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九年1411命与丰城侯李彬统浙、闽兵捕海寇。海溢堤圮,自海门至盐城凡百三十里。命瑄以四十万卒筑治之,为捍潮堤万八千余丈。明年,瑄言:“嘉定濒海地,江流冲会。海舟停泊于此,无高山大陵可依。请于青浦筑土山,方百丈,高三十余丈,立堠表识。”既成,赐名宝山,帝亲为文记之。
永乐九年,命令他与丰城侯李彬统率浙江、福建的士兵追捕海寇。海水涨潮冲毁堤坝,从海门到盐城共一百三十里。命令陈瑄用四十万士兵修筑治理,建造了长达一万八千多丈的防潮堤。第二年,陈瑄说:“嘉定靠近海的地方,江流交汇。海船停泊在这里,没有高山大陵可以依靠。请求在青浦修筑土山,方圆百丈,高三十多丈,设立烽堠作为标志。”建成后,赐名宝山,皇帝亲自写文章记载这件事。
〔13〕宋礼既治会通河成,朝廷议罢海运,仍以瑄董漕运。议造浅船二千余艘,初运二百万石,浸至五百万石,国用以饶。时江南漕舟抵淮安,率陆运过坝,逾淮达清河,劳费其钜。十三年1415,瑄用故老言,自淮安城西管家湖,凿渠二十里,为清江浦,导湖水入淮,筑四闸以时宣泄。又缘湖十里筑堤引舟,由是漕舟直达于河,省费不訾。其后复浚徐州至济宁河。又以吕梁洪险恶,于西别凿一渠,置二闸,蓄水通漕。又筑沛县刁阳湖、济宁南旺湖长堤,开泰州白塔河通大江。又筑高邮湖堤,于堤内凿渠四十里,避风涛之险。又自淮至临清,相水势置闸四十有七,作常盈仓四十区于淮上,及徐州、临清、通州皆置仓,便转输。虑漕舟胶浅,自淮至通州置舍五百六十八,舍置卒,导舟避浅。复缘河堤凿井树木,以便行人。凡所规画,精密宏远,身理漕河者三十年,举无遗策。
宋礼治理会通河成功后,朝廷商议停止海运,仍由陈瑄主管漕运。商议建造浅船二千多艘,起初运粮二百万石,逐渐增加到五百万石,国家因此富足。当时江南的漕船到达淮安,都要陆路运过坝,越过淮河到达清河,劳费巨大。永乐十三年,陈瑄采用老者的建议,从淮安城西的管家湖,开凿二十里长的渠道,成为清江浦,引导湖水进入淮河,修建四座水闸按时蓄泄。又沿着湖岸十里筑堤引船,从此漕船可以直接到达黄河,节省的费用不可计算。此后又疏浚徐州到济宁的河道。又因为吕梁洪水势险恶,在西边另外开凿一条渠,设置两个闸,蓄水通漕。又修筑沛县刁阳湖、济宁南旺湖的长堤,开凿泰州白塔河通往长江。又修筑高邮湖堤,在堤内开凿四十里渠道,避开风浪的危险。又从淮安到临清,根据水势设置四十七个闸,在淮上建造四十个常盈仓,并在徐州、临清、通州都设置仓库,方便转运。担心漕船搁浅,从淮安到通州设置五百六十八个驿站,每个驿站设置士兵,引导船只避开浅滩。又沿着河堤凿井种树,方便行人。所有规划,精密宏大,他亲自治理漕河三十年,没有一条失策的。
〔14〕仁宗即位之九月,瑄上疏陈七事。一曰南京国家根本,乞严守备。二曰推举宜核实,无循资格,选朝臣公正者分巡天下。三曰天下岁运粮饷,湖广、江西、浙江及苏、松诸府并去北京远,往复逾年,上逋公租,下妨农事。乞令转至淮、徐等处,别令官军接运至京。又快船、马船所载不过五六十石,每船官军足用,有司添差军民递送,拘集听候,至有冻馁,请革罢。四曰教职多非其人,乞考不职者黜之,选俊秀补生员,而军中子弟亦令入学。五曰军伍窜亡,乞核其老疾者,以子弟代,逃亡者追补,户绝者验除。六曰开平等处,边防要地,兵食虚乏,乞选练锐士,屯守兼务。七曰漕运官军,每岁北上,归即修船,勤苦终年。该卫所又于其隙,杂役以重困之,乞加禁绝。帝览奏曰:“瑄言皆当。”令所司速行。遂降敕奖谕,寻赐券,世袭平江伯。
仁宗即位的九月,陈瑄上疏陈述七件事。第一:南京是国家的根本,请求加强守备。第二:推荐人才应该核实,不要只凭资历,选拔朝廷中公正的大臣分巡天下。第三:天下每年运粮饷,湖广、江西、浙江及苏州、松江等府离北京很远,往返超过一年,对上拖欠公家租税,对下妨碍农事。请求命令转运到淮安、徐州等地,另外命令官军接运到北京。此外,快船、马船所载不过五六十石,每船官军已够用,有关部门又添派军民递送,拘集等候,甚至有冻饿的,请求革除。第四:教官多不称职,请求考核不称职的加以罢免,选拔优秀人才补充生员,而且军中子弟也让他们入学。第五:军队士兵逃亡,请求核查年老有病的,用子弟代替,逃走的追捕补额,户绝的核实除名。第六:开平等地,是边防要地,兵力粮食空虚缺乏,请求选拔训练精锐士兵,屯田防守兼顾。第七:漕运官军,每年北上,回来就修船,终年勤苦。该卫所又在其间隙派杂役加重困苦,请求加以禁止。皇帝看完奏章说:“陈瑄说的都对。”命令有关部门迅速执行。于是下诏奖励,不久赐予铁券,世袭平江伯。
〔15〕宣宗即位,命守淮安,督漕运如故。宣德四年1429言:“济宁以北,自长沟至枣林淤塞,计用十二万人疏浚,半月可成。”帝念瑄久劳,命尚书黄福往同经理。六年1431,瑄言:“岁运粮用军十二万人,频年劳苦。乞于苏、松诸郡及江西、浙江、湖广别佥民丁,又于军多卫所佥军,通为二十四万人,分番迭运。又江南之民,运粮赴临清、淮安、徐州,往返一年,失误农业,而湖广、江西、浙江及苏、松、安庆军士,每岁以空舟赴淮安载粮。若令江南民拨粮与附近卫所,官军运载至京,量给耗米及道里费,则军民交便。”帝命黄福及侍郎王佐议行之。更民运为兑运,自此始也。八年1433十月卒于官,年六十有九。追封平江侯,赠太保,谥恭襄。
宣宗即位后,命令陈瑄镇守淮安,依旧督管漕运。宣德四年,他说:“济宁以北,从长沟到枣林淤塞,计划用十二万人疏浚,半个月可以完成。”皇帝念陈瑄长期劳累,命令尚书黄福前往一同办理。宣德六年,陈瑄说:“每年运粮用军士十二万人,连年劳苦。请求在苏州、松江各郡及江西、浙江、湖广另外征发民丁,又在军士多的卫所征发军士,总共二十四万人,分批轮流运输。另外,江南百姓运粮到临清、淮安、徐州,往返一年,耽误农事,而湖广、江西、浙江及苏州、松江、安庆的军士,每年空船到淮安装粮。如果让江南百姓将粮食拨给附近卫所,由官军运载到北京,酌情给予耗米和路费,那么军民都方便。”皇帝命令黄福和侍郎王佐商议执行。将民运改为兑运,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宣德八年十月,陈瑄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九岁。追封为平江侯,赠太保,谥号恭襄。
〔16〕初,瑄以浚河有德于民,民立祠清河县。正统中,命有司春秋致祭。
当初,陈瑄因为疏浚河道对百姓有恩德,百姓在清河县为他立祠。正统年间,命令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祭祀。
〔17〕孙豫,字立卿,读书修谨。正统末,福建沙县贼起,以副总兵从宁阳侯陈懋分道讨平之,进封侯。也先入犯,出镇临清,建城堡,练兵抚民,安静不扰。明年召还,父老诣阙请留。从之。景泰五年1454,山东饥,奉诏振恤。寻守备南京。天顺元年1457召还,益岁禄百石。七年1463卒。赠黟国公,谥庄敏。
陈瑄的孙子陈豫,字立卿,读书修养谨慎。正统末年,福建沙县贼人起事,他以副总兵身份跟随宁阳侯陈懋分路讨平,进封为侯。也先入侵,他出镇临清,修建城堡,训练士兵,安抚百姓,安静不扰民。第二年召回,父老到京城请求留任,皇帝同意了。景泰五年,山东饥荒,奉诏赈济抚恤。不久守备南京。天顺元年召回,增加岁禄一百石。天顺七年去世。追赠黟国公,谥号庄敏。
〔18〕子锐嗣伯。成化初,分典三千营及团营。寻佩平蛮将军印,总制两广。移镇淮阳,总督漕运。建淮河口石闸及济宁分水南北二闸。筑堤疏泉,修举废坠。总漕十四年,章数十上。日本贡使买民男女数人以归,道淮安。锐留不遣,赎还其家。淮、扬饥疫,煮糜施药,多所存济。弘治六年1493,河决张秋,奉敕塞治。还,增禄二百石,累加太傅兼太子太傅。十三年1500,火筛寇大同,锐以总兵官佩将军印往援。既至,拥兵自守,为给事中御史所劾,夺禄闲住。其年卒。
陈豫的儿子陈锐继承伯爵。成化初年,分别掌管三千营和团营。不久佩带平蛮将军印,总制两广。移镇淮阳,总督漕运。修建淮河口的石闸以及济宁分水南北二闸。筑堤疏泉,修举荒废的工程。总督漕运十四年,奏章上了几十次。日本贡使买了几个百姓男女带回,路过淮安。陈锐扣留不放,赎回送还其家。淮安、扬州发生饥荒和瘟疫,他煮粥施药,救活很多人。弘治六年,黄河在张秋决口,他奉命堵塞治理。回来后,增加俸禄二百石,累加太傅兼太子太傅。弘治十三年,火筛侵犯大同,陈锐以总兵官身份佩将军印前往支援。到达后,他拥兵自守,被给事中御史弹劾,剥夺俸禄闲住。当年去世。
〔19〕子熊嗣。正德三年1508出督漕运。刘瑾索金钱,熊不应,衔之。坐事,逮下诏狱,谪戍海南卫,夺诰券。熊故黩货,在淮南颇殃民。虽为瑾构陷,人无惜之者。瑾诛,赦还复爵。卒,无子。
陈锐的儿子陈熊继承爵位。正德三年,出京督管漕运。刘瑾向他索要金钱,陈熊不答应,刘瑾怀恨在心。他因事获罪,被逮捕关进诏狱,贬谪戍守海南卫,剥夺诰券。陈熊本来贪财,在淮南很祸害百姓。虽然被刘瑾陷害,但没有人同情他。刘瑾被诛杀后,他被赦免回来恢复爵位。去世,没有儿子。
〔20〕再从子圭嗣。以荐出镇两广。封川寇起,圭督诸将往讨,擒其魁,俘斩数千,加太子太保。复平柳庆及贺连山贼,加太保,荫一子。安南范子仪等寇钦、廉,黎岐贼寇琼厓,相掎角。圭移文安南,晓以利害,使缚子仪,而急出兵攻黎岐,败走之。论功,复荫一子,加岁禄四十石。圭能与士卒同甘苦,闻贼所在,辄擐甲先登。深箐绝壑,冲冒瘴毒,无所避,以故所向克捷。在粤且十年,歼诸小贼不可胜数。召还,掌后军府。圭妻仇氏,咸宁侯鸾女弟也。圭深嫉鸾,鸾数短圭于世宗,几得罪。鸾败,帝益重圭,命总京营兵。寇入紫荆关,圭请出战,营于卢沟,寇退而止。明年,寇复入古北口,或议列营九门为备,圭以徒示弱无益,寇亦寻退。董筑京师外城,加太子太傅。卒,赠太傅,谥武襄。
陈熊的堂侄陈圭继承爵位。因为推荐出镇两广。封川贼寇起事,陈圭督率诸将前往讨伐,擒获其首领,俘斩数千人,加太子太保。又平定柳庆和贺连山贼寇,加太保,荫庇一个儿子。安南的范子仪等侵犯钦州、廉州,黎岐贼寇侵犯琼州、崖州,互相呼应。陈圭发文书给安南,晓以利害,让他们绑缚范子仪,同时紧急出兵攻打黎岐,打败并赶走他们。论功,又荫庇一个儿子,增加岁禄四十石。陈圭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听说贼寇所在,就披甲率先登城。深入密林绝谷,冲冒瘴毒,无所回避,因此所向克捷。在广东将近十年,歼灭小贼不可胜数。被召回,掌管后军都督府。陈圭的妻子仇氏,是咸宁侯仇鸾的妹妹。陈圭非常憎恨仇鸾,仇鸾多次在世宗面前说陈圭坏话,几乎获罪。仇鸾败亡后,皇帝更加器重陈圭,命令他总管京营兵。贼寇进入紫荆关,陈圭请求出战,在卢沟桥扎营,贼寇退去而停止。第二年,贼寇又进入古北口,有人建议在九门列营防备,陈圭认为白白示弱没有好处,贼寇不久也退了。他主持修筑京师外城,加太子太傅。去世,赠太傅,谥号武襄。
〔21〕子王谟嗣。佥书后军,出镇两广。贼张琏反,屠掠数郡。王谟会提督张臬讨平之,擒斩三万余。论功加太子太保,荫一子。万历中出镇淮安,总漕运,入掌前军府事。卒,赠少保,谥武靖。传至明亡,爵绝。
陈圭的儿子陈王谟继承爵位。任佥书后军都督府,出镇两广。贼寇张琏造反,屠杀掠夺了几个郡。陈王谟会同提督张臬讨平,擒斩三万多人。论功加太子太保,荫庇一个儿子。万历年间出镇淮安,总督漕运,入朝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去世,赠少保,谥号武靖。爵位传到明朝灭亡时断绝。
〔22〕王瑜,字廷器,山阳人。以总旗隶赵王府。永乐末,常山护卫指挥孟贤等与宦官黄俨结,谋弑帝,废太子而立赵王。其党高正者,瑜舅也,密告瑜。瑜大惊曰:“奈何为此族灭计。”垂涕谏,不听。正惧谋泄,将杀瑜,瑜遂诣阙告变。按治有验,贤等尽伏诛,而授瑜辽海卫千户。仁宗即位,擢锦衣卫指挥同知,厚赐之,并戒同官,事必白瑜乃行。瑜持大体,不为苛细,廷中称其贤。
王瑜,字廷器,是山阳人。以总旗的身份隶属赵王府。永乐末年,常山护卫指挥孟贤等人与宦官黄俨勾结,密谋杀害皇帝,废掉太子,立赵王为帝。同党高正,是王瑜的舅舅,秘密告诉王瑜。王瑜大惊说:“为什么要做这种灭族的事。”流着泪劝谏,高正不听。高正害怕密谋泄露,要杀王瑜,王瑜于是到朝廷告发变乱。审查属实,孟贤等人都被处死,而任命王瑜为辽海卫千户。仁宗即位后,提拔他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厚加赏赐,并告诫同僚,有事必须告诉王瑜才能办。王瑜顾全大局,不苛求细枝末节,朝廷中称赞他贤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