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李钺,字虔甫,祥符人。弘治九年1496进士。除御史。巡视中城,理河东盐政,历有声绩。正德改元,天鸣星变。偕同官陈数事,论中官李兴、宁谨、苗逵、高凤等罪,而请斥尚书李孟抃、都督神英。武宗不能用。以丧归。刘瑾恶钺劾其党,假他事罚米五百石输边。瑾败,起故官,出为巩昌知府,寻迁四川副使。巡抚林俊委钺与副使何珊讨败流贼方四等,赐金加俸。迁陕西按察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寇入白羊口。钺度宣、大有备,必窥岢岚、五台间,乃亟画战守。寇果犯岢岚,钺与延绥援将安国、杭雄败之。加俸一级。寻讨平内寇武廷章等。召入理院事。
李钺,字虔甫,祥符人。弘治九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御史。他巡视京城中城,管理河东的盐政,历任职务都有好名声和政绩。正德皇帝改年号那年,天上出现怪声,星星也发生异变。李钺和同事们一起上奏了几件事,弹劾太监李兴、宁谨、苗逵、高凤等人的罪行,并请求罢免尚书李孟抃、都督神英。武宗没有采纳。后来李钺因丧事回家。刘瑾恨李钺弹劾他的同党,借别的事罚他五百石米运到边境。刘瑾倒台后,李钺被重新起用,担任原职,又外放为巩昌知府,不久升任四川副使。巡抚林俊委托李钺和副使何珊讨伐并击败了流贼方四等人,李钺因此得到赏赐和加薪。之后升任陕西按察使,又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敌人进入白羊口。李钺估计宣府、大同已有防备,敌人必定会打岢岚、五台一带的主意,于是赶紧谋划战守。敌人果然进犯岢岚,李钺和延绥的援军将领安国、杭雄打败了他们。李钺又加了一级俸禄。不久又讨平了内寇武廷章等人。后来被召回京城,管理都察院的事务。
〔2〕世宗即位,历兵部左、右侍郎,出总制陕西三边军务。钺长军旅,料敌多中。初至固原,寇入犯,援兵未集。钺下令大开诸营门,昼夜不闭。寇疑有备,未敢逼。乃炮击之,寇引去。以其间增筑墩堡,谨烽堠,广储蓄,选壮勇为备。未几,寇复深入平凉、邠州。钺令游击时陈、周尚文等,分伏要害遏其归,斩获多。钺策寇失利必东犯延绥,檄诸将设伏待。寇果至,又败去。已而言官论邠州失事罪,请罢总兵官刘淮、巡抚王珝等,并及钺。诏夺淮职,责钺图后效。钺自劾乞休,不许。盗杨锦等剽延绥,杀指挥翟相,钺讨擒之。嘉靖二年1523,以塞上无警召还。给事中刘世扬请留钺陕西,而久任诸边巡抚。帝卒召钺,进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诸府,入掌都察院事。
世宗即位后,李钺历任兵部左、右侍郎,后来外放为陕西三边总制。李钺善于军事,对敌情的判断大多准确。刚到固原时,敌人进犯,援军还没到。李钺下令大开各营门,昼夜不关闭。敌人怀疑有埋伏,不敢逼近。李钺就用炮轰击,敌人撤走了。趁这个机会,李钺增筑了墩台堡垒,谨慎地设置烽火,广泛储备物资,挑选精壮勇敢的士兵加强防备。不久,敌人又深入平凉、邠州。李钺命令游击将军时陈、周尚文等人,分头埋伏在要害处堵截敌人退路,斩杀俘获很多。李钺估计敌人失利后一定会向东进犯延绥,于是发文书给各将领设伏等待。敌人果然来了,又被击败逃走。后来言官弹劾邠州失事的罪责,请求罢免总兵官刘淮、巡抚王珝等人,并且牵连到李钺。皇帝下诏剥夺了刘淮的职务,责令李钺立功赎罪。李钺上疏自我弹劾请求退休,没被批准。盗贼杨锦等在延绥一带抢劫,杀了指挥翟相,李钺讨伐并擒获了他们。嘉靖二年,因为边境没有警报,李钺被召回。给事中刘世扬请求留下李钺在陕西,并让他长期担任各边巡抚。但皇帝最终还是召回了李钺,升他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后来又入京掌管都察院。
〔3〕四年1525,代金献民为兵部尚书兼督团营。中官刁永等多所陈乞,帝皆许之。又录司礼扶安家八人官锦衣。南京守备已三人,复命卜春添注以往。御马监阎洪因军政,请自考腾骧四卫及牧马所官。钺累疏力争,帝皆不纳,至责以抗旨,令对状。钺引罪乃罢。武定侯郭勋以会武宴列尚书下,疏争之。钺言:“中府官之有会武宴,犹礼部之有恩荣宴也。恩荣,礼部为主,会武,中府为主,故皆列诸尚书之次。宴图可征,不得引团营故事。”帝竟从勋言。锦衣革职百户李全奏乞复任,钺请治其违旨罪,帝不问。于是官旗郑彪等皆援全例以请,钺执奏如初,而疏有“猿攀狐媚”语。帝恶之,复责对状,夺俸一月。
嘉靖四年,李钺代替金献民任兵部尚书兼督团营。太监刁永等人多次提出请求,皇帝都答应了。又录用司礼监扶安的家人八人担任锦衣卫官职。南京守备已经有三人,又命令卜春以添注的名义前往。御马监阎洪借军政之机,请求自己考核腾骧四卫及牧马所的官员。李钺多次上疏力争,皇帝都不采纳,甚至责备他抗旨,命他写检讨。李钺认罪才作罢。武定侯郭勋因为会武宴的座次排在尚书之下,上疏争执。李钺说:“中府官员有会武宴,就像礼部有恩荣宴一样。恩荣宴由礼部主持,会武宴由中府主持,所以都排在尚书之下。宴图可以证明,不能引用团营的旧例。”皇帝最终还是听从了郭勋的话。锦衣卫被革职的百户李全上奏请求恢复职务,李钺请求治他违旨之罪,皇帝不追究。于是官旗郑彪等人都援引李全的例子来请求,李钺坚持像当初一样上奏,疏中有“猿攀狐媚”的话。皇帝很厌恶,又责令他写检讨,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4〕钺既屡谏不用,失上意,且知为近幸所嫉。会病,遂再疏乞休,许驰驿,未行,卒。赠太子少保,遣官护丧归葬。久之,赐谥恭简。
李钺多次进谏都不被采纳,失去了皇帝的欢心,而且知道自己被皇帝身边的宠臣所嫉恨。恰巧生病了,就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他乘驿车回家,还没出发,就去世了。追赠太子少保,派官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过了很久,赐谥号恭简。
〔5〕子惠,正德十二年1517进士,官行人。谏武宗南巡,死于廷杖。赠监察御史。
李钺的儿子李惠,是正德十二年的进士,担任行人。他因劝谏武宗南巡,被廷杖打死。后来追赠为监察御史。
〔6〕王宪,字维纲,东平人。弘治三年1490进士。历知阜平、滑二县。召拜御史。正德初,擢大理寺丞。迁右佥都御史。清理甘肃屯田。进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历郧阳、大同。以应州御寇功,荫锦衣,世百户。迁户部右侍郎,改抚陕西,入为兵部右侍郎。近畿盗起,偕太监张忠、都督朱泰捕之,复以功荫锦衣。武宗南征,命率户、兵、工三部郎各一人督理军储。驾旋,以中旨代王琼为兵部尚书。世宗即位,为给事中史道劾罢。
王宪,字维纲,东平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历任阜平、滑县知县。后被召入朝担任御史。正德初年,升任大理寺丞。又升右佥都御史。负责清理甘肃的屯田。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又历任郧阳、大同巡抚。因在应州抵御敌寇有功,被荫封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升任户部右侍郎,改任陕西巡抚,后入朝任兵部右侍郎。京城附近盗贼兴起,王宪和太监张忠、都督朱泰一起抓捕,再次因功荫封锦衣卫。武宗南征时,命令王宪率领户部、兵部、工部各一名郎官督管军需储备。皇帝回京后,用中旨让王宪代替王琼任兵部尚书。世宗即位后,王宪被给事中史道弹劾而罢官。
〔7〕嘉靖四年1525,廷推邓璋及宪为三边总制,言官持不可,帝竟用宪。部将王宰、史经连败寇,玺书褒谕。吉囊数万骑渡河从石臼墩深入,宪督总兵官郑卿、杭雄、赵瑛等分据要害击之,都指挥卜云断其归路。寇至青羊岭,大败去。五日四捷,斩首三百余级,获马驼器仗无算。帝大喜,加宪太子太保,复予一子荫。至是,凡三荫锦衣世百户矣。中官织花绒于陕,宪请罢之。又因九庙成,请释还议礼得罪者,颇为士大夫所称。张璁、桂萼欲用王琼为总制,乃改宪南京兵部尚书。已,入为左都御史。朔州告急,廷推宪总督宣、大。宪不肯行,曰:“我甫入中台,何见驱亟也。”给事中夏言、赵廷瑞劾宪托疾避难,复罢归。
嘉靖四年,朝廷大臣推举邓璋和王宪为三边总制,言官认为不行,皇帝最终还是用了王宪。部将王宰、史经接连打败敌寇,皇帝下诏书褒奖。吉囊率领数万骑兵渡过黄河,从石臼墩深入,王宪督率总兵官郑卿、杭雄、赵瑛等人分占要害进行攻击,都指挥卜云截断他们的退路。敌寇到了青羊岭,大败而逃。五天之内取得了四次胜利,斩首三百多级,缴获的马匹、骆驼、兵器、物资不计其数。皇帝非常高兴,加封王宪为太子太保,又给他一个儿子荫封官职。至此,王宪已经三次获得荫封锦衣卫世袭百户了。太监在陕西织造花绒,王宪请求停止。又因为九庙建成,王宪请求释放因议礼而获罪的人,很受士大夫称赞。张璁、桂萼想用王琼做总制,于是改任王宪为南京兵部尚书。不久,王宪入朝任左都御史。朔州告急,朝廷推举王宪总督宣府、大同。王宪不肯去,说:“我刚刚进入都察院,为什么急着赶我走!”给事中夏言、赵廷瑞弹劾王宪假托有病逃避困难,王宪又被罢官回家。
〔8〕未几,帝追念宪,召为兵部尚书。小王子入寇,条上平戎及诸边防御事宜。又请立京营分伍操练法,诸将不得藉内府供事,规避营操。帝皆嘉纳。旧制,军功论叙,有生擒、斩首、当先、殿后、奇功、头功诸等,其后滥冒日多。宪定军功袭替格,自永乐至正德,酌其轻重大小之差,胪析以上。诏著之《会典》为成式。寻兼督团营。西番诸国来贡,称王号者百余人。宪与礼臣夏言等请如成化、弘治间例,答敕止国王一人,仍限贡期、人数。议乃定。
不久,皇帝又想起了王宪,召他回来任兵部尚书。小王子入侵,王宪逐条上奏平定敌寇和边防防御的事宜。又请求建立京营分伍操练法,各将领不得借在内府供事的名义,躲避营操。皇帝都赞许并采纳了。旧制规定,军功的评定等级有生擒、斩首、当先、殿后、奇功、头功等,后来冒功、滥赏的现象日益严重。王宪制定了军功袭替的规则,从永乐到正德年间,根据功劳的轻重、大小差别,详细分析后上报。皇帝下诏将其编入《会典》作为固定格式。不久王宪又兼管团营。西番各国来进贡,自称王号的有百余人。王宪和礼部大臣夏言等人请求按照成化、弘治年间的旧例,回复敕书时只称国王一人,并限制进贡的期限和人数。决定才定下来。
〔9〕大同兵变,宪初言首乱当诛,余宜散遣。而大学士张孚敬与总督刘源清力主用兵,宪乃不敢坚前议。源清攻城不能下,北寇又内侵,请别遣大臣御北寇,己得专攻城。宪亦议从其奏,论者多尤宪。会帝悟大同重镇,不宜破坏,乃寝其事,乱亦旋定。源清竟得罪去。居数年,宪引年归,卒。赠少保,谥康毅。子汝孝,副都御史。见《丁汝夔传》。
大同发生兵变,王宪起初说首犯应该处死,其余的人应该遣散。但大学士张孚敬和总督刘源清极力主张用兵,王宪于是不敢坚持之前的意见。刘源清攻城攻不下来,北方的敌人又入侵,他请求另派大臣抵御北方敌人,自己得以专心攻城。王宪也商议同意了他的奏请,议论的人大多责怪王宪。恰逢皇帝醒悟大同是重镇,不应该被破坏,于是搁置了这件事,叛乱也很快平定了。刘源清最终获罪离开。过了几年,王宪因年老退休,去世。追赠少保,谥号康毅。儿子王汝孝,官至副都御史。见《丁汝夔传》。
〔10〕胡世宁,字永清,仁和人。弘治六年1493进士。性刚直,不畏强御,且知兵。除德安推官。岐王初就藩,从官骄,世宁裁之。他日复请湖田,持不可。迁南京刑部主事。应诏陈边备十策,复上书极言时政阙失。时孝宗已不豫,犹颔之。再迁郎中。与李承勋、魏校、余祐善,时称“南都四君子”。
胡世宁,字永清,仁和人。弘治六年考中进士。性格刚强正直,不怕强权,而且懂得军事。被任命为德安府推官。岐王刚开始到封地时,随从官员很骄横,胡世宁制裁了他们。后来岐王又请求湖田,胡世宁坚持不同意。升任南京刑部主事。应皇帝诏令陈述边防十条策略,又上书极力指陈时政的缺失。当时孝宗已经生病,但还是点头认可。又升任郎中。与李承勋、魏校、余祐关系很好,当时被称为“南都四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