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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七十八·志第五十四

明史 · 目录

〔1〕△赋役

赋税与徭役制度

〔2〕赋役之法,唐租庸调犹为近古。自杨炎作两税法,简而易行,历代相沿,至明不改。太祖为吴王,赋税十取一,役法计田出夫。县上、中、下三等,以赋十万、六万、三万石下为差。府三等,以赋二十万上下、十万石下为差。即位之初,定赋役法,一以黄册为准。册有丁有田,丁有役,田有租。租曰夏税,曰秋粮,凡二等。夏税无过八月,秋粮无过明年二月。丁曰成丁,曰未成丁,凡二等。民始生,籍其名曰不成丁,年十六曰成丁。成丁而役,六十而免。又有职役优免者,役曰里甲,曰均徭,曰杂泛,凡三等。以户计曰甲役,以丁计曰徭役,上命非时曰杂役,皆有力役,有雇役。府州县验册丁口多寡,事产厚薄,以均适其力。

赋税和徭役的制度,唐代的租庸调还算接近古代。自从杨炎创立两税法,简单易行,历代沿用,直到明朝都没有改变。太祖还是吴王的时候,赋税是十取一,徭役按田亩征发夫役。县分为上、中、下三等,根据赋税十万石、六万石、三万石以下来划分等级。府分为三等,根据赋税二十万石上下、十万石以下来划分。即位之初,制定了赋役法,完全以黄册为依据。黄册登记了人口和田地,有丁口就要服徭役,有田地就要交租。租分为夏税和秋粮两类。夏税不超过八月,秋粮不超过次年二月。丁口分为成丁和未成丁两类。百姓刚出生,登记为不成丁,年满十六岁成为成丁。成丁就要服役,六十岁免役。还有因职役而优免的情况。徭役分为里甲、均徭、杂泛三类。按户计算叫甲役,按丁计算叫徭役,临时征派叫杂役,都有力役和雇役两种形式。府州县根据黄册上丁口多少、产业厚薄,来均衡调配人力。

〔3〕两税,洪武时,夏税曰米麦,曰钱钞,曰绢。秋粮曰米,曰钱钞,曰绢。弘治时,会计之数,夏税曰大小米麦,曰麦荍,曰丝绵并荒丝,曰税丝,曰丝绵折绢,曰税丝折绢,曰本色丝,曰农桑丝折绢,曰农桑零丝,曰人丁丝折绢,曰改科绢,曰棉花折布,曰苎布,曰土苎,曰红花,曰麻布,曰钞,曰租钞,曰税钞,曰原额小绢,曰币帛绢,曰本色绢,曰绢,曰折色丝。秋粮曰米,曰租钞,曰赁钞,曰山租钞,曰租丝,曰租绢,曰粗租麻布,曰课程棉布,曰租苎布,曰牛租米谷,曰地亩棉花绒,曰枣子易米,曰枣株课米,曰课程苎麻折米,曰棉布,曰鱼课米,曰改科丝折米。万历时,小有所增损,大略以米麦为主,而丝绢与钞次之。夏税之米惟江西、湖广、广东、广西,麦荍惟贵州,农桑丝遍天下,惟不及川、广、云、贵,余各视其地产。

两税法在洪武年间,夏税包括米麦、钱钞、绢。秋粮包括米、钱钞、绢。到了弘治年间,统计的数字,夏税有大小米麦、麦荍、丝绵和荒丝、税丝、丝绵折绢、税丝折绢、本色丝、农桑丝折绢、农桑零丝、人丁丝折绢、改科绢、棉花折布、苎布、土苎、红花、麻布、钞、租钞、税钞、原额小绢、币帛绢、本色绢、绢、折色丝。秋粮有米、租钞、赁钞、山租钞、租丝、租绢、粗租麻布、课程棉布、租苎布、牛租米谷、地亩棉花绒、枣子易米、枣株课米、课程苎麻折米、棉布、鱼课米、改科丝折米。万历年间,略微有所增减,大致以米麦为主,丝绢和钱钞次之。夏税中的米只在江西、湖广、广东、广西征收,麦荍只在贵州征收,农桑丝全国都有,只是不包括四川、广东、云南、贵州,其余各地根据当地物产来定。

〔4〕太祖初立国即下令,凡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麻亩徵八两,木棉亩四两。栽桑以四年起科。不种桑,出绢一疋。不种麻及木棉,出麻布、棉布各一疋。此农桑丝绢所由起也。

太祖刚建立国家时就下令,凡是百姓有田五亩到十亩的,必须栽种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的加倍。麻每亩征税八两,木棉每亩四两。栽桑从第四年开始征税。不种桑的,要缴纳一匹绢。不种麻和木棉的,要缴纳麻布和棉布各一匹。这就是农桑丝绢税的由来。

〔5〕洪武九年1376,天下税粮,令民以银、钞、钱、绢代输。银一两、钱千文、钞一贯,皆折输米一石,小麦则减直十之二。棉苎一疋,折米六斗,麦七斗。麻布一疋,折米四斗,麦五斗。丝绢等各以轻重为损益,愿人粟者听。十七年1384,云南以金、银、贝、布、漆、丹砂、水银代秋租。于是谓米麦为本色,而诸折纳税粮者,谓之折色。越二年,又令户部侍郎杨靖会计天下仓储存粮,二年1369外并收折色,惟北方诸布政司需粮饷边,仍使输粟。三十年1397谕户部曰:“行人高稹言,陕西困逋赋。其议自二十八年以前,天下逋租,咸许任土所产,折收布、绢、棉花及金、银等物,著为令。”于是户部定:钞一锭,折米一石;金一两,十石;银一两,二石;绢一疋,石有二斗;棉布一疋,一石;苎布一疋,七斗;棉花一斤,二斗。帝曰:“折收逋赋,盖欲苏民困也。今赋重若此,将愈困民,岂恤之之意哉。金、银每两折米加一倍。钞止二贯五百文折一石。余从所议。”

洪武九年,朝廷下令让百姓用银子、宝钞、铜钱、绢来代缴税粮。一两银子、一千文钱、一贯宝钞,都折合缴纳一石米,小麦则减价十分之二。一匹棉布或苎布,折合米六斗、麦七斗。一匹麻布,折合米四斗、麦五斗。丝绢等则根据轻重来调整,愿意缴纳粮食的听便。十七年,云南用金、银、贝、布、漆、丹砂、水银代缴秋租。从此称米麦为本色,其他折合缴纳的称为折色。过了两年,又命令户部侍郎杨靖统计天下仓库的存粮,两年以外的都收折色,只有北方各布政司需要粮饷供应边防,仍然让他们缴纳粮食。三十年,太祖告谕户部说:“行人高稹上奏,陕西被拖欠赋税所困。你们商议一下,从二十八年以前,天下拖欠的租税,都允许根据当地所产,折收布、绢、棉花以及金、银等物,写成法令。”于是户部规定:一锭宝钞折米一石;金一两折米十石;银一两折米二石;一匹绢折米一石二斗;一匹棉布折米一石;一匹苎布折米七斗;一斤棉花折米二斗。皇帝说:“折收拖欠的赋税,本意是缓解百姓的困苦。现在定得这么重,反而会加重百姓负担,哪里是体恤百姓的意思呢。金、银每两折米加倍。宝钞只准二贯五百文折一石。其余按所议执行。”

〔6〕永乐中,既得交阯,以绢,漆,苏木,翠羽,纸扇,沉、速、安息诸香代租赋。广东琼州黎人、肇庆瑶人内附,输赋比内地。天下本色税粮三千余万石,丝钞等二千余万。计是时,宇内富庶,赋入盈羡,米粟自输京师数百万石外,府县仓廪蓄积甚丰,至红腐不可食。岁歉,有司往往先发粟振贷,然后以闻。虽岁贡银三十万两有奇,而民间交易用银,仍有厉禁。

永乐年间,取得交阯之后,用绢、漆、苏木、翠羽、纸扇、沉香、速香、安息香等香料代替租赋。广东琼州的黎人、肇庆的瑶人归附,缴纳赋税与内地相同。天下本色税粮有三千多万石,丝钞等有两千多万。当时,国家富足,赋税收入丰盈,米粟除了运往京师的数百万石之外,府县仓库积蓄非常丰富,甚至到了红腐烂掉不能吃的地步。遇到歉收年份,官员们常常先发放粮食赈济借贷,然后上报朝廷。虽然每年进贡白银三十多万两,但民间交易用银仍然有严厉的禁令。

〔7〕至正统元年1436,副都御史周铨言:“行在各卫官俸支米南京,道远费多,辄以米易货,贵买贱售,十不及一。朝廷虚糜廪禄,各官不得实惠。请于南畿、浙江、江西、湖广不通舟楫地,折收布、绢、白金,解京充俸。”江西巡抚赵新亦以为言,户部尚书黄福复条以请。帝以问行在户部尚书胡濙。濙对以太祖尝折纳税粮于陕西、浙江,民以为便。遂仿其制,米麦一石,折银二钱五分。南畿、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广西米麦共四百余万石,折银百万余两,入内承运库,谓之金花银。其后概行于天下。自起运兑军外,粮四石收银一两解京,以为永例。诸方赋入折银,而仓廪之积渐少矣。

到正统元年,副都御史周铨上奏说:“在京各卫的官员俸禄在南京支取米粮,路途遥远花费多,往往把米换成货物,贵买贱卖,十成不到一成。朝廷白白浪费俸禄,官员们得不到实惠。请求在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不通船的地方,折收布、绢、白银,运到京城充当俸禄。”江西巡抚赵新也这样建议,户部尚书黄福又分条陈奏请求。皇帝询问行在户部尚书胡濙。胡濙回答太祖曾在陕西、浙江折纳税粮,百姓认为方便。于是仿照这一制度,一石米麦折银二钱五分。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广西的米麦共四百多万石,折银一百多万两,进入内承运库,称为金花银。后来在全国推行。除了起运兑军的粮食外,每四石粮食收一两银子解送京城,成为永久的定例。各地赋税收入折成银子,仓库的积蓄渐渐减少了。

〔8〕初,太祖定天下官、民田赋,凡官田亩税五升三合五勺,民田减二升,重租田八升五合五勺,没官田一斗二升。惟苏、松、嘉、湖,怒其为张士诚守,乃籍诸豪族及富民田以为官田,按私租簿为税额。而司农卿杨宪又以浙西地膏腴,增其赋,亩加二倍。

当初,太祖确定天下官田和民田的赋税,凡是官田每亩税五升三合五勺,民田减二升,重租田每亩八升五合五勺,没官田每亩一斗二升。只有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因为怨恨当地百姓为张士诚守城,于是没收豪族和富民的田地作为官田,按照私人租簿的数额来确定税额。而司农卿杨宪又认为浙西土地肥沃,增加赋税,每亩加了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