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明史 · 卷一百五十三·列传第四十一

明史 · 目录

〔1〕宋礼,字大本,河南永宁人。洪武中,以国子生擢山西按察司佥事,左迁户部主事。建文初,荐授陕西按察佥事,复坐事左迁刑部员外郎。成祖即位,命署礼部事,以敏练擢礼部侍郎。永乐二年1404拜工部尚书。尝请给山东屯田牛种,又请犯罪无力准工者徙北京为民,并报可。七年1409丁母忧,诏留视事。

宋礼,字大本,是河南永宁人。洪武年间,凭借国子监生的身份被提拔为山西按察司佥事,后降职为户部主事。建文初年,被推荐任命为陕西按察佥事,又因事获罪降职为刑部员外郎。明成祖即位后,命他代理礼部事务,因机敏干练被提拔为礼部侍郎。永乐二年,被任命为工部尚书。他曾请求给山东屯田的百姓发放耕牛和种子,又请求将犯罪无力服劳役的人迁徙到北京为民,这些请求都得到了批准。永乐七年,他遭遇母亲去世,皇帝下诏让他留任处理事务。

〔2〕九年命开会通河。会通河者,元至元中,以寿张尹韩仲晖言,自东平安民山凿河至临清,引汶绝济,属之卫河,为转漕道,名曰“会通”。然岸狭水浅,不任重载,故终元世海运为多。明初输饷辽东、北平,亦专用海运。洪武二十四年1391,河决原武,绝安山湖,会通遂淤。永乐初,建北京,河海兼运。海运险远多失亡,而河运则由江、淮达阳武,发山西、河南丁夫,陆輓百七十里入卫河,历八递运所,民苦其劳。至是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言:“旧会通河四百五十余里,淤者乃三之一,浚之便。”于是命礼及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往治之。礼以会通之源,必资汶水。乃用汶上老人白英策,筑堽城及戴村坝,横亘五里,遏汶流,使无南入洸而北归海。汇诸泉之水,尽出汶上,至南旺,中分之为二道,南流接徐、沛者十之四,北流达临清者十之六。南旺地势高,决其水,南北皆注,所谓水脊也。因相地置闸,以时蓄泄。自分水北至临清,地降九十尺,置闸十有七,而达于卫;南至沽头,地降百十有六尺,置闸二十有一,而达于淮。凡发山东及徐州、应天、镇江民三十万,蠲租一百一十万石有奇,二十旬而工成。又奏浚沙河入马常泊,以益汶。语详《河渠志》。是年,帝复用工部侍郎张信言,使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会金纯,浚祥符鱼王口至中滦下,复旧黄河道,以杀水势,使河不病漕,命礼兼董之。八月还京师,论功第一,受上赏。潘叔正亦赐衣钞。

永乐九年,皇帝命令开通会通河。会通河是元朝至元年间,根据寿张县尹韩仲晖的建议,从东平的安民山开凿运河到临清,引汶水穿过济水,连接卫河,作为漕运通道,命名为“会通”。但河岸狭窄、水浅,不能承受重载,所以整个元朝以海运为主。明朝初年运送军粮到辽东、北平,也专用海运。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截断了安山湖,会通河于是淤塞。永乐初年,建设北京,河运和海运同时使用。海运危险遥远,损失很多,而河运则从长江、淮河到达阳武,征发山西、河南的民夫,陆路拉纤一百七十里进入卫河,经过八个转运站,百姓苦于这种劳役。到这时,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书说:“旧会通河长四百五十多里,淤塞的有三分之一,疏浚它是有利的。”于是命令宋礼和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前往治理。宋礼认为会通河的水源必须依靠汶水。于是采用汶上老人白英的计策,修筑堽城坝和戴村坝,横跨五里,拦截汶水,使它不向南流入洸水而向北流入大海。汇集各泉的水,都从汶上流出,到南旺,从中间分为两道,南流连接徐州、沛县的占十分之四,北流到达临清的占十分之六。南旺地势高,打开水口,南北都能流注,这就是所谓的水脊。于是根据地形设置水闸,按时蓄水泄洪。从分水口北到临清,地势下降九十尺,设置十七个闸,到达卫河;南到沽头,地势下降一百一十六尺,设置二十一个闸,到达淮河。共征发山东及徐州、应天、镇江的民夫三十万人,减免租税一百一十万石有余,经过二百天工程完成。又奏请疏浚沙河入马常泊,以增加汶水的水量。详细记载在《河渠志》中。这一年,皇帝又采纳工部侍郎张信的建议,派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会同金纯,疏浚祥符鱼王口到中滦下游,恢复旧黄河河道,以减弱水势,使黄河不危害漕运,命令宋礼同时监督此事。八月回到京师,论功第一,受到最高奖赏。潘叔正也被赐予衣服和钱钞。

〔3〕明年,以御史许堪言卫河水患,命礼往经画。礼请自魏家湾开支河二,泄水入土河,复自德州西北开支河一,泄水入旧黄河,使至海丰大沽河入海。帝命俟秋成后为之。礼还言:“海运经历险阻,每岁船辄损败,有漂没者。有司修补,迫于期限,多科敛为民病,而船亦不坚。计海船一艘,用百人而运千石,其费可办河船容二百石者二十,船用十人,可运四千石。以此而论,利病较然。请拨镇江、凤阳、淮安、扬州及兖州粮,合百万石,从河运给北京。其海道则三岁两运。”已而平江伯陈瑄治江、淮间诸河功,亦相继告竣。于是河运大便利,漕粟益多。十三年1380遂罢海运。

第二年,因为御史许堪说卫河水患,皇帝命令宋礼去筹划。宋礼请求从魏家湾开挖两条支河,泄水进入土河,再从德州西北开挖一条支河,泄水进入旧黄河,使水到海丰大沽河入海。皇帝命令等秋收后再做。宋礼回京后说:“海运经历险阻,每年船只往往损坏,有漂没的。有关部门修补,迫于期限,大多向百姓摊派,成为百姓的祸害,而船也不坚固。计算一艘海船,用一百人运一千石粮食,其费用可以置办二十艘载二百石的河船,每船用十人,可运四千石。以此而论,利弊很明显。请求拨调镇江、凤阳、淮安、扬州及兖州的粮食,合计一百万石,从河运供给北京。海道则三年运两次。”不久,平江伯陈瑄治理长江、淮河之间各条河流的工程,也相继完工。于是河运非常便利,漕运的粮食越来越多。永乐十三年就废止了海运。

〔4〕初,帝将营北京,命礼取材川蜀。礼伐山通道,奏言:“得大木数株,皆寻丈。一夕,自出谷中抵江上,声如雷,不偃一草。”朝廷以为瑞。及河工成,复以采木入蜀。十六年1383命治狱江西。明年造番舟。自蜀召还,以老疾免朝参,有奏事令侍郎代。二十年1387七月卒于官。

当初,皇帝将要营建北京,命令宋礼到四川采集木材。宋礼开山修路,上奏说:“得到几棵大木,都有一丈左右。一天晚上,它们自己从山谷中移到江边,声音如雷,没有压倒一棵草。”朝廷认为是祥瑞。等到河工完成后,又因为采木进入四川。永乐十六年,命令他到江西审理案件。第二年,建造外国船只。从四川被召回,因为年老有病免去朝参,有奏事让侍郎代替。永乐二十年七月,死于任上。

〔5〕礼性刚,驭下严急,故易集事,以是亦不为人所亲。卒之日,家无余财。洪熙改元,礼部尚书吕震请予葬祭如制。弘治中,主事王宠始请立祠。诏祀之南旺湖上,以金纯、周长配。隆庆六年1572赠礼太子太保。

宋礼性格刚直,管理下属严厉急躁,所以容易成事,但也因此不被人们亲近。他去世那天,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洪熙元年改元,礼部尚书吕震请求按照制度给予葬祭。弘治年间,主事王宠才请求为他立祠。皇帝下诏在南旺湖上祭祀他,以金纯、周长配享。隆庆六年,追赠宋礼为太子太保。

〔6〕蔺芳,夏县人。洪武中举孝廉。累迁刑部郎中。永乐中,出为吉安知府。宽厚廉洁,民甚德之。吉水民诣阙言县有银矿,遣使覆视。父老遮芳诉曰:“闻宋季尝有言此者,卒以妄得罪。今皆树艺地,安所得银矿?”芳诘告者,知其诬。狱具,同官不敢署名,芳请独任之。奏上,帝曰:“吾固知妄也。”得寝。已,坐事谪办事官,从宋礼治会通河,复为工部都水主事。

蔺芳,是夏县人。洪武年间被举荐为孝廉。多次升迁至刑部郎中。永乐年间,外任为吉安知府。他宽厚廉洁,百姓很感激他。吉水百姓到京城说县里有银矿,朝廷派使者复查。父老们拦住蔺芳诉说:“听说宋朝末年曾有人说过这事,最终因虚妄而获罪。现在都是耕种的土地,哪里来的银矿?”蔺芳审问告发者,知道他是诬告。案件审理完毕,同僚不敢署名,蔺芳请求独自承担责任。奏章呈上,皇帝说:“我本来就知道是虚妄的。”于是事情平息了。后来,他因事获罪被贬为办事官,跟随宋礼治理会通河,又担任工部都水主事。

〔7〕十年,河决阳武,灌中牟、祥符、尉氏,遣芳按视。芳言:“中盐堤当暴流之冲,请加筑塞。”又言:“自中滦分导河流,使由故道北入海,诚万世利。”又言:“新筑岸埽,止用草索,不能坚久。宜编木成大囷,贯桩其中,实以瓦石,复以木横贯桩表,牵筑堤上,则杀水固堤之长策也。”诏悉从之。其后筑堤者遵用其法。以宋礼荐,擢工部右侍郎。亡何,行太仆卿杨砥言:“吴桥、东光、兴济、交河及天津屯田,雨水决堤伤稼。乞开德州良店东南黄河故道,以分水势。”复命芳往治之。所经郡邑,有不便民者辄疏以闻。事竣还。十五年十一月卒于官。

永乐十年,黄河在阳武决口,淹没了中牟、祥符、尉氏,朝廷派蔺芳去视察。蔺芳说:“中盐堤正对着急流的冲击,请求加高加固。”又说:“从从中滦分导河流,使水从故道向北入海,实在是万世之利。”又说:“新筑的岸埽,只用草绳,不能坚固持久。应该编木成一个大圆囤,中间贯穿木桩,填上瓦石,再用一根木头横贯桩的表层,牵拉筑在堤上,这是削弱水势、加固堤防的长久之策。”皇帝下诏全部采纳。此后筑堤的人都遵循使用他的方法。因为宋礼的推荐,他被提拔为工部右侍郎。不久,行太仆卿杨砥说:“吴桥、东光、兴济、交河及天津的屯田,雨水冲决堤防损害庄稼。请求开凿德州良店东南的黄河故道,以分流水势。”又命令蔺芳前往治理。他所经过的郡县,有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就上疏报告。事情完成后返回。永乐十五年十一月,死于任上。

〔8〕芳自奉约,布衣蔬食。事母至孝。母甚贤。芳所治事,暮必告母。有不当,辄加教诫。芳受命唯谨,由是为良吏云。

蔺芳自己生活节俭,穿布衣吃蔬菜。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母亲很贤明。蔺芳每天处理完政事,晚上必定告诉母亲。如果有不当之处,母亲就加以教诲告诫。蔺芳接受命令非常谨慎,因此成为好官。

〔9〕陈瑄,字彦纯,合肥人。父闻,以义兵千户归太祖,累官都指挥同知。瑄代父职。父坐事戍辽阳,瑄伏阙请代,诏并原其父子。瑄少从大将军幕,以射雁见称。屡从征南番,又征越巂,讨建昌叛番月鲁帖木儿,逾梁山,平天星寨,破宁番诸蛮。复征盐井,进攻卜水瓦寨。贼炽甚。瑄将中军,贼围之数重。瑄下马射,伤足,裹创战。自巳至酉,全师还。又从征贾哈剌,以奇兵涉打冲河,得间道,作浮梁渡军。既渡,撤梁,示士卒不返,连战破贼。又会云南兵征百夷有功,迁四川行都司都指挥同知。

陈瑄,字彦纯,是合肥人。父亲陈闻,以义兵千户的身份归附太祖,累官至都指挥同知。陈瑄接替父亲的职务。父亲因事获罪被流放辽阳,陈瑄跪在宫门前请求代替父亲,皇帝下诏赦免了父子二人。陈瑄年轻时在大将军幕府中任职,因射雁被称赞。多次跟随征讨南番,又征讨越巂,讨伐建昌的叛番月鲁帖木儿,翻越梁山,平定天星寨,攻破宁番等蛮族。又征讨盐井,进攻卜水瓦寨。贼人非常猖獗。陈瑄率领中军,贼人将他包围了好几层。陈瑄下马射箭,脚部受伤,裹伤继续战斗。从巳时到酉时,全军撤回。又跟随征讨贾哈剌,用奇兵渡打冲河,找到小路,造浮桥渡军。渡过后,拆掉浮桥,向士兵表示不返回,连续作战击败贼人。又会合云南兵征讨百夷有功,升任四川行都司都指挥同知。

〔10〕建文末,迁右军都督佥事。燕兵逼,命总舟师防江上。燕兵至浦口,瑄以舟师迎降,成祖遂渡江。既即位,封平江伯,食禄一千石,赐诰券,世袭指挥使。

建文末年,升任右军都督佥事。燕军逼近,皇帝命令他总领水师防守长江。燕军到达浦口,陈瑄率领水师迎降,成祖于是渡江。即位后,封陈瑄为平江伯,俸禄一千石,赐予诰券,世袭指挥使。

〔11〕永乐元年1403命瑄充总兵官,总督海运,输粟四十九万余石,饷北京及辽东。遂建百万仓于直沽,城天津卫。先是,漕舟行海上,岛人畏漕卒,多闭匿。瑄招令互市,平其直,人交便之。运舟还,会倭寇沙门岛。瑄追击至金州白山岛,焚其舟殆尽。

永乐元年,命令陈瑄充任总兵官,总督海运,运送粮食四十九万多石,供给北京和辽东。于是在直沽修建百万仓,修筑天津卫城。在此之前,漕船在海上航行,岛上居民害怕漕运士兵,大多躲藏起来。陈瑄招来他们进行贸易,公平定价,人们都感到方便。运粮船返回时,遇上海盗倭寇侵犯沙门岛。陈瑄追击到金州白山岛,几乎烧光了倭寇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