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浡泥 满剌加 苏门答剌 须文达那 苏禄 西洋琐里 琐里 览邦淡巴 百花 彭亨 那孤儿 黎伐 南渤利 阿鲁 柔佛 丁机宜 巴喇西 佛郎机 和兰
这是《明史·外国传》中记载的西洋各国名称,包括浡泥、满剌加、苏门答剌、须文达那、苏禄、西洋琐里、琐里、览邦、淡巴、百花、彭亨、那孤儿、黎伐、南渤利、阿鲁、柔佛、丁机宜、巴喇西、佛郎机、和兰等国家。
〔2〕浡泥,宋太宗时始通中国。洪武三年1370八月命御史张敬之、福建行省都事沈秩往使。自泉州航海,阅半年抵阇婆,又逾月至其国。王马合谟沙傲慢不为礼,秩责之,始下座拜受诏。时其国为苏禄所侵,颇衰耗,王辞以贫,请三年后入贡。秩晓以大义,王既许诺,其国素属阇婆,阇婆人间之,王意中沮。秩折之曰:“阇婆久称臣奉贡,尔畏阇婆,反不畏天朝邪?”乃遣使奉表笺,贡鹤顶、生玳瑁、孔雀、梅花大片龙脑、米龙脑、西洋布、降真诸香。八月从敬之等入朝。表用金,笺用银,字近回鹘,皆镂之以进。帝喜,宴赉甚厚。八年命其国山川附祀福建山川之次。
浡泥这个国家,在宋太宗时期才开始与中国往来。明朝洪武三年八月,皇帝命令御史张敬之、福建行省都事沈秩出使该国。他们从泉州出发航海,大约半年后到达阇婆(爪哇),又过了一个月才到达浡泥。国王马合谟沙态度傲慢,不肯行礼,沈秩责备了他,他才下座拜受诏书。当时浡泥正被苏禄侵犯,国力衰弱,国王以贫穷为由推辞,请求三年后再进贡。沈秩向他晓以大义,国王答应后,又因为浡泥一向隶属于阇婆,阇婆人听说后从中阻挠,国王心里又犹豫了。沈秩驳斥他说:“阇婆早已向中国称臣进贡,你怕阇婆,难道就不怕天朝吗?”于是国王派遣使者带着表章和文书,进贡了鹤顶、生玳瑁、孔雀、梅花大片龙脑、米龙脑、西洋布、降真香等物品。八月,使者跟随张敬之等人入朝。表章用金书写,文书用银书写,文字近似回鹘文,都刻镂而成进献。皇帝很高兴,设宴赏赐十分丰厚。洪武八年,命令将浡泥的山川神位附祀在福建山川之后。
〔3〕永乐三年1405冬,其王麻那惹加那遣使入贡,乃遣官封为国王,赐印诰、敕符、勘合、锦绮、彩币。王大悦,率妃及弟妹子女陪臣泛海来朝。次福建,守臣以闻。遣中官往宴赉,所过州县皆宴。六年1408八月入都朝见,帝奖劳之。王跪致词曰:“陛下膺天宝命,统一万方。臣远在海岛,荷蒙天恩,赐以封爵。自是国中雨旸时顺,岁屡丰登,民无灾厉,山川之间,珍奇毕露,草木鸟兽,亦悉蕃育。国中耆老咸谓此圣天子覆冒所致。臣愿睹天日之表,少输悃诚,不惮险远,躬率家属陪臣,诣阙献谢。”帝慰劳再三,命王妃所进中宫笺及方物,陈之文华殿。王诣殿进献毕,自王及妃以下悉赐冠带、袭衣。帝乃飨王于奉天门,妃以下飨于他所,礼讫送归会同馆。礼官请王见亲王仪,帝令准公侯礼。寻赐王仪仗、交倚、银器、伞扇、销金鞍马、金织文绮、纱罗、绫绢衣十袭,余赐赉有差。十月,王卒于馆。帝哀悼,辍朝三日,遣官致祭,赙以缯帛。东宫亲王皆遣祭,有司具棺椁、明器,葬之安德门外石子冈,树碑神道。又建祠墓侧,有司春秋祀以少牢,谥曰恭顺。赐敕慰其子遐旺,命袭封国王。
永乐三年冬天,浡泥国王麻那惹加那派遣使者进贡,于是明朝派官员封他为国王,赐予印信、诰命、敕符、勘合、锦绮、彩币。国王非常高兴,率领王妃、弟弟、妹妹、子女以及陪臣渡海前来朝见。他们到达福建时,守臣上报朝廷。朝廷派宦官前往设宴赏赐,所经过的州县也都设宴款待。永乐六年八月,国王进入京城朝见,皇帝慰劳嘉奖他。国王跪下致辞说:“陛下承受天命,统一天下。臣远在海岛,承蒙天恩,赐予封爵。从此以后,国内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百姓没有灾祸,山川之间珍奇之物都显现出来,草木鸟兽也繁盛生长。国中老人都说这是圣天子覆盖庇佑的结果。臣愿一睹天颜,略表诚心,不怕艰险遥远,亲自率领家属陪臣,到宫阙进献谢恩。”皇帝再三慰劳,命令王妃进献给皇后的文书及地方特产,陈列在文华殿。国王到殿上进献完毕,从国王到王妃以下都赏赐了冠带和成套衣服。皇帝在奉天门设宴款待国王,王妃以下在别处设宴,礼仪结束后送他们回到会同馆。礼官请示国王拜见亲王的礼仪,皇帝命令按照公侯的礼仪。不久,赐给国王仪仗、交椅、银器、伞扇、销金鞍马、金织文绮、纱罗、绫绢衣十套,其余赏赐各有差别。十月,国王在会同馆去世。皇帝哀悼,停止上朝三天,派遣官员祭奠,赠送缯帛作为丧礼。太子和亲王都派了祭奠,有关部门准备了棺椁和明器,安葬在安德门外石子冈,神道立碑。又在墓旁建了祠庙,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用少牢祭祀,谥号恭顺。皇帝赐敕书安慰他的儿子遐旺,命他继承王位。
〔4〕遐旺与其叔父上言:“臣岁供爪哇片脑四十斤,乞敕爪哇罢岁供,岁进天朝。臣今归国,乞命护送,就留镇一年,慰国人之望。并乞定朝贡期及傔从人数。”帝悉从之,命三年一贡,傔从惟王所遣,遂敕爪哇国免其岁供。王辞归,赐玉带一、金百两、银三千两及钱钞、锦绮、纱罗、衾褥、帐幔、器物,余皆有赐。以中官张谦、行人周航护行。
遐旺和他的叔父上奏说:“臣每年要向爪哇进贡片脑四十斤,请求下旨让爪哇免除这项进贡,改为每年进贡给天朝。臣现在回国,请求派兵护送,并留下镇守一年,以安慰国人的期望。同时请求规定朝贡的期限和随从的人数。”皇帝全部同意,命令三年一贡,随从人数由国王自己决定,于是下诏免除爪哇的进贡。国王告辞回国,赐给玉带一条、黄金一百两、白银三千两以及钱钞、锦绮、纱罗、衾褥、帐幔、器物等,其余随从也都有赏赐。派宦官张谦、行人周航护送。
〔5〕初,故王言:“臣蒙恩赐爵,臣境土悉属职方,乞封国之后山为一方镇。”新王复以为言,乃封为长宁镇国之山。御制碑文,令谦等勒碑其上。其文曰:
当初,已故的国王曾说:“臣蒙恩赐封爵位,臣的国土都归属中国版图,请求封赐国中的一座山作为一方的镇山。”新王又提起这件事,于是封为长宁镇国之山。皇帝亲自撰写碑文,命令张谦等人刻碑于山上。碑文说:
〔6〕上天佑启我国家万世无疆之基,诞命我太祖高皇帝全抚天下,休养生息,以治以教,仁声义问,薄极照临,四方万国,奔走臣服,充凑于廷。神化感动之机,其妙如此。朕嗣守鸿图,率由典式。严恭祗畏,协和所统。无间内外,均视一体。遐迩绥宁,亦克承予意。
上天保佑开启我国家万世无疆的基业,大命我太祖高皇帝全面安抚天下,休养生息,治理教化,仁爱之声、正义之闻,遍及天下光照四方。四面八方万国,都奔走臣服,充满朝廷。神妙教化感动人心的机用,其精妙如此。我继承大业,遵循典章制度。严肃恭敬,畏惧天命,协和所统治的臣民。不分内外,都视为一体。远近安宁,也能承顺我的心意。
〔7〕乃者浡泥国王,诚敬之至,知所尊崇,慕尚声教,益谨益虔,率其眷属、陪臣,不远数万里,浮海来朝,达其志,通其欲,稽颡陈辞曰:“远方臣妾,丕冒天子之恩,以养以息,既庶且安。思见日月之光,故不惮险远,辄敢造廷。”又曰:“覆我者天,载我者地。使我有土地人民之奉,田畴邑井之聚,宫室之居,妻妾之乐,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以资其生,强罔敢侵,众罔敢暴,实惟天子之赐。是天子功德所加,与天地并。然天仰刚见,地蹐则履,惟天子远而难见,诚有所不通。是以远方臣妾,不敢自外,逾历山海,躬诣阙延,以伸其悃。”朕曰:“惟天,惟皇考,付予以天下,子养庶民。天与皇考,视民同仁,予其承天与皇考之德,惟恐弗堪,弗若汝言。”乃又拜手稽首曰:“自天子建元之载,臣国时和岁丰,山川之藏,珍宝流溢,草木之无葩者皆华而实,异禽和鸣,走兽跄舞。国之黄叟咸曰,中国圣人德化渐暨,斯多嘉应。臣土虽远,实天子之氓,故奋然而来觐也。”朕观其言文貌恭,动不逾则,悦喜礼教,脱略夷习,非超然卓异者不能。稽之载籍,自古逷远之国,奉若天道,仰服声教,身致帝廷者有之。至于举妻子、兄弟、亲戚、陪臣顿首称臣妾于阶陛之下者,惟浡泥国王一人;西南诸蕃国长,未有如王贤者。王之至诚贯于金石,达于神明,而令名传于悠久,可谓有光显矣。
近来浡泥国王,诚敬至极,知道尊崇什么,仰慕向往中国的礼乐教化,更加谨慎更加虔诚,率领他的眷属和陪臣,不远数万里,渡海来朝,表达他的志向,通达他的意愿,叩头陈词说:“远方的臣妾,承蒙天子的恩德,得以养育生息,人口既多又安定。思念见到日月的光明,所以不怕艰险遥远,贸然前来朝廷。”又说:“覆盖我的是天,承载我的是地。使我拥有土地人民,有田畴城邑的聚集,宫室的居处,妻妾的欢乐,适口的食物,合身的衣服,便利的器具,以资生计,强大者不敢侵犯,众多者不敢暴虐,这实在是天子的赐予。这是天子功德所加,与天地同齐。然而天仰头则见,地踏脚则履,唯独天子遥远而难以见到,诚心有所不通达。因此远方臣妾,不敢自外,越过山海,亲身到宫阙,以伸陈我的诚心。”我说:“天和皇考,把天下交付给我,让我养育万民。天和皇考看待百姓一视同仁,我承继天和皇考的德业,唯恐不能胜任,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于是国王又拜手叩头说:“自从天子建元以来,我国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山川所藏,珍宝流溢,草木不开花的都开花结果,异鸟和鸣,走兽起舞。国中老人都说,中国圣人德化逐渐影响,所以有许多祥瑞。臣的国土虽然遥远,但实是天子的子民,所以奋然前来朝觐。”我看他言语文雅,态度恭敬,举动不越规矩,喜好礼教,脱去蛮夷习俗,不是超然卓异的人不能如此。查考典籍,自古极远之国,奉行天道,仰服声教,亲身到达帝廷的也有。至于带着妻子、兄弟、亲戚、陪臣叩头称臣妾于阶陛之下的,只有浡泥国王一人;西南诸蕃国长,没有比国王更贤明的。国王的至诚贯穿金石,通达神明,而美名流传久远,可以说是光耀显赫了。
〔8〕兹特锡封王国中之山为张宁镇国之山,赐文刻石,以著王休,于昭万年,其永无斁。系之诗曰:“炎海之墟,浡泥所处。煦仁渐义,有顺无迕。撦撦贤王,惟化之慕。导以象胥,遹来奔赴。同其妇子、兄弟、陪臣,稽颡阙下,有言以陈。谓君犹天,遗以休乐,一视同仁,匪偏厚薄。顾兹鲜德,弗称所云。浪舶风樯,实劳恳勤。稽古远臣,顺来怒趌。以躬或难,矧曰家室。王心亶诚,金石其坚。西南蕃长,畴与王贤。矗矗高山,以镇王国。镵文于石,懋昭王德。王德克昭,王国攸宁。于万斯年,仰我大明。”
现在特地赐封王国中的山为张宁镇国之山,赐文刻石,以表彰国王的美德,昭示万年,永不废止。附诗说:“炎热的南海之滨,是浡泥所在之处。沐浴仁爱,浸润道义,有顺无逆。贤明的国王,仰慕教化。通过翻译引导,前来奔赴。带着妻子、兄弟、陪臣,叩头于宫阙,陈述言辞。说君王如同上天,赐予安乐,一视同仁,并非厚此薄彼。回顾我微薄之德,不相称。浪船风帆,实在劳苦勤恳。考察古代远方之臣,顺从则来,愤怒则去。亲身前来尚且困难,何况带着家室。国王内心真诚,坚如金石。西南蕃长,谁比国王贤明。高山矗立,镇守王国。刻文于石,彰显王德。王德昭明,王国安宁。万年之后,仍仰赖我大明。”
〔9〕八年1410九月遣使从谦等入贡谢恩。明年复命谦赐其王锦绮、纱罗、彩绢凡百二十匹,其下皆有赐。十年1412九月,遐旺偕其母来朝。命礼官宴之会同馆,光禄寺旦暮给酒馔。明日,帝飨之奉天门,王母亦有宴。越二日,再宴,赐王冠带、袭衣,王母、王叔父以下,分赐有差。明年二月辞归。赐金百,银五百,钞三千锭,钱千五百缗,锦四,绮帛纱罗八十,金织文绣、文绮衣各一,衾褥、帏幔、器物咸具。自十三年至洪熙元年1425四入贡,后贡使渐稀。
永乐八年九月,遐旺派遣使者跟随张谦等人入贡谢恩。第二年,又命令张谦赐给国王锦绮、纱罗、彩绢共一百二十匹,其下属也都有赏赐。永乐十年九月,遐旺和他的母亲前来朝见。命令礼官在会同馆设宴款待,光禄寺早晚供应酒食。第二天,皇帝在奉天门设宴,国王的母亲也参加了宴会。过了两天,再次设宴,赐给国王冠带、成套衣服,国王的母亲、叔父以下,按等级分别赏赐。第二年二月告辞回国。赐给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钞三千锭,钱一千五百缗,锦四匹,绮帛纱罗八十匹,金织文绣、文绮衣各一件,衾褥、帏幔、器物都齐全。从永乐十三年到洪熙元年,共四次入贡,后来贡使逐渐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