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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六十九·列传第十九

旧唐书 · 目录

〔1〕△侯君集 张亮 薛万彻(兄万均 盛彦师 卢祖尚 刘世让 刘兰 李君羡等附)

附:侯君集、张亮、薛万彻(附带其兄长薛万均,以及盛彦师、卢祖尚、刘世让、刘兰、李君羡等人)。

〔2〕侯君集,豳州三水人也。性矫饰,好矜夸,玩弓矢而不能成其艺,乃以武勇自称。太宗在藩,引入幕府,数从征伐,累除左虞候、车骑将军,封全椒县子。渐蒙恩遇,参预谋议。建成、元吉之诛也,君集之策居多。太宗即位,迁左卫将军,以功进封潞国公,赐邑千户,寻拜右卫大将军。贞观四年630,迁兵部尚书,参议朝政。时将讨吐谷浑伏允,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以君集及任城王道宗并为之副。九年635三月,师次鄯州,君集言于靖曰:“大军已至,贼虏尚未走险,宜简精锐,长驱疾进,彼不我虞,必有大利。若此策不行,潜遁必远,山障为阻,讨之实难。”靖然其计,乃简精锐,轻赍深入。道宗追及伏允之众于库山,破之。伏允轻兵入碛,以避官军。靖乃中分士马为两道并入,靖与薛万均、李大亮趣北路,使侯君集、道宗趣南路。历破逻真谷,逾汉哭山,经途二千余里,行空虚之地。盛夏降霜,山多积雪,转战过星宿川,至于柏海,频与虏遇,皆大克获。北望积玉山,观河源之所出焉。乃旋师,与李靖会于大非川,平吐谷浑而还。十一年637,与长孙无忌等俱受世封,授君集陈州刺史,改封陈国公。明年,拜吏部尚书,进位光禄大夫。君集出自行伍,素无学术,及被任遇,方始读书。典选举,定考课,出为将领,入参朝政,并有时誉。

侯君集是豳州三水人。他性格喜欢做作,爱夸耀,玩弓箭却练不出真本事,却自称勇敢。唐太宗还在藩王府时,就把他召进幕府,他多次随军征战,逐渐升任左虞候、车骑将军,被封为全椒县子。后来渐渐受到恩宠,参与谋划。在除掉李建成、李元吉的过程中,侯君集的计策起了很大作用。太宗即位后,升他为左卫将军,因功进封潞国公,赐给一千户的封邑,不久又拜为右卫大将军。贞观四年,升任兵部尚书,参与朝政。当时准备讨伐吐谷浑的伏允,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让侯君集和任城王李道宗做他的副手。贞观九年三月,军队驻扎在鄯州,侯君集对李靖说:“大军已到,敌人还没占据险要,应该挑选精锐,长驱直入快速进攻,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这样,一定能大获全胜。如果不用这个计策,他们悄悄逃远,有山岭阻挡,再讨伐就难了。”李靖同意他的计策,于是挑选精锐,轻装深入。李道宗在库山追上了伏允的部队,打败了他们。伏允带着轻兵逃入沙漠,躲避官军。李靖于是把军队分成两路并进,李靖和薛万均、李大亮走北路,侯君集和李道宗走南路。他们一路攻破逻真谷,翻越汉哭山,走了两千多里,经过无人区。盛夏时节竟然降霜,山上积雪很多,转战经过星宿川,到达柏海,多次与敌人遭遇,都大获全胜。向北望见积玉山,看到黄河的源头。然后回师,在大非川与李靖会合,平定吐谷浑后返回。贞观十一年,他和长孙无忌等人一起接受世袭封爵,被任命为陈州刺史,改封陈国公。第二年,拜为吏部尚书,进位光禄大夫。侯君集出身行伍,本来没什么学问,等到受到重用,才开始读书。他掌管选拔官员,制定考核标准,出外做将领,入朝参议朝政,都有很好的声誉。

〔3〕高昌王麹文泰时遏绝西域商贾,太宗征文泰入朝,而称疾不至,诏以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讨之。文泰闻王师将起,谓其国人曰:“唐国去此七千里,涉碛阔二千里,地无水草,冬风冻寒,夏风如焚。风之所吹,行人多死,当行百人不能得至,安能致大军乎?若顿兵于吾城下,二十日食必尽,自然鱼溃,乃接而虏之,何足忧也!”及军至碛口,而文泰卒,其子智盛袭位。君集率兵至柳谷,候骑言文泰克日将葬,国人咸集。诸将请袭之,君集曰:“不可,天子以高昌骄慢无礼,使吾恭行天罚,今袭人于墟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于是鼓行而前,攻其田地。贼婴城自守,君集谕之,不行。先是,大军之发也,上召山东善为攻城器械者,悉遣从军。君集遂刊木填隍,推撞车撞其睥睨,数丈颓穴,抛车石击其城中,其所当者无不糜碎,或张毡被,用障抛石,城上守陴者不复得立。遂拔之,虏其男女七千余口,仍进兵围其都城。智盛穷蹙,致书于君集曰:“有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天罚所加,身已丧背。智盛袭位未几,不知所以愆阙,冀尚书哀怜。”君集报曰:“若能悔祸,宜束手军门。”智盛犹不出,因命士卒填其隍堑,发抛车以攻之。又为十丈高楼,俯视城内,有行人及飞石所中处,皆唱言之,人多入室避石。初,文泰与西突厥欲谷设约,有兵至,共为表里。及闻君集至,欲谷设惧而西走千余里,智盛失援,计无所出,遂开门出降。君集分兵略地,遂平其国,俘智盛及其将吏,刻石纪功而还。君集初破高昌,曾未奏请,辄配没无罪人,又私取宝物。将士知之,亦竞来盗窃,君集恐发其事,不敢制。及京师,有司请推其罪,诏下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以为,功臣大将不可轻加屈辱,上疏曰:

高昌王麹文泰当时阻断了西域商人的往来,唐太宗征召文泰入朝,他却称病不来。太宗下诏任命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讨伐他。文泰听说唐朝大军要出发,对自己的国人说:“唐国离这里七千里,沙漠有两千里宽,没有水草,冬天寒风刺骨,夏天热得像火烧。风吹起来,行人大多会死,一百个人走也未必能到,怎么能派大军来呢?如果军队停在我们城下,二十天粮食就会吃光,自然像鱼一样溃散,那时再俘虏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等到唐军到达沙漠口,文泰却死了,他的儿子智盛继承王位。侯君集率兵到柳谷,侦察兵报告说文泰定下日子将要下葬,高昌国人都聚集在一起。将领们请求趁机袭击,侯君集说:“不行,天子因为高昌骄横傲慢无礼,派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现在在墓地之间袭击人家,这不是问罪之师该做的事。”于是击鼓前进,攻打他们的田地。敌人环城自守,侯君集劝降,他们不听。在此之前,大军出发时,皇上召集了山东擅长制造攻城器械的人,全部派到军中。侯君集就砍树填平壕沟,用撞车撞他们的女墙,撞塌了好几丈的缺口,用抛车抛石攻击城中,被砸中的无不粉碎。有人张开毡被来遮挡抛石,城上守城的人都站不住。于是攻下了城池,俘虏了男女七千多人,接着进兵包围他们的都城。智盛走投无路,写信给侯君集说:“对天子有罪的是先王,上天惩罚加身,他已经死了。我智盛继位不久,不知道有什么过错,希望尚书可怜我。”侯君集回复说:“如果能悔过,就应该到军营门口投降。”智盛还是不出来,侯君集于是命令士兵填平壕沟,用抛车攻城。又造了十丈高的高楼,俯瞰城内,有行人走动和被飞石击中处,都大声喊出来,人们大多躲进屋里避石。当初,文泰与西突厥的欲谷设约定,如果有兵来,就互相配合。等到听说侯君集来了,欲谷设害怕,向西逃了一千多里。智盛失去外援,无计可施,只好开门投降。侯君集分兵攻占各地,平定了高昌国,俘虏了智盛和他的将吏,刻石记功后返回。侯君集刚攻破高昌时,没有事先奏报,就擅自没收无罪人的财产,还私吞宝物。将士们知道了,也争着来偷盗,侯君集怕事情暴露,不敢制止。回到京城后,有关部门请求追究他的罪责,太宗下诏把他关进监狱。中书侍郎岑文本认为,功臣大将不能轻易羞辱,上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