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讳瞻基,仁宗长子也。母诚孝昭皇后。生之前夕,成祖梦太祖授以大圭曰:“传之子孙,永世其昌。”既弥月,成祖见之曰:“儿英气溢面,符吾梦矣。”比长,嗜书,智识杰出。
明宣宗朱瞻基,谥号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是明仁宗的长子。母亲是诚孝昭皇后。在他出生前的一个晚上,明成祖梦见明太祖把一块大圭交给他,说:‘传给子孙,永世昌盛。’等到满月时,明成祖见到他说:‘这孩子英气满面,正应验了我的梦。’长大后,他喜爱读书,智慧见识都很杰出。
〔2〕永乐七年1409,从幸北京,令观农具及田家衣食,作《务本训》授之。八年1410,成祖征沙漠,命留守北京。九年1411十一月,立为皇太孙,始冠。自是,巡幸征讨皆从。尝命学士胡广等即军中为太孙讲论经史。每语仁宗曰:“此他日太平天子也。”仁宗即位,立为皇太子。
永乐七年,皇太孙跟随成祖前往北京,成祖让他观看农具和农家的衣食,并编写了《务本训》传授给他。永乐八年,成祖出征沙漠,命令他留守北京。永乐九年十一月,他被立为皇太孙,开始行冠礼。从此以后,成祖出巡或征讨都带着他。成祖曾命令学士胡广等人在军营中为他讲解经史。成祖经常对仁宗说:“这个孩子将来是太平天子。”仁宗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
〔3〕夏四月,以南京地屡震,命往居守。五月庚辰,仁宗不豫,玺书召还。六月辛丑,还至良乡,受遗诏,入宫发丧。庚戌,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宣德元年1426。辛亥,谕边将严守备。甲寅,趣中官在外采办者还,罢所市物。
夏季四月,因为南京地区多次地震,命令皇太子前往留守。五月庚辰那天,仁宗皇帝身体不适,用盖有玉玺的诏书把他召回。六月辛丑那天,回到良乡,接受遗诏,进入皇宫发布丧事。庚戌那天,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宣德元年。辛亥那天,告谕边将严加守备。甲寅那天,催促在外采办的太监返回,停止所购买的物品。
〔4〕秋七月乙亥,尊皇后为皇太后,立妃胡氏为皇后。辛卯,镇远侯顾兴祖讨大藤峡蛮,平之。乙未,谕法司慎刑狱。闰月戊申,安顺伯薛贵、清平伯吴成、都督马英、都指挥梁成帅师巡边。乙丑,杨溥入直文渊阁。八月戊辰,都指挥李英讨安定曲先叛番,大败之,定定王桑儿加失夹诣阙谢罪。壬申,诏内外群臣举廉洁公正堪牧民者。癸未,大理卿胡概、参政叶春巡抚南畿、浙江。设巡抚自此始。九月壬寅,葬昭皇帝于献陵。
秋季七月乙亥日,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册立妃子胡氏为皇后。辛卯日,镇远侯顾兴祖征讨大藤峡的蛮族,平定了他们。乙未日,告谕司法部门要谨慎处理刑狱案件。闰七月戊申日,安顺伯薛贵、清平伯吴成、都督马英、都指挥梁成率领军队巡视边防。乙丑日,杨溥进入文渊阁值班。八月戊辰日,都指挥李英征讨安定卫和曲先卫的叛番,大败他们,定定王桑儿加失夹到朝廷谢罪。壬申日,下诏命令朝廷内外群臣举荐廉洁公正能够治理百姓的人。癸未日,大理寺卿胡概、参政叶春巡抚南畿和浙江地区,设置巡抚这一官职从此开始。九月壬寅日,将昭皇帝安葬在献陵。
〔5〕冬十月戊寅,南京地震,戊子,敕公、侯、伯、五府、六部、大学士、给事中审覆重囚。十一月戊戌,顾兴祖讨平思恩蛮。辛酉,薛禄为镇朔大将军巡边。十二月甲申,顾兴祖讨平宜山蛮。
冬季十月戊寅日,南京发生地震。戊子日,皇帝下令公、侯、伯、五府、六部、大学士、给事中等官员复审重要犯人。十一月戊戌日,顾兴祖讨伐并平定了思恩的蛮族。辛酉日,薛禄被任命为镇朔大将军巡视边境。十二月甲申日,顾兴祖讨伐并平定了宜山的蛮族。
〔6〕是年,哈密回回、满剌撒丁、占城、琉球中山、爪哇、乌斯藏、瓦剌、浡泥入贡。
这一年,哈密回回、满剌撒丁、占城、琉球中山、爪哇、乌斯藏、瓦剌、浡泥前来进贡。
〔7〕宣德元年1426春正月癸卯,享太庙。丁未,太祀天地于南郊。癸丑,赦死罪以下运粮宣府自赎。己未,遣侍郎黄宗载十五人清理天下军伍。后遣使,著为令。二月戊辰,祭社稷。丁丑,耕耤田。丙戌,谒长陵、献陵。丁亥,还宫。三月己亥,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讨黎利,败绩于茶笼州,乂安知府琴彭死之。癸丑,行在礼部侍郎张瑛兼华盖殿大学士,直文渊阁。
宣德元年春季正月癸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丁未日,在南郊隆重祭祀天地。癸丑日,赦免死罪以下的犯人,让他们运粮到宣府来自我赎罪。己未日,派遣侍郎黄宗载等十五人清理全国的军队建制。此后,派遣使者清理军伍被定为法令。二月戊辰日,祭祀土地神和谷神。丁丑日,皇帝举行耕耤田仪式。丙戌日,拜谒长陵和献陵。丁亥日,返回皇宫。三月己亥日,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征讨黎利,在茶笼州战败,乂安知府琴彭战死。癸丑日,行在礼部侍郎张瑛兼任华盖殿大学士,入文渊阁当值。
〔8〕夏四月乙丑,成山侯王通为征夷将军充总兵官,讨黎利,尚书陈洽参赞军务,陈智、方政夺官从立功。五月甲午朔,录囚。丙申,诏赦交阯,许黎利自新。丙午,敕郡县瘗遗骸。庚申,召薛禄还。
夏季四月乙丑日,成山侯王通担任征夷将军并充任总兵官,讨伐黎利,尚书陈洽参与谋划军务,陈智、方政被剥夺官职后跟随军队立功赎罪。五月甲午初一,审查记录囚犯的罪状。丙申日,下诏赦免交阯地区,允许黎利改过自新。丙午日,敕令各郡县掩埋暴露在外的尸骸。庚申日,召薛禄回朝。
〔9〕秋七月癸巳,京师地震,乙未,免山东夏税。己亥,谕六科,凡中官传旨,必覆奏始行。壬子,罢湖广采木。八月壬戌,汉王高照反。丙寅,宥武臣殊死以下罪,复其官。己巳,亲征高煦,命郑王瞻、襄王瞻墡居守,阳武侯薛禄、清平伯吴成将前锋,大赉五军将士。辛未,发京师。辛巳,至乐安,帝两遣书谕降,又以敕系矢射城中谕祸福。壬午,高煦出降。癸未,改乐安曰武定州。乙酉,班师。九丙申。”至自武定州,锢高煦于西内。戊戌,法司鞫高煦同谋者,词连晋王、赵王,诏勿问。
秋季七月癸巳日,京城发生地震;乙未日,免除了山东的夏税。己亥日,皇帝下诏给六科:凡是宦官传达圣旨,必须经过再次上奏才能执行。壬子日,停止了湖广地区的采木工程。八月壬戌日,汉王朱高煦造反。丙寅日,宽恕武臣犯有斩首以下罪行的,恢复他们的官职。己巳日,皇帝亲自征讨朱高煦,命令郑王朱瞻、襄王朱瞻墡留守京城,阳武侯薛禄、清平伯吴成率领前锋部队,并大加赏赐五军将士。辛未日,从京城出发。辛巳日,大军到达乐安,皇帝两次派人送信劝降,又将诏书绑在箭上射入城中,告知祸福。壬午日,朱高煦出城投降。癸未日,将乐安改名为武定州。乙酉日,班师回朝。九月丙申日,回到京城,将朱高煦囚禁在西内。戊戌日,司法部门审讯朱高煦的同谋者,供词牵连到晋王、赵王,皇帝下诏不予追究。
〔10〕冬十月戊寅,释李时勉,复为侍读。十一月乙未,成山侯王通击黎利于应平,败绩,尚书陈洽死之。十二月辛酉,免六师所过秋粮。辛未,录囚,宥免三千余人。乙酉,征南将军总兵官黔国公沐晟帅兴安伯徐亨、新宁伯谭忠,征虏副将军安远侯柳升帅保定伯梁铭都督崔聚,由云南、广西分道讨黎利,兵部尚书李庆参赞军务。
冬季十月戊寅日,释放李时勉,恢复他担任侍读。十一月乙未日,成山侯王通在应平攻打黎利,战败,尚书陈洽战死。十二月辛酉日,免除大军所经过地方的秋粮。辛未日,讯视记录囚徒的罪状,宽宥赦免了三千多人。乙酉日,征南将军总兵官黔国公沐晟率领兴安伯徐亨、新宁伯谭忠,征虏副将军安远侯柳升率领保定伯梁铭、都督崔聚,从云南、广西分道讨伐黎利,兵部尚书李庆参与谋划军务。
〔11〕是年,爪哇、暹罗、琉球、苏门答剌、满剌加、白葛达、撒马儿罕、土鲁番、哈密、乌斯藏入贡。
这一年,爪哇、暹罗、琉球、苏门答剌、满剌加、白葛达、撒马儿罕、土鲁番、哈密、乌斯藏前来进贡。
〔12〕二年1427春正月庚子,大祀天地于南郊。丁未,有司奏岁问囚数。帝谓百姓轻犯法,由于教化未行,命申教化。二月癸亥,行在户部侍郎陈山为本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直文渊阁。乙丑,黎利攻交阯城,王通击败之。三月辛卯,赐马愉等进士及第、出身秀差。
第二年春季正月庚子日,在南郊举行盛大的祭祀天地的典礼。丁未日,有关部门上奏每年审问囚犯的数量。皇帝认为百姓轻易触犯法律,是因为教化没有推行,于是命令加强教化。二月癸亥日,行在户部侍郎陈山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在文渊阁当值。乙丑日,黎利攻打交阯城,王通击败了他。三月辛卯日,赐予马愉等人进士及第、出身等不同等级。
〔13〕夏四月庚申,黎利陷昌江,都指挥李任,指挥顾福、刘顺,知府刘子辅,中官冯智死之。甲子,晋王济熿有罪,废为庶人。己巳,王通许黎利和。五月癸巳,薛禄督饷开平。己亥,仁宗神主祔太庙。丙午,录囚。六月戊寅,录囚。
夏季四月庚申这天,黎利攻陷了昌江,都指挥李任、指挥顾福和刘顺、知府刘子辅、太监冯智都战死了。甲子这天,晋王朱济熿有罪,被废为平民。己巳这天,王通答应与黎利讲和。五月癸巳这天,薛禄在开平督办粮饷。己亥这天,仁宗的神位被供奉到太庙。丙午这天,审理囚犯。六月戊寅这天,再次审理囚犯。
〔14〕秋七月己亥,黎利陷隘留关,镇远侯顾兴祖拥兵不救,逮治之。庚子,录囚。辛丑,命都督同知陈怀充总兵官,帅师讨松潘蛮。丁未,薛禄败敌于开平。八月甲子,黄淮致仕。免两京、山西、河南州县被灾税粮。九月壬辰,录囚。乙未,柳升师次倒马坡,遇伏战死。是日,保定伯梁铭病卒。丙申,尚书李庆病卒。师大溃,参将崔聚,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李宗昉死之。
秋季七月己亥日,黎利攻陷了隘留关,镇远侯顾兴祖手握重兵却不救援,于是被逮捕治罪。庚子日,审理囚犯。辛丑日,命令都督同知陈怀担任总兵官,率领军队讨伐松潘的蛮族。丁未日,薛禄在开平击败敌军。八月甲子日,黄淮退休。免除两京、山西、河南各州县受灾地区的税粮。九月壬辰日,审理囚犯。乙未日,柳升的军队驻扎在倒马坡,遭遇伏击,柳升战死。同一天,保定伯梁铭病逝。丙申日,尚书李庆病逝。军队大败,参将崔聚、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李宗昉战死。
〔15〕冬十月戊寅,王通弃交阯,与黎利盟。十一月乙酉,赦黎利,遣侍郎李琦、罗汝敬立陈暠为安南国王,悉如文武吏士还。己亥,以皇长子生大赦天下,免明年税粮三之一。十二月丁丑,振陕西饥。并给绢布十五万疋。
冬季十月戊寅日,王通放弃交阯,与黎利结盟。十一月乙酉日,赦免黎利,派遣侍郎李琦、罗汝敬立陈暠为安南国王,全部文武官吏士兵都返回。己亥日,因为皇长子出生大赦天下,免除明年三分之一的税粮。十二月丁丑日,赈济陕西饥荒。并给予绢布十五万匹。
〔16〕是年,爪哇、占城、暹罗、琉球、瓦剌、哈密、亦力把里、撒马儿罕入贡。
这一年,爪哇、占城、暹罗、琉球、瓦剌、哈密、亦力把里、撒马儿罕前来进贡。
〔17〕三年1428春正月甲午,大祀天地于南郊。丙申,陈怀平松潘蛮。二月戊午,立皇长子祁镇为皇太子。是月,作《帝训》成。三月癸未,废皇后胡氏,立贵妃孙氏为皇后。壬辰,录囚。
宣德三年春正月甲午日,在南郊举行了盛大的祭祀天地的典礼。丙申日,陈怀平定了松潘地区的蛮族叛乱。二月戊午日,立皇长子朱祁镇为皇太子。同月,编撰完成了《帝训》。三月癸未日,废黜皇后胡氏,册立贵妃孙氏为皇后。壬辰日,皇帝亲自审讯记录囚犯的案情。
〔18〕夏四月癸亥,敕凡官民建言章疏,尚书、都御史、给事中会议以闻,勿讳。闰月壬寅,录囚。免山西旱灾税粮。甲辰,命有司振恤。庚戌,论弃交阯罪,王通等及布政使弋谦、中官山寿、马骐下狱论死,籍其家,镇远侯顾兴祖并下狱。五月壬子,李琦、罗汝敬还。黎利表陈暠卒,子孙并绝,乞守国俟命。辛酉,录囚。己巳,复遣罗汝敬等谕黎利立陈氏后。辛未,赠交阯死事诸臣。壬申,免北京被灾夏税。六月丙戌,免陕西被灾夏税。丁未,都御史刘观巡视河道。
夏季四月癸亥日,下令凡是官员百姓上奏的建议和奏章,由尚书、都御史、给事中共同商议后上报,不得隐瞒。闰四月壬寅日,审讯复核囚犯。免除山西因旱灾应缴的税粮。甲辰日,命令有关部门赈济抚恤。庚戌日,追究放弃交阯的罪行,王通等人以及布政使弋谦、宦官山寿、马骐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没收他们的家产,镇远侯顾兴祖也被关进监狱。五月壬子日,李琦、罗汝敬返回。黎利上表说陈暠已去世,子孙都已断绝,请求镇守封国等待命令。辛酉日,审讯复核囚犯。己巳日,再次派遣罗汝敬等人告知黎利要立陈氏的后代。辛未日,追赠在交阯殉职的各位大臣。壬申日,免除北京遭受灾害地区的夏季税粮。六月丙戌日,免除陕西遭受灾害地区的夏季税粮。丁未日,都御史刘观巡视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