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及孝宗崩,武宗即位,礼部始进奉安孝肃神主仪。前期致斋三日,告奉先殿及孝宗几筵。是日早,帝具黑翼善冠、浅淡色服、黑犀带,告孝穆神座。礼毕,帝诣神座前,请神主降座。帝捧主立,内执事移神座于殿左间。帝奉安讫,行叩头礼,至午,帝诣清宁宫孝肃几筵,行礼毕,内侍进神主舆于殿前,衣冠舆于丹陛上。帝诣拜位,亲王吉服后随,四拜,兴。帝捧神主由殿中门出,奉安舆内。执事捧衣冠置舆后随。帝率亲王步从。至宝善门外,太皇太后、皇太后率宫妃迎于门内。先诣奉慈殿,序立于殿西。神主舆至奉先殿门外,少驻。帝诣舆前跪,请神主诣奉先殿,俯伏,兴,捧神主由殿左门入,至殿内褥位,跪,置神主。帝行五拜三叩头礼毕,捧神主,仍由左门出,安舆内。至奉慈殿门外,帝捧神主由中门入,奉安于神座讫,行安神礼,三献如常仪。太皇太后以下四拜。礼毕,内侍官设褥位于殿正中之南。帝诣孝穆皇太后神座前,跪请神主谒孝肃太皇太后,跪置于褥位上,俯伏,兴,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帝捧主兴,仍安于神座讫,行安神礼如前,皇太后以下四拜。
等到孝宗去世,武宗即位,礼部才开始进呈安放孝肃神位的仪式。前期斋戒三天,告祭奉先殿和孝宗的灵座。当天早上,皇帝头戴黑翼善冠,身穿浅淡色衣服,腰系黑犀带,先到孝穆神座前告祭。行礼完毕,皇帝到神座前,请神主从座上降下。皇帝捧着神主站立,内侍官员将神座移到殿的左边。皇帝安放完毕,行叩头礼。到中午,皇帝到清宁宫孝肃的灵座前,行礼完毕,内侍将神主轿抬到殿前,衣冠轿抬到丹陛上。皇帝走到拜位,亲王穿着吉服跟随后面,四拜,起身。皇帝捧着神主从殿中门走出,安放在轿内。执事人员捧着衣冠放在后面的轿中跟随。皇帝率领亲王步行跟随。到宝善门外,太皇太后、皇太后率领宫妃在门内迎接。先到奉慈殿,按次序站在殿西。神主轿到奉先殿门外,稍停。皇帝到轿前跪下,请神主前往奉先殿,俯伏,起身,捧着神主从殿左门进入,到殿内褥位,跪下,放置神主。皇帝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捧着神主,仍从左门出去,安放在轿内。到奉慈殿门外,皇帝捧着神主从中门进入,安放在神座上完毕,举行安神礼,三献如常仪。太皇太后等人四拜。礼毕,内侍官在殿正中的南边设置褥位。皇帝到孝穆皇太后神座前,跪下请神主拜见孝肃太皇太后,跪着将神主放在褥位上,俯伏,起身,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皇帝捧着神主起身,仍安放在神座上,然后举行安神礼如前,皇太后等人四拜。
〔7〕嘉靖元年1522,世宗奉孝惠邵太后祔祀。八年1529二月,礼部尚书方献夫等言:“悼灵皇后,礼宜祔享太庙,但今九庙之制已备。考唐、宋故事,后于太庙未有本室,则创别庙。故《曲台礼》有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之文。又《礼记·丧服小记》:‘妇祔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释之者曰:‘亲者谓舅所生母也。’今孝惠太皇太后实皇考献皇帝之生母,则悼灵皇后当祔于侧。”诏可。三月,行祔庙礼。先期祭告诸殿。至期,请悼灵后主诣奉慈殿奉安。内侍捧神主、谥册、衣冠随帝至奉先殿谒见。帝就位,行五拜三叩头礼。次诣崇先殿,次诣奉慈殿,谒三太后,内侍捧主安神座,皇妃以下四拜。
嘉靖元年,明世宗供奉孝惠邵太后附祭。嘉靖八年二月,礼部尚书方献夫等人上奏说:“悼灵皇后,按礼应该附祭于太庙,但现在九庙的制度已经完备。考察唐、宋旧例,皇后在太庙中没有本室,就另外建立别庙。所以《曲台礼》有‘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的记载。又《礼记·丧服小记》说:‘妇人附祭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就附祭于与自己亲近的那一位。’解释的人说:‘亲近的指丈夫的生母。’现在孝惠太皇太后实际上是皇考献皇帝的生母,那么悼灵皇后应当附祭于她的旁边。”皇帝下诏同意。三月,举行祔庙礼。前期祭告各殿。到日期,请悼灵皇后的神主到奉慈殿安放。内侍捧着神主、谥册、衣冠跟随皇帝到奉先殿拜见。皇帝就位,行五拜三叩头礼。然后到崇先殿,再到奉慈殿,拜见三位太后,内侍捧神主安放在神座上,皇妃以下四拜。
〔8〕十五年1536,帝以三太后别祀奉慈殿,不若奉于陵殿为宜,廷臣议:“古天子宗庙,惟一帝一后,所生母,荐于寝,身殁而已。孝宗奉慈殿之祭,盖子祀生母,以尽终身之孝焉耳。然《礼》‘妾母不世祭’,《疏》曰:‘不世祭者,谓子祭之,于孙则止。’明继祖重,故不复顾其私祖母也。今陛下于孝肃,曾孙也;孝穆,孙属也;孝惠,孙也。礼不世祭,议当祧。考宋熙宁罢奉慈庙故事,与今同。宜迁主陵庙,岁时祔享如故。”报可。奉慈殿遂罢。世宗孝烈后,隆庆时祀弘孝殿,万历三年1575迁祔奉先殿。穆宗母孝恪皇太后,隆庆初祀神霄殿,又祔孝懿后于其侧。六年1578,孝懿祔太庙,万历三年1575,孝恪迁祔奉先殿,二殿俱罢。
嘉靖十五年,皇帝认为三位太后另外在奉慈殿祭祀,不如在陵殿祭祀合适。廷臣议论说:“古代天子的宗庙,只有一位皇帝一位皇后,生母只在寝宫中祭祀,到本人去世就停止了。孝宗在奉慈殿的祭祀,本是儿子祭祀生母,以尽终身孝道罢了。但《礼》说‘妾母不世祭’,《疏》解释说:‘不世祭,意思是儿子祭祀她,到孙子就停止了。’表明继承祖庙更为重要,所以不再顾及自己的私祖母。现在陛下对孝肃是曾孙,对孝穆是孙辈,对孝惠也是孙辈。按照礼制,不应世世代代祭祀,应当祧迁。考察宋熙宁年间停止奉慈庙的旧例,与今天相同。应该将神主迁到陵庙,每年按时附祭如故。”皇帝批复同意。于是奉慈殿就废止了。世宗的孝烈皇后,隆庆时期在弘孝殿祭祀,万历三年迁到奉先殿附祭。穆宗的母亲孝恪皇太后,隆庆初年在神霄殿祭祀,又将孝懿皇后附祭在她旁边。隆庆六年,孝懿皇后迁入太庙,万历三年,孝恪太后迁到奉先殿附祭,这两个殿都废止了。
〔9〕嘉靖二年1523四月,始命兴献帝家庙亭祀,乐用八佾。初,礼官议庙制未决,监生何渊上书,请立世室于太庙东。礼部尚书汪俊等皆谓不可。帝谕奉先殿侧别立一室,以尽孝思。礼官集议言:“奉慈之建,礼臣据姜嫄特庙而言。至为本生父立庙大内,古所未有,惟汉哀为定陶共王建庙京师,不可为法。”詹事石珤等亦言不可。不听。葺奉慈殿后为观德殿以奉之。四年1525四月,渊已授光禄寺署丞,复上书请立世室,崇祀皇考于太庙,礼部尚书席书等议:“天子七庙,周文、武并有功德,故立文、武世室于三昭穆之上。献皇帝追称帝号,未为天子。渊妄为谀词,乞寝其奏。”帝令再议,书等言:“将置主于武宗上。则武宗君也,分不可僭。置武宗下,则献皇叔也,神终未安。”时廷臣于称考称伯,异同相半,至议祔庙,无一人以为可者。学士张璁、桂萼亦皆以为不可,书复密疏争之。帝不听,复令会议。乃准汉宣故事,于皇城内立一祢庙,如文华殿制。笾豆乐舞,一用天子礼。帝亲定其名曰世庙。五年1526七月,谕工部以观德殿窄隘,欲别建于奉天殿左。尚书赵璜谓不可,不听。乃建于奉先之东,曰崇先殿。十三年1534,命易承天家庙曰隆庆殿。十五年1536,以避渠道,迁世庙,更号曰献皇帝庙,遂改旧世庙曰景神殿,寝殿曰永孝殿。
嘉靖二年四月,开始命令兴献帝的家庙举行祭祀,乐舞用八佾。起初,礼官商议庙制没有决定,国子监生何渊上书,请求在太庙东边建立世室。礼部尚书汪俊等人都说不可。皇帝指示在奉先殿旁边另建一室,以尽孝心。礼官集中商议说:“奉慈殿的建立,是礼官根据姜嫄单独建庙的说法。至于为生父在皇宫内立庙,自古没有,只有汉哀帝为定陶共王在京城建庙,不可效法。”詹事石珤等人也认为不可。皇帝不听。将奉慈殿后面修葺成观德殿来供奉。嘉靖四年四月,何渊已被任命为光禄寺署丞,又上书请求建立世室,隆重祭祀皇考于太庙。礼部尚书席书等人议论说:“天子七庙,周文王、武王都有功德,所以设立文、武世室在三昭三穆之上。献皇帝追尊帝号,并未做天子。何渊妄进谄媚之言,请求停发他的奏章。”皇帝命令再议,席书等人说:“如果将神主放在武宗之上,那么武宗是君,身份不能僭越。放在武宗之下,那么献皇帝是皇叔,神位终究不安。”当时廷臣对于称考还是称伯,意见各半;至于商议祔庙,没有一个人认为可行。学士张璁、桂萼也都认为不可,席书又秘密上疏争辩。皇帝不听,又命令会议。于是参照汉宣帝的旧例,在皇城内建立一座祢庙,形制如文华殿。祭器、乐舞全部使用天子礼仪。皇帝亲自定名为世庙。嘉靖五年七月,皇帝告谕工部说观德殿窄小,想另外在奉天殿左边建造。尚书赵璜说不可,皇帝不听。于是在奉先殿东边建造,名为崇先殿。嘉靖十三年,命令将承天府的家庙改名为隆庆殿。嘉靖十五年,因避让渠道,迁建世庙,改号为献皇帝庙,于是将旧世庙改名为景神殿,寝殿改名为永孝殿。
〔10〕十七年1538,以丰坊请,称宗以配明堂。礼官不敢违,集议者久之,言:“古者父子异昭穆,兄弟同世数。故殷有四君一世而同庙,宋太祖、太宗同居昭位。今皇考与孝宗当同一庙。”遂奉献皇帝祔太庙。二十二年1543,更新太庙,廷议睿宗、孝宗并居一庙,同为昭。帝责诸臣不竭忠任事,寝其议。已而左庶子江汝璧请迁皇考庙于穆庙首,以当将来世室,与成祖庙并峙。右赞善郭希颜又欲于太祖庙文世室外,止立四亲庙,而祧孝宗、武宗。以礼臣斥其妄而止。二十四年1545六月,新太庙成,遂奉睿宗于太庙之左第四,序跻武宗上,而罢特庙之祀。四十四年1565,以旧庙柱产芝,更号曰玉芝宫,定日供时享仪。穆宗初,因礼臣请,乃罢时享及节序、忌辰、有事奉告之祭,但进日供而已。隆庆元年1567,礼科王治请罢献皇祔庙,而专祀之世庙,章下所司。万历九年1581,礼科丁汝谦请仍专祭玉芝宫,复奉宣宗帝后冠服于太庙。帝责汝谦妄议,谪外任。天启元年1621,太常少卿李宗延奏祧庙宜议,言:“睿宗入庙,世宗无穷之孝思也,然以皇上视之,则远矣。俟光宗升祔时,或从旧祧,或从新议。盖在孝子固以恩事亲,而在仁人当以义率祖。”章下礼部,卒不能从。
嘉靖十七年,因为丰坊的请求,称献皇帝为宗,以配享明堂。礼官不敢违背,集体商议了很久,说:“古代父子昭穆不同,兄弟同辈。所以殷商有四位君主同一世而在一庙,宋太祖、太宗同处于昭位。现在皇考与孝宗应当同一庙。”于是将献皇帝的神位迁入太庙。嘉靖二十二年,重修太庙,朝廷商议让睿宗(献皇帝)、孝宗同在一庙,同为昭位。皇帝责备诸臣不竭忠尽力,搁置了此议。不久左庶子江汝璧请求将皇考庙迁到穆庙首位,以担当将来的世室,与成祖庙并立。右赞善郭希颜又想在太祖庙文世室之外,只立四亲庙,而将孝宗、武宗祧迁。因礼官斥责其妄而停止。嘉靖二十四年六月,新太庙建成,于是将睿宗神位安放在太庙左边第四室,序位排在武宗之上,而取消了特庙的祭祀。嘉靖四十四年,因旧庙柱子上长出灵芝,改号为玉芝宫,确定每天供奉时享的礼仪。穆宗初年,因礼官请求,于是取消了时享以及节序、忌辰、有事告祭的祭祀,只进献日供而已。隆庆元年,礼科给事中王治请求取消献皇帝在太庙的附祭,而专门在世庙祭祀,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万历九年,礼科给事中丁汝谦请求仍然专门在玉芝宫祭祀,并将宣宗帝后的衣冠重新放回太庙。皇帝责备丁汝谦妄加议论,贬谪到外地任职。天启元年,太常少卿李宗延上奏说祧庙应当商议,说:“睿宗进入太庙,是世宗无穷的孝思,但以皇上的角度来看,已经比较疏远了。等到光宗升祔时,或者按照旧例祧迁,或者采用新议。因为孝子固然以恩情侍奉双亲,而仁人应当以道义统率祖庙。”奏章下给礼部,最终未能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