送野鸡。三公捧着玉璧上殿到御座前,面朝北。太常赞唱说‘皇帝因为您而起身’。三公俯伏。皇帝坐下,然后上前进献玉璧。百官都祝贺,二千石以上上殿高呼万岁,举杯,皇帝进食,司徒进献羹汤,大司农进献饭食,演奏食举乐。百官接受赏赐,宴饮,大奏音乐,如同元旦的礼仪。魏晋时期则在冬至日接受方国和百官的祝贺,顺便举行小会。它的礼仪仅次于元旦。

〔7〕古者帝王莫不巡狩。魏文帝值天下三分,方隅多事,皇舆亟动,役无宁岁,盖应时之务,非旧章也。明帝凡三东巡狩,所过存问高年,恤疾苦,或赐谷帛,有古巡幸之风焉。齐王正始元年240,巡洛阳县,赐高年力田各有差。

古代的帝王没有不进行巡狩的。魏文帝时正值天下三分,各地多事,皇帝的车驾频繁出动,劳役没有安宁的年份,这大概是应对时局的需要,并不是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魏明帝总共三次东巡,所到之处慰问老人,体恤疾苦,有时赏赐谷物布帛,有古代巡幸的风范。齐王曹芳在正始元年,巡视洛阳县,赏赐老人和努力耕田的人各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