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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六十·列传第十

旧唐书 · 目录

〔6〕孝逸少好学,解属文。初封梁郡公。高宗末,历给事中,四迁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则天临朝,入为左卫将军,甚见亲遇。光宅元年684,徐敬业据扬州作乱,以孝逸为左玉钤卫大将军、扬州行军大总管,督军以讨之。孝逸引军至淮,而敬业方南攻润州,遣其弟敬猷屯兵淮阴;伪将韦超据都梁山,以拒孝逸。裨将马敬臣击斩贼之别帅尉迟昭、夏侯瓒等,超乃拥众凭山以自固。或谓孝逸曰:“超众守险,且凭山为阻,攻之则士无所施其力,骑无所骋其足,穷寇殊死,杀伤必众。不若分兵守之,大军直趣扬州,未数日,其势必降也。”支度使、广府司马薛克构曰:“超虽据险,其卒非多,今逢小寇不击,何以示武?若加兵以守,则有阙前机;舍之而前,则终为后患,不如击之。克超则淮阴自慑,淮阴破,则楚州诸县必开门而候官军。然后进兵高邮,直趣江都,逆竖之首,可指掌而悬也。”孝逸从其言,进兵击超贼,众压伏,官军登山急击之,杀数百人,日暮围解,超衔枚夜遁。孝逸引兵击淮阴,大破敬猷之众。时敬业回军屯于下阿溪以拒官军,有流星坠其营。孝逸引兵渡溪以击之。敬业初胜后败,孝逸乘胜追奔数十里,敬业窘迫,与其党携妻子逃入海曲。孝逸进据扬州,尽捕斩敬业等,振旅而还,以功进授镇军大将军,转左豹韬卫大将军,改封吴国公。孝逸素有名望,自是时誉益重,武承嗣等深所忌嫉,数谗毁之。垂拱二年686,左迁施州刺史。其冬,承嗣等又使人诬告孝逸往任益州,尝自解“逸”字云:“走绕兔者,常在月中。月既近天,合有天分。”则天以孝逸常有功,减死配徙儋州,寻卒。景云初,赠益州大都督。孝锐孙齐物,孝同曾孙国贞,别有传。

李孝逸从小好学,会写文章。最初被封为梁郡公。唐高宗末年,他历任给事中,四次升迁做到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武则天临朝执政后,他入朝担任左卫将军,很受亲近和优待。光宅元年,徐敬业占据扬州作乱,朝廷任命李孝逸为左玉钤卫大将军、扬州行军大总管,督率军队去讨伐。李孝逸率军到达淮河,而徐敬业正在向南攻打润州,派他的弟弟徐敬猷驻兵淮阴;叛军将领韦超占据都梁山,来抵抗李孝逸。偏将马敬臣攻击并斩杀了贼军中的别帅尉迟昭、夏侯瓒等人,韦超于是聚集部众依靠山势来巩固自己。有人对李孝逸说:“韦超的部众据守险要,而且凭借山势作为屏障,如果攻打他们,士兵无法施展力气,骑兵无法驰骋,穷途末路的敌人会拼死抵抗,杀伤一定很多。不如分兵围守,大军直接奔赴扬州,不出几天,他们必定会投降。”支度使、广府司马薛克构说:“韦超虽然占据险要,但他的士兵并不多,现在遇到小股贼寇不攻击,怎么能显示军威?如果增兵围守,就会耽误前面的战机;放弃他们而前进,终究会成为后患,不如攻打他们。打败韦超,那么淮阴的敌军自然害怕;淮阴被攻破,那么楚州各县一定会打开城门迎接官军。然后进兵高邮,直逼江都,叛逆的头颅,就可以轻易地悬挂起来了。”李孝逸听从了他的建议,进兵攻打韦超的贼军,官军登山猛烈攻击,杀了几百人,天黑时包围解除,韦超趁夜衔枚逃跑。李孝逸率兵攻打淮阴,大败徐敬猷的部众。这时徐敬业回军驻扎在下阿溪来抵抗官军,有流星坠落到他的军营中。李孝逸率兵渡溪攻击。徐敬业先胜后败,李孝逸乘胜追击几十里,徐敬业处境窘迫,和他的同党带着妻子儿女逃入海边。李孝逸进占扬州,全部捕杀了徐敬业等人,整顿军队返回,因功升任镇军大将军,转任左豹韬卫大将军,改封吴国公。李孝逸一向有名望,从此声誉更加重要,武承嗣等人非常忌恨,多次进谗言诋毁他。垂拱二年,他被贬为施州刺史。这年冬天,武承嗣等人又派人诬告李孝逸在益州任职时,曾自己解释“逸”字说:“走绕兔者,常在月中。月既近天,合有天分。”武则天因为李孝逸曾经有功,免去死罪,流放儋州,不久去世。景云初年,追赠为益州大都督。李孝锐的孙子李齐物,李孝同的曾孙李国贞,另有传记。

〔7〕襄邑王神符,神通弟也。幼孤,事兄以友悌闻。义宁初,授光禄大夫,封安吉郡公。武德元年618,进封襄邑郡王。四年621,累迁并州总管。突厥颉利可汗率众来寇,神符出兵与战于汾水东,败之,斩首五百级,虏其马二千匹。又战于沙河之北,获其乙利达官并可汗所乘马及甲献之,由是召拜太府卿。九年626,迁扬州大都督,移州府及居人自丹阳渡江,州人赖焉。贞观初,再迁宗正卿。后以疾辞职,太宗幸其第问疾,赐以缣帛,每给羊酒。又令乘小舆,引入紫微殿,以神符脚疾,乃遣三卫舆之而升。寻授开府仪同三司。永徽二年651薨,年七十三,赠司空、荆州都督,陪葬献陵,谥曰恭。有子七人,武德初,并封郡王,后例降封县公。次子德懋、少子文暕最知名。德懋官至少府监、临川郡公。文暕历幽州都督、魏郡公。垂拱中,坐事贬为藤州别驾,寻被诛。文暕子佺,开元中为宗正卿。

襄邑王李神符,是李神通的弟弟。从小失去父亲,侍奉兄长以友爱恭敬闻名。隋义宁初年,被授予光禄大夫,封为安吉郡公。唐武德元年,进封为襄邑郡王。武德四年,多次升迁至并州总管。突厥颉利可汗率部前来侵犯,神符出兵在汾水东边与敌交战,击败了突厥,斩首五百人,俘获战马两千匹。又在沙河之北交战,俘获了对方的乙利达官以及可汗所骑的骏马和铠甲并进献给朝廷,因此被召入朝拜为太府卿。武德九年,升任扬州大都督,将州府和居民从丹阳渡过长江迁移到江北,当地百姓都仰仗他。贞观初年,再次升迁为宗正卿。后来因病辞职,太宗亲临他的府第探病,赏赐缣帛,并经常赐给羊和酒。又下令让他乘坐小轿,接入紫微殿,因为神符脚有疾病,便派三卫抬着他上殿。不久授予开府仪同三司。永徽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司空、荆州都督,陪葬献陵,谥号为恭。他有七个儿子,武德初年都封为郡王,后来按例降封为县公。次子德懋、幼子文暕最为知名。德懋官至太府少监、临川郡公。文暕历任幽州都督、魏郡公。垂拱年间,因事被贬为藤州别驾,不久被诛杀。文暕的儿子李佺,开元年间任宗正卿。

〔8〕长平王叔良,高祖从父弟也。父祎,隋上仪同三司,武德初,追封郇王。叔良,义宁中授左光禄大夫,封长平郡公。武德元年618,拜刑部侍郎,进爵为王。师镇泾州,以御薛举。举乃阳言食尽,引兵南去,遣高墌人伪以降。叔良遣骠骑刘感率众赴之,至百里细川,伏兵发,官军败绩,刘感没于阵。叔良大惧,出金以赐士卒。严为守备,泾州仅全。四年621,突厥入寇,命叔良率五军击之。叔良中流矢而薨,赠左翊卫大将军、灵州总管,谥曰肃。

长平王李叔良,是唐高祖李渊的堂弟。他的父亲李祎,在隋朝担任上仪同三司,武德初年被追封为郇王。李叔良在义宁年间被授予左光禄大夫的官职,封为长平郡公。武德元年,被任命为刑部侍郎,爵位晋升为王。他率军镇守泾州,用以抵御薛举。薛举于是假称粮食吃完了,带着军队向南撤退,并派高墌当地人假装投降。李叔良派骠骑将军刘感率兵前去接应,走到百里细川时,伏兵突然发起攻击,官军大败,刘感战死在阵中。李叔良非常害怕,拿出钱财赏给士兵。他严加防守,泾州才得以保全。武德四年,突厥入侵,高祖命令李叔良率领五支军队出击。李叔良被流箭射中而死,追赠左翊卫大将军、灵州总管,谥号为肃。

〔9〕子孝协嗣,武德五年622,封范阳郡王。贞观初,以属疏例降封郇国公,累迁魏州刺史。麟德中,坐受赃赐死。

他的儿子李孝协继承了爵位,在武德五年被册封为范阳郡王。贞观初年,因为与皇室的血缘关系疏远,按惯例降封为郇国公,之后多次升迁做到魏州刺史。麟德年间,因犯受贿罪被皇帝下令赐死。

〔10〕孝协弟孝斌,官至原州都督府长史。

孝协的弟弟孝斌,官职做到了原州都督府长史。

〔11〕孝斌子思训,高宗时累转江都令。属则天革命,宗室多见构陷,思训遂弃官潜匿。神龙初,中宗初复宗社,以思训旧齿,骤迁宗正卿,封陇西郡公,实封二百户。历益州长史。开元初,左羽林大将军,进封彭国公,更加实封二百户,寻转右武卫大将军。开元六年718卒。赠秦州都督,陪葬桥陵。思训尤善丹青,迄今绘事者推李将军山水。

李孝斌的儿子李思训,在唐高宗时期多次调任,最终担任江都县令。适逢武则天改朝换代,宗室成员大多被陷害,李思训于是弃官潜逃藏匿。神龙初年,唐中宗刚恢复社稷,因为李思训是老臣,突然提拔他为宗正卿,封为陇西郡公,赐予实际食邑二百户。历任益州长史。开元初年,任左羽林大将军,进封彭国公,又增加实封二百户,不久转任右武卫大将军。开元六年去世。追赠秦州都督,陪葬于桥陵。李思训尤其擅长绘画,至今绘画界都推崇李将军的山水画。

〔12〕思训弟思诲,垂拱中扬州参军。思诲子林甫别有传。

思训的弟弟叫思诲,在垂拱年间担任扬州参军。思诲的儿子林甫另外有传记。

〔13〕叔良弟德良,少有疾,不仕。武德初,封新兴王。贞观十一年637薨,赠凉州都督。

叔良的弟弟叫德良,从小身体不好,所以没有出来做官。武德初年,他被封为新兴王。贞观十一年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凉州都督。

〔14〕德良孙晋,先天中,为殿中监,兼雍州长史,甚有威名,绍封新兴王。寻坐附会太平公主伏诛,改姓厉氏。初,晋之就诛,僚吏皆奔散,唯司功李撝步从,不失在官之礼,仍哭其尸。姚崇闻之曰:“栾、向之俦也。”擢为尚书郎。后官至泽州刺史。

德良的孙子名叫晋,在先天年间,担任殿中监,兼任雍州长史,很有威望和名声,继承爵位被封为新兴王。不久因为依附太平公主的罪名被处死,并被改姓为厉氏。当初,晋即将被处死时,他的下属官吏都逃跑散去了,只有司功参军李撝步行跟随着他,没有失去作为下属的礼节,并且哭吊他的尸体。姚崇听说后说:“这是栾氏、向氏一类的人啊。”于是提拔李撝担任尚书郎。后来李撝官至泽州刺史。

〔15〕德良弟幼良,武德初,封长乐王。时有人盗其马者,幼良获盗而闪杀之,高祖怒曰:“昔人赐盗马者酒,终获其报,尔辄行戮,何无古风!盗者信有罪矣,专杀岂非枉邪?”遣礼部尚书李纲于朝堂集宗室王公而挞之。自后累迁凉州都督,尝引不逞百余人为左右,多侵暴市里,行旅苦之。太宗即位,有告幼良阴养死士,交通境外,恐谋为反叛,诏遣中书令宇文士及代为都督,并按其事。士及虑其为变,遂缢杀之。

德良的弟弟幼良,在武德初年被封为长乐王。当时有人偷了他的马,幼良抓到盗贼后突然杀死了他。高祖生气地说,从前有人赐给盗马者酒,最终得到了他的报答,你却擅自杀人,怎么没有古人的风范!盗者确实有罪,但专断杀人难道不是冤枉吗?于是派遣礼部尚书李纲在朝堂上召集宗室王公,杖打了幼良。此后幼良多次升迁,官至凉州都督,他曾招引一百多个不法之徒作为左右亲信,经常侵害百姓,行旅之人深以为苦。太宗即位后,有人告发幼良暗中豢养敢死之士,勾结境外势力,恐怕要谋反,皇帝下诏派遣中书令宇文士及代替他担任都督,并查办此事。宇文士及担心他发动变乱,就勒死了他。

〔16〕襄武王琛,高祖从父兄子也。祖蔚,周朔州总管。父安,隋领军大将军。武德初,追封蔚为蔡王,安为西平王。琛,义宁中封襄武郡公,与太常卿郑元璹赍女妓遗突厥始毕可汗,以结和亲。始毕甚重之,赠名马数百匹,遣骨咄禄特勒随琛贡方物。高祖大悦,拜刑部侍郎,进爵为王。历蒲、绛二州总管。及宋金刚陷浍州,时稽胡多叛,转琛为隰州总管以镇之。驭众宽简,夷夏安之。三年629,薨。子俭嗣,后随例降爵为公。

襄武王李琛,是唐高祖李渊的堂兄弟的儿子。他的祖父李蔚,是北周朔州总管。父亲李安,是隋朝领军大将军。武德初年,朝廷追封李蔚为蔡王,李安为西平王。李琛在义宁年间被封为襄武郡公,与太常卿郑元璹一起带着女妓送给突厥的始毕可汗,用来缔结和亲。始毕可汗非常看重他,回赠了数百匹名马,并派骨咄禄特勒跟随李琛进贡地方特产。高祖非常高兴,任命李琛为刑部侍郎,进爵位为王。他先后担任蒲州、绛州总管。等到宋金刚攻陷浍州时,当时稽胡部落多有反叛,朝廷调任李琛为隰州总管去镇守。他治理民众宽厚简约,汉族和少数民族都安居乐业。武德三年,李琛去世。他的儿子李俭继承爵位,后来按照惯例降爵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