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尚可孤 李观 戴休颜 阳惠元 李元谅 韩游瑰 贾隐林 杜希全 尉迟胜 邢君牙 杨朝晟 张敬则
△尚可孤、李观、戴休颜、阳惠元、李元谅、韩游瑰、贾隐林、杜希全、尉迟胜、邢君牙、杨朝晟、张敬则
〔2〕尚可孤,东部鲜卑宇文之别种也,代居松、漠之间。天宝末归国,隶范阳节度安禄山,后事史思明。上元中归顺,累授左、右威卫二大将军同正,充神策大将,以前后功改试太常卿,仍赐实封一百五十户。鱼朝恩之统禁军,爱其勇,甚委遇之,俾为养子,奏姓鱼氏,名智德,以禁兵三千镇于扶风县,后移武功。可孤在扶风、武功凡十余年,士伍整肃,军邑安之。朝恩死,赐可孤姓李氏,名嘉勋。会李希烈反叛,建中四年783七月,除兼御史中丞、荆襄应援淮西使,仍复本姓名尚可孤,以所统之众赴山南,累有战功。
尚可孤是东部鲜卑宇文部的另一个分支,世代居住在松漠之间。天宝末年归顺朝廷,隶属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后来为史思明做事。上元年间归顺朝廷,多次被授予左、右威卫二大将军同正,充任神策大将,因前后功劳改任试太常卿,并赐实封一百五十户。鱼朝恩统领禁军时,喜爱他的勇猛,非常信任重用他,让他做养子,上奏赐姓鱼,名智德,率领三千禁兵镇守扶风县,后来移驻武功。尚可孤在扶风、武功共十多年,军队整齐严肃,军民安于他的治理。鱼朝恩死后,赐尚可孤姓李,名嘉勋。适逢李希烈反叛,建中四年七月,任命他兼任御史中丞、荆襄应援淮西使,恢复本姓名尚可孤,率领所部军队前往山南,多次立有战功。
〔3〕及泾原兵叛,诏征可孤军至蓝田,贼众方盛,遂营于七盘,修城栅而居之。贼将仇敬等来寇,可孤频击破之,因收蓝田县。兴元元年784三月,迁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四月,仇敬又来寇,可孤率兵急击,擒仇敬斩之,遂进军与副元帅李晟决策攻讨。五月,晟率可孤及骆元光之军收京城,可孤之师为先锋。京师平,以功升检校右仆射,封冯翊郡王,增邑通前八百户,实封二百户。
等到泾原兵叛乱,皇帝下诏调尚可孤的军队到蓝田,叛军势力正盛,于是他在七盘扎营,修建城寨栅栏居住。叛将仇敬等人来侵犯,尚可孤多次击退他们,趁机收复了蓝田县。兴元元年三月,升任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四月,仇敬又来侵犯,尚可孤率兵急攻,擒获仇敬并斩首,于是进军与副元帅李晟决策进攻讨伐。五月,李晟率领尚可孤和骆元光的军队收复京城,尚可孤的军队担任先锋。京城平定,因功升任检校右仆射,封冯翊郡王,增加食邑累计八百户,实封二百户。
〔4〕可孤性谨愿沉毅,既有勋勣,众会之中,未尝言功。贼平之后,营于白花亭,御众公平,号令严整,时人称焉。李晟甚亲重之。及李怀光以河中叛,诏可孤帅师与诸军进讨,次于沙苑,遇疾,卒于军。赠司徒,赙布帛米粟加等,丧葬所须,并令官给。
尚可孤性格谨慎忠厚、沉着坚毅,立有战功后,在众人集会中从未夸耀自己的功劳。叛乱平定后,驻军在白花亭,管理部下公平,号令严整,当时人称赞他。李晟非常亲近器重他。等到李怀光在河中反叛,皇帝下诏命尚可孤率军与各军进讨,驻扎在沙苑,因病在军中去世。追赠司徒,赏赐布帛米粟加倍,丧葬所需都由官府供给。
〔5〕李观,洛阳人,其先自赵郡徙焉,秋官员外郎敬仁侄孙也。少习武艺,沉厚寡言,有将帅识度。乾元中,以策干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子仪善之,令佐坊州刺史吴伷,充防遏使。寻以忧免,居盩厔别业。广德初,吐蕃入寇,銮驾之陕,觐于盩厔,率乡里子弟千余人守黑水之西,戎人不敢近。会岭南节度杨慎微将之镇,以观权谋,奏充偏将,俾总军政。及徐浩、李勉继领广州,尤加信任,麾下兵甲悉委之。平冯崇道、朱泚时有功,累迁大将。李勉移镇滑州,累奏授试殿中监,加开府仪同三司。追赴阙,授右龙武将军。
李观是洛阳人,他的祖先从赵郡迁居到这里,是秋官员外郎李敬仁的侄孙。少年时学习武艺,沉稳厚重,少言寡语,有将帅的见识气度。乾元年间,用谋略求见朔方节度使郭子仪;郭子仪认为他不错,让他辅佐坊州刺史吴伷,充任防遏使。不久因服丧免职,居住在盩厔的别墅。广德初年,吐蕃入侵,皇帝车驾到陕州,李观在盩厔觐见,率领乡里子弟一千多人守卫黑水西岸,戎人不敢靠近。适逢岭南节度使杨慎微将要赴镇,认为李观有谋略,上奏让他充任偏将,总管军政。等到徐浩、李勉相继担任广州刺史,更加信任他,把部下军队都委托给他。平定冯崇道、朱泚时立有战功,多次升迁为大将。李勉移镇滑州,多次上奏授予他试殿中监,加开府仪同三司。后被召入朝,授予右龙武将军。
〔6〕建中末,泾师叛,观时上直,领卫兵千余人扈从奉天。诏都巡警训练诸军戍卒,三数日间,加召二千余众,列之通衢,整肃鼙鼓,城内因之增气。德宗倚赖之,赐封二百户;二子宏、寓,授八品京官。及驾出奉天,与令狐建、李升、韦清等咸执羁靮,周旋艰险,皆著功劳。驾还京师,诏总后军禁卫。
建中末年,泾原的军队反叛,李观当时正在宫中值班,率领一千多名卫兵随从皇帝到奉天。皇帝下诏命他担任都巡警,训练各军戍守的士兵,三四天之间,又招募了两千多人,把他们排列在宽敞的大街上,整顿军容,敲响战鼓,城内因此士气大增。德宗非常倚重他,赐封他二百户的食邑;他的两个儿子李宏、李寓,被授予八品京官。等到皇帝的车驾离开奉天,他与令狐建、李升、韦清等人一起执掌马缰绳,在艰难险阻中周旋,都立下了功劳。皇帝回到京师后,下诏命他总管后军禁卫。
〔7〕兴元元年784闰十月,拜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在镇四年,虽无拓境之绩,励卒储粮,训整宁辑。及平凉之师会,浑瑊既无戎备,观伺知狡谋,潜择精兵五千要伏险道。及瑊遁归,赖观游军及李元谅之师表里以免。帝优赏,赐赉甚厚,特诏褒美。其年,朝京师,除少府监、检校工部尚书,以疾终。贞元四年788,赠太子少傅。
兴元元年闰十月,他被任命为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在任四年,虽然没有开疆拓土的功绩,但他激励士兵,储备粮食,训练整顿,使境内安宁和睦。等到平凉会盟时,浑瑊没有戒备,他侦察到吐蕃的阴谋,暗中挑选了五千精兵在险要道路上设伏。等到浑瑊逃回,依靠他的游军和李元谅的部队内外配合才得以幸免。皇帝优厚赏赐,赏赐的物品非常丰厚,特别下诏表彰赞美。这一年,他入朝京城,被任命为少府监、检校工部尚书,因病去世。贞元四年,追赠太子少傅。
〔8〕戴休颜,夏州人。在军伍以胆略称。大历中,为郭子仪部将,以战功累迁至盐州刺史。奉天之难,倍道以所部蕃汉三千人号泣赴难;德宗嘉之,赐实封二百户。与浑瑊、杜希全、韩游瑰等捍御有功。车驾再幸梁、洋,留守奉天。及李怀光叛据咸阳,使诱休颜;休颜集三军斩其使,婴城自守。怀光大骇,遂自泾阳夜遁。其月,拜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李晟收京师,乃与浑瑊破泚偏师,斩首三千级,休颜追贼至中渭桥。李晟既清宫阙,休颜与瑊等率兵赴岐阳邀击泚余众。及策勋,加检校右仆射,封至六百户。七月,扈驾至京,特赐女乐、甲第以褒功伐,寻拜左龙武将军。贞元元年785卒,年五十九,废朝一日,赠赙有差。
戴休颜是夏州人。他在军队中以胆识和谋略著称。大历年间,他是郭子仪的部将,凭借战功逐渐升迁到盐州刺史。在奉天之难时,他带领所部的三千蕃汉士兵日夜兼程,哭着赶赴国难;唐德宗赞赏他,赐给他实封二百户。他与浑瑊、杜希全、韩游瑰等人防御有功。皇帝再次巡幸梁州、洋州时,他留守奉天。等到李怀光反叛占据咸阳,派人诱降戴休颜;戴休颜集合三军,斩杀了使者,环城自守。李怀光非常害怕,就连夜从泾阳逃走。当月,他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李晟收复京城后,他就与浑瑊击败了朱泚的偏师,斩首三千人,戴休颜追击敌人到中渭桥。李晟肃清宫阙后,戴休颜与浑瑊等率兵赶赴岐阳截击朱泚的余部。等到评定功绩时,加官检校右仆射,食邑增加到六百户。七月,他护驾回到京城,皇帝特意赐予女乐和上等宅第来褒奖他的功绩,不久又被任命为左龙武将军。贞元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皇帝为此停止朝会一天,并按照等级赐予助丧财物。
〔9〕阳惠元,平州人。以材力从军,隶平卢节度刘正臣。后与田神功、李忠臣等相继泛海至青、齐间,忠勇多权略,称为名将。又以兵隶神策,充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奉天。
阳惠元是平州人。他凭借才能和勇力参军,隶属于平卢节度使刘正臣。后来他与田神功、李忠臣等人先后渡海来到青州、齐州一带,他忠诚勇敢而且很有谋略,被称为名将。之后他又率领军队归属神策军,担任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守奉天。
〔10〕初,大历中,两河平定,事多姑息。李正己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徐、兖、郓十五州之地,养兵十万;李宝臣有恒、易、深、赵、沧、冀、定七州之地,有兵五万;田承嗣有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之地,有兵五万;梁崇义有襄、邓、均、房、复、郢六州之地,其众二万。皆始因叛乱得侯,各擅土宇,虽泛禀朝旨,而威刑爵赏,生杀自专,盘根结固,相为表里。朝廷常示大信,不为拘限,缓之则嫌衅自作,急之则合谋。或闻诏旨将增一城,浚一池,必皆怨怒有辞,则为之罢役;而自于境内治兵缮垒以自固。凡历三朝,殆二十年,国家不敢兴拳石撮土之役。
当初,大历年间,两河地区平定以后,朝廷处理事务往往过于宽容姑息。李正己占据了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徐、兖、郓十五个州的地盘,养兵十万;李宝臣占据恒、易、深、赵、沧、冀、定七个州,有兵力五万;田承嗣占据魏、博、相、卫、洺、贝、澶七个州,兵力五万;梁崇义占据襄、邓、均、房、复、郢六个州,部众二万。这些人都是起初因为叛乱而获得封侯,各自割据一方,虽然表面上接受朝廷的旨意,但在刑罚、爵赏、生杀予夺等方面都自行其是,势力盘根错节,内外勾结。朝廷常常显示极大的信任,不加以严格限制,对他们稍加宽缓,他们就自行挑起事端,逼急了他们又会联合起来对抗。有时他们听说朝廷下诏要增筑一座城,疏通一条护城河,就一定会心怀怨恨,找出各种理由反对,朝廷只好停止工程;而他们自己却在境内大修武备、加固营垒以巩固自身。总共经历了三个朝代,将近二十年,国家竟然连一捧土、一块石头那样的小工程都不敢兴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