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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一十一·列传第六十一

旧唐书 · 目录

〔1〕△崔光远 房琯(子孺复 从子式) 张镐 高适 畅璀

附:崔光远、房琯(他的儿子房孺复,他的侄子房式)、张镐、高适、畅璀。

〔2〕崔光远,滑州灵昌人也。本博陵旧族。祖敬嗣,好樗蒱饮酒。则天初,为房州刺史。中宗为庐陵王,安置在州,官吏多无礼度,敬嗣独以亲贤待之,供给丰赡,中宗深德之。及登位,有益州长史崔敬嗣,既同姓名,每进拟官,皆御笔超拜之者数四。后引与语,始知误宠。访敬嗣已卒,乃遣中书令韦安石授其子汪官。汪嗜酒不堪职任,且授洛州司功,又改五品。

崔光远是滑州灵昌县人。原本是博陵的旧族。他的祖父崔敬嗣,喜欢赌博和喝酒。武则天初年,担任房州刺史。当时中宗被贬为庐陵王,安置在房州,当地的官吏大多对他没有礼貌,只有崔敬嗣以亲人和贤士的礼节对待他,供给很丰盛,中宗非常感激他。等到中宗即位后,有一个益州长史也叫崔敬嗣,因为同名同姓,每次拟定官员名单,中宗都亲手批示破格提拔他,有好几次。后来召见谈话,才知道是错宠了。查访得知崔敬嗣已去世,于是派中书令韦安石授予他儿子崔汪官职。崔汪嗜酒,不能胜任职务,姑且授予洛州司功,后来又改任五品官。

〔3〕光远即汪之子,虽无学术,颇有祖风,勇决任气,身长六尺余,目睛白黑分明。少历仕州县。开元末为蜀州唐安令,与杨国忠以博徒相得,累迁至左赞善大夫。天宝十一载,京兆尹鲜于仲通举光远为长安令。十四载,迁京兆少尹。其载,使吐蕃吊祭。十五载五月,使回。十余日,潼关失守,玄宗幸蜀,诏留光远为京兆尹、兼御史中丞,充西京留守采访使。驾发,百姓乱入宫禁,取左藏大盈库物,既而焚之,自旦及午,火势渐盛,亦有乘驴上紫宸、兴庆殿者。光远与中官将军边令诚号令百姓救火,又募人摄府县官分守之,杀十数人方定。使其息东见禄山,禄山大悦,伪敕复本官。先是禄山已令张休摄京兆尹十余日,既得光远归款,召休归洛。八月,同罗背禄山,以厩马二千出至浐水。孙孝哲、安神威从而召之,不得,神威惧而忧死,府县官吏惊走,狱囚皆空。光远以为贼且逃矣,命所由守神威孝哲宅。孝哲以光远之状报禄山。光远闭府门,斩为盗曳落河二人,遂与长安令苏震等同出。至开远门,使人前谓门官曰:“尹巡诸门。”门官具器仗以迎,至则皆斩之。领府县官十余人,于京西号令百姓,赴召者百余人,夜过咸阳,遂达灵武。上喜之,擢拜御史大夫,兼京兆尹,仍使光远于渭北召集人吏之归顺者。尝有贼剽掠泾阳县界,于僧寺中椎牛酾酒,连夜酣饮,去光远营四十里。光远侦知之,率马步二千乙夜趋其所。贼徒多醉,光远领百余骑持满扼其要,分命骁勇持陌刀呼而斩之,杀贼徒二千余人,虏马千疋,俘其渠酋一人。贼中以光远勇劲,常避其锋。及扈从还京,论功行赏,制曰:“持节京畿采访、计会、招召、宣慰、处置等使崔光远,毁家成国,致命前茅。可特进,行礼部尚书,封邺国公,食实封三百户。”

崔光远就是崔汪的儿子,虽然没有学问,但很有祖父的风范,勇敢果断,意气用事,身高六尺多,眼珠黑白分明。年轻时在州县做官。开元末年担任蜀州唐安县令,和杨国忠因为赌博结识,逐渐升迁到左赞善大夫。天宝十一年,京兆尹鲜于仲通举荐崔光远担任长安县令。十四年,升任京兆少尹。同年,出使吐蕃进行吊祭。十五年五月,出使回来。十多天后,潼关失守,唐玄宗逃往蜀地,下诏留下崔光远担任京兆尹、兼御史中丞,充任西京留守采访使。皇帝出发后,百姓乱闯皇宫,夺取左藏大盈库的财物,然后放火焚烧,从早晨到中午,火势逐渐盛大,还有人骑着驴登上紫宸殿、兴庆殿。崔光远和宦官将军边令诚号令百姓救火,又招募人代理府县官员分头把守,杀了十几个人才安定下来。他派自己的儿子向东去见安禄山,安禄山大喜,假传圣旨恢复他的原职。此前安禄山已经让张休代理京兆尹十几天,得到崔光远归顺后,召张休回洛阳。八月,同罗部落背叛安禄山,带着两千匹厩马来到浐水。孙孝哲、安神威跟去招降,没有成功,安神威害怕忧愁而死,府县官吏惊慌逃跑,监狱里的囚犯都跑光了。崔光远以为贼人要逃跑了,命令所司看守孙孝哲和安神威的宅第。孙孝哲把崔光远的情况报告了安禄山。崔光远关闭府门,斩杀了两个作乱的曳落河,然后和长安令苏震等人一起出城。到了开远门,派人上前对门官说:“京兆尹巡视各门。”门官准备好兵器迎接,到了就都杀了他们。带领府县官员十多人,在京西号令百姓,前来应召的有一百多人,夜里经过咸阳,到达灵武。皇帝很高兴,提拔他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并派崔光远在渭北召集归顺的人员官吏。曾有贼寇在泾阳县界抢劫,在寺庙中杀牛喝酒,连夜畅饮,离崔光远的营地四十里。崔光远侦察到后,率领两千骑兵步兵在夜间赶到那里。贼徒大多喝醉了,崔光远带领一百多骑兵拉满弓扼守要道,分别命令骁勇的士兵拿着陌刀呼喊着砍杀,杀死贼徒两千多人,俘虏马匹一千匹,俘获他们的一个首领。贼寇中因为崔光远勇猛强劲,常常避开他的锋芒。等到护驾回京,论功行赏,诏书说:“持节京畿采访、计会、招召、宣慰、处置等使崔光远,毁家纾难,为国效命,身先士卒。可加特进,代理礼部尚书,封邺国公,实封食邑三百户。”

〔4〕乾元元年758,兼御史大夫。五月,为河南节度使。八月,代张镐为汴州刺史,兼本州防御使。十二月,代萧华为魏州刺史,充魏州节度使。初,司徒郭子仪与贼战于汲郡,光远率汴师千人渡河援之。及代萧华入魏州,使将军李处崟拒贼,贼大至,连战不利,子仪怒不救,处崟遂败,奔还。贼逐处崟至城下,反问之曰:“处崟召我来,何为不出?”光远乃腰斩处崟。处崟善战有勇,众皆倚之,及死,人用危惧。魏州城自禄山反,袁知泰、能元皓等皆缮完之,甚为坚峻。光远不能守,遂夜溃围而出,度河而还。肃宗不之罪,除太子少保。

乾元元年,崔光远兼任御史大夫。五月,担任河南节度使。八月,接替张镐担任汴州刺史,兼本州防御使。十二月,接替萧华担任魏州刺史,充任魏州节度使。当初,司徒郭子仪和贼军在汲郡作战,崔光远率领汴州军队一千人渡河支援。等他接替萧华进入魏州,派将军李处崟抵御贼军,贼军大举进攻,连战不利,郭子仪生气不救援,李处崟于是战败,逃回。贼军追击李处崟到城下,反问说:“李处崟叫我来,为什么不出来?”崔光远于是腰斩了李处崟。李处崟善于作战有勇力,大家都依靠他,他死后,人们感到危险恐惧。魏州城自从安禄山造反后,袁知泰、能元皓等人都修缮完备,非常坚固险峻。崔光远守不住,于是夜里突围而出,渡河返回。肃宗没有怪罪他,任命他为太子少保。

〔5〕襄州将士康楚元、张嘉延率众为乱,陷荆、襄、澧、朗等州,以光远兼御史大夫,持节荆襄招讨,仍充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三年,除凤翔尹,充本府及秦陇观察使。先是,岐、陇吏人郭愔等为土贼,掠州县,为五堡,光远使判官、监察御史严侁召而降之。光远在官好蒱酒,晚年不亲戎事。上元元年760冬,愔等潜连党项及奴束刂、突厥败韦伦于秦、陇,杀监军使,击黄戍。肃宗追还,以李鼎代之。二年,兼成都尹,充剑南节度营田观察处置使,仍兼御史大夫。及段子璋反,东川节度使李奂败走,投光远,率将花惊定等讨平之。将士肆其剽劫,妇女有金银臂钏,兵士皆断其腕以取之,乱杀数千人,光远不能禁。肃宗遣监军官使按其罪,光远忧恚成疾,上元二年761十月卒。

襄州将士康楚元、张嘉延率领部众作乱,攻陷了荆、襄、澧、朗等州,朝廷任命崔光远兼任御史大夫,持节担任荆襄招讨使,并充任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乾元三年,任命为凤翔尹,充任本府及秦陇观察使。此前,岐州、陇州的官吏郭愔等人成为土贼,掠夺州县,修筑了五个堡垒,崔光远派判官、监察御史严侁招降了他们。崔光远在任喜欢赌博喝酒,晚年不亲自处理军事。上元元年冬天,郭愔等人暗中勾结党项、奴束刂、突厥,在秦州、陇州击败了韦伦,杀死了监军使,攻击黄戍。肃宗把崔光远调回,让李鼎接替他。上元二年,崔光远兼任成都尹,充任剑南节度营田观察处置使,仍兼任御史大夫。等到段子璋反叛,东川节度使李奂战败逃跑,投奔崔光远,崔光远率领将领花惊定等人讨伐平定了叛乱。将士们肆意抢劫,妇女有金银臂钏,士兵都砍断手腕夺取,乱杀了几千人,崔光远不能禁止。肃宗派监军官使追究他的罪责,崔光远忧虑愤恨而生病,上元二年十月去世。

〔6〕房琯,河南人,天后朝正议大夫、平章事融之子也。琯少好学,风仪沉整,以门荫补弘文生。性好隐遁,与东平吕向于陆浑伊阳山中读书为事,凡十余岁。开元十二年724,玄宗将封岱岳,琯撰《封禅书》一篇及笺启以献。中书令张说奇其才,奏授秘书省校书郎,调补同州冯翊尉。无几去官,应堪任县令举,授虢州卢氏令,政多惠爱,人称美之。二十二年734,拜监察御史。其年坐鞫狱不当,贬睦州司户。历慈溪、宋城、济源县令,所在为政,多兴利除害,缮理廨宇,颇著能名。天宝元年742,拜主客员外郎。三年744,迁试主客郎中。五年746正月,擢试给事中,赐爵漳南县男。时玄宗企慕古道,数游幸近甸,乃分新丰县置会昌县于骊山下,寻改会昌为昭应县,又改温泉宫为华清宫,于宫所立百司廨舍。以琯雅有巧思,令充使缮理。事未毕,坐与李适之、韦坚等善,贬宜春太守。历琅邪、邺郡、扶风三太守,所至多有遗爱。十四年755,征拜左庶子,迁宪部侍郎。

房琯是河南人,他是武则天时期正议大夫、平章事房融的儿子。房琯从小好学,风度仪表沉稳端庄,凭借门荫补任弘文生。他生性喜欢隐居,和东平人吕向在陆浑、伊阳山中读书,共十多年。开元十二年,唐玄宗将要去泰山封禅,房琯撰写了一篇《封禅书》和笺启进献。中书令张说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上奏授予他秘书省校书郎,调补同州冯翊县尉。不久辞官,参加县令科考试,被授予虢州卢氏县令,为政多有仁爱,人们称赞他。开元二十二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同年因审理案件不当,被贬为睦州司户参军。历任慈溪、宋城、济源县令,在任期间兴利除害,修缮官署,很有能干的声名。天宝元年,被任命为主客员外郎。天宝三年,升任试主客郎中。天宝五年正月,升任试给事中,赐爵漳南县男。当时唐玄宗仰慕古道,多次到京城近郊游玩,于是从新丰县分出一部分,在骊山下设置会昌县,不久改会昌为昭应县,又改温泉宫为华清宫,在宫殿所在地设立百官官署。因为房琯很有巧思,让他充任使职负责修缮。事情没做完,因为与李适之、韦坚等人交好,被贬为宜春太守。历任琅邪、邺郡、扶风三郡太守,所到之处多有留给百姓的恩惠。天宝十四年,被征召任命为左庶子,升任宪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