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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五十二·列传第二

旧唐书 · 目录

〔19〕大历十年775五月,贵妃薨,追谥曰贞懿皇后,殡于内殿,累年不忍出宫。十三年778十月方葬,命宰臣常衮为哀册曰:

大历十年五月,贵妃去世,追谥为贞懿皇后,停灵在内殿,多年不忍心移出宫。大历十三年十月才下葬,命宰相常衮撰写哀册文说:

〔20〕维大历十年775,岁在辛卯751,十月辛酉朔。六日丙寅,贵妃独孤氏薨。粤明日,追谥曰贞懿皇后,殡于内殿之西阶。十三年778十月癸酉,乃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常衮持节册命。以其月二十五日丁酉,迁座于庄陵,礼也。素纱列位,黼奕周庭,辂升玉缀,轩珠棂。皇帝悼鸾掖以追怀,感麟迹而增恸,备百礼以殷遣,命六宫而哀送。宗祝荐告,司仪降收,爰诏侍臣,纪垂鸿休。其辞曰:

大历十年,岁在辛卯,十月辛酉朔。初六丙寅日,贵妃独孤氏去世。第二天,追谥为贞懿皇后,停灵在内殿的西阶。大历十三年十月癸酉日,于是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常衮持节册命。当月二十五日丁酉日,迁葬于庄陵,依礼进行。素纱排列位次,黼黻纹饰布满庭院,灵车升上玉饰,轩窗珠帘。皇帝哀悼后宫而追怀,感伤麟迹而更加悲痛,备办百礼隆重遣送,命六宫哀伤送行。宗祝进献告祭,司仪收取祭品,于是诏令侍臣,记载垂范大美。其辞曰:

〔21〕祚祉悠久,宠灵诞受,元魏戚藩,周、隋帝后。五侯迭兴,七贵居右,肇启皇运,光膺文母。缵女是因,以纲大伦,生知阴教,育我蒸人。瑞云呈彩,瑶星降神,聪明睿智,婉丽贞仁。惟昔天监,搜求才淑,龙德在田,葛覃于谷。周姜胥宇,汉后推毂,王业惟艰,嫔风已穆。继文传圣,嗣徽克令,不曜其光,乃终有庆。祗奉园寝,肃恭灵命,越在哀茕,聿追孝敬。文织丝组,朱绿玄黄,上供祭服,以祀明堂。法度有节,不待珩璜,篇训之制,自盈缣缃。叙我邦族,风于天下,始于忧勤,协成王化。慈厚诸女,宠临下嫁,登进贤才,劳谦日夜。服缯示俭,脱簪申诫,访问后言,宴游夙退。内加群娣,动有矜诲;外睦诸亲,泣辞封拜。阙翟有日,亲蚕俟时,忽归清汉,言复方祗。万乘悼怀,群臣慕思,玉衣追庆,金钿同仪。呜呼哀哉!去昭阳兮窅然,乘云驾兮何在?人代宛兮如旧,炎凉倏兮已改。翠葆森以成列,素旗俨而相待。言从玉兆之贞,永牴瑶华之彩。别长秋之西苑,过望春兮南登,招帝子于北渚,从母后于东陵。下土清兮动金翠,外无像兮中有冯,合箫挽以攒咽,结云雨之凄凝。吾君感于幽期,俯层亭而望思,惨嫔媛以延踔,极容卫以尽时。摇巾袂兮远诀,隔轩槛兮群悲,不复见兮回御辇,伤如何兮轸睿慈。下兰皋兮背芷阳,旌悠悠兮野苍苍,带白花兮掩泪,衣玄帉兮断肠。当盛明兮共乐,忽幽处兮独伤,去故廷兮日远,即新宫兮夜长。襚无文绣之饰,器无珠贝之藏,盖自我之立制,刑有国之大方。呜呼哀哉!见送往之空归,叹终焉之如此,方士神兮是与非,甘泉画兮疑复似。遗音在于玉瑱,陈迹留于金所,献万寿兮无期,存《二南》之余美。

福运长久,承受着上天的恩宠和神灵的庇佑。她是北魏的宗室亲藩,又是北周、隋朝帝王的皇后。五侯相继兴起,七贵居于高位,她开启了皇朝的国运,光荣地承受了文母(周文王之妻太姒)的德行。她以继承先人事业的女子身份,来维系人伦大道,生来就懂得妇德教化,养育了我们众多的百姓。祥云呈现五彩,瑶星降下神光,她聪明睿智,婉丽贞仁。当初在天监年间(梁武帝年号),搜求才德淑女,她如同龙德在田,又像《葛覃》诗中描绘的女子一样归于夫家。周朝太姜亲自视察宫室,汉朝皇后(指马皇后)亲自推车辅助,帝王基业虽然艰难,但后妃的风范已经肃穆。她继承文德,传扬圣化,继承美好的品德,能够保持善美,不炫耀自己的光芒,终于有了福庆。她恭敬地奉守陵园,肃穆地听从神灵的旨意,在哀伤孤苦之中,追行孝道。她组织织造丝帛,用朱红、绿色、玄黑、明黄等颜色,制作祭服,用来祭祀明堂。她法度有节制,不需要佩戴珩璜(佩玉)来显示威严,她制定的篇章训诫,自然充满书卷。她整顿我邦族,教化天下,从忧劳勤勉开始,协助成就了王者的教化。她慈爱地对待各位女子,亲自驾临主持下嫁之礼,提拔贤才,日夜勤劳谦逊。她穿着粗帛以示节俭,摘下簪子以示告诫,询问后宫之言,宴会游玩总是早早退去。对内,她对待众位娣妾,举动都有训诫教诲;对外,她和睦各位亲戚,哭泣着辞谢封赏和拜授。她穿着祭服的日子,亲自养蚕的时节,忽然间就归去清冷的银河,回到地祇的所在。皇帝悼念怀念,群臣追思仰慕,用玉衣追念她的福庆,用金钿依礼安葬。唉,悲哀啊!她离开了昭阳宫,深远而渺茫,乘着云驾到哪里去了?人世间宛然如旧,但寒暑忽然已经改变。翠羽的仪仗森然成列,白色的旗帜庄严地等待。她遵循着玉兆(占卜)的贞祥,永远伴随着瑶花的华彩。告别了长秋宫西苑,经过望春宫向南登临,在北渚招引帝子(尧女),在东陵跟随母后。地下清洁,金翠摇动,外面没有形像,里面却有依靠,箫声挽歌交织哽咽,云雨凝结成凄冷。君王感于幽深的期约,俯身于层台亭阁而遥望思念,嫔妃们悲痛地长久站立,极尽仪仗护卫以尽哀思。摇动巾袖远远告别,隔着轩槛众人悲伤,再也见不到回返的御辇,悲伤如何触动睿智慈爱的心。走下兰皋,背离芷阳,旌旗悠悠,原野苍苍,带着白花掩面流泪,穿着黑色丧服悲痛断肠。正当盛明之世共同欢乐,忽然幽处独伤,离开故廷一天比一天远,到了新宫夜夜漫长。赠给死者的衣服没有文绣的装饰,随葬的器物没有珠贝的珍藏,这是因为我们立下的制度,效法国家的大法。唉,悲哀啊!见送葬的队伍空自归来,感叹结局如此,方士的神灵是真是假,甘泉宫的画像仿佛又相似。遗留的声音在玉瑱(耳饰)中,留下的痕迹在金器上,敬献万岁之寿没有期限,留存着《诗经·二南》的余韵美。

〔22〕帝追思不已,每事欲极哀情。常衮当代才臣,诏为哀词,文旨凄悼,览之者恻然。华阳公主先葬于城东,地卑湿,至是徙葬,祔于庄陵之园,故哀词云:“招帝子于北渚,从母后于东陵。”乃诏常参官为挽歌,上自选其伤切者,令挽士歌之。大历初,后宠遇无双,以恩泽官其宗属,叔太常少卿卓为少府监,后兄良佐太子中允。

代宗追思不止,每件事都想极尽哀情。常衮是当代才臣,奉诏撰写哀词,文辞意旨凄怆哀悼,读的人无不悲伤。华阳公主先葬在城东,地势低洼潮湿,到这时迁葬,祔葬于庄陵园中,所以哀词说:“招帝子于北渚,从母后于东陵。”于是诏令常参官写挽歌,皇上亲自挑选其中最为悲伤的,让挽士歌唱。大历初年,独孤后宠遇无双,皇上以恩泽授予她的宗族亲属官职,她的叔叔太常少卿独孤卓任少府监,她的哥哥独孤良佐任太子中允。

〔23〕德宗昭德皇后王氏,父遇,官至秘书监。德宗为鲁王时,纳后为嫔。上元二年,生顺宗皇帝,特承宠异。德宗即位,册为淑妃。贞元二年,妃病。十一月甲午,册为皇后,是日崩于两仪殿。临毕,素服视事。既大殓成服,百僚服三日而释,用晋文明后崩天下发哀三日止之义,上服凡七日而释。谥曰昭德。初,令兵部侍郎李纾撰谥册,文既进,帝以纾文谓皇后曰“大行皇后”非礼,留中不出。诏翰林学士吴通玄为之,通玄又云“咨后王氏”,议者亦以为非。知礼者以贞观中岑文本撰文德皇后谥册曰“皇后长孙氏”,斯得之矣。五月,葬于靖陵。后母郕国夫人郑氏请设祭,诏曰:“祭筵不可用假花果,欲祭者从之。”自是宗室诸亲,及李晟、浑瑊、神策六军大将皆设祭。自启攒后,日数祭,至发引方止。宰臣韩滉为哀册。又命宰相张延赏、柳浑撰《昭德皇后庙乐章》,既进,上以词句非工,留中不下,令学士吴通玄别撰进。初,后为淑妃,德宗赠后父遇扬州大都督,遇子果眉州司马,甥侄拜官者二十余人。永贞元年十一月,徙靖陵,祔葬于崇陵。

德宗的昭德皇后王氏,父亲王遇,官至秘书监。德宗还是鲁王时,娶她为嫔。上元二年,生下顺宗皇帝,特别受到宠爱。德宗即位后,册封她为淑妃。贞元二年,妃子生病。十一月甲午日,册封为皇后,当天在两仪殿去世。丧礼结束后,德宗穿素服处理政事。大殓成服后,百官服丧三天而除服,采用晋朝文明皇后去世天下发哀三天的礼制,皇上服丧总共七天而除服。谥号为昭德。起初,命兵部侍郎李纾撰写谥册,文章进上后,德宗认为李纾的文辞称皇后为“大行皇后”不合礼制,留在宫中未发。诏令翰林学士吴通玄撰写,吴通玄又写“咨后王氏”,议论的人也认为不妥。懂礼的人认为贞观年间岑文本撰写的文德皇后谥册称“皇后长孙氏”,这才符合礼制。五月,葬于靖陵。皇后的母亲郕国夫人郑氏请求设祭,下诏说:“祭筵不可用假花果,愿意祭奠的听便。”从此宗室诸亲,以及李晟、浑瑊、神策六军大将都设祭。从启攒开始,每天数次祭祀,直到发引才停止。宰相韩滉撰写哀册。又命宰相张延赏、柳浑撰写《昭德皇后庙乐章》,进上后,德宗认为词句不工整,留在宫中不下发,令学士吴通玄另外撰写进上。当初,王氏为淑妃时,德宗追赠她的父亲王遇为扬州大都督,王遇的儿子王果为眉州司马,外甥侄儿授官的有二十多人。永贞元年十一月,迁葬靖陵,祔葬于崇陵。

〔24〕德宗韦贤妃,不知氏族所出,初为良娣,贞元二年786,册为贤妃。性敏惠,言无苟容,动必由礼,德宗深重之,六宫师其德行。及德宗崩,请于崇陵终丧纪,因侍于寝园。元和四年809薨。

德宗皇帝的韦贤妃,不知道她出身于哪个家族。最初她是良娣,贞元二年被册封为贤妃。她天性聪慧敏捷,说话不随便附和,行动一定遵循礼法,德宗非常器重她,后宫的妃嫔们都以她的德行作为榜样。等到德宗去世,她请求在崇陵完成丧期,于是侍奉在陵墓的寝园中。元和四年去世。

〔25〕顺宗庄宪皇后王氏,琅邪人。曾祖思敬,试太子宾客;祖难得,赠潞州都督,封琅邪郡公;父颜,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后幼以良家子选入宫为才人,顺宗在藩时,代宗以才人赐之,时年十三。大历十三年778,生宪宗皇帝,立为宣王孺人。顺宗升储,册为良娣。后言容恭谨,宫中称其德行。顺宗即位,疾恙未平,后供侍医药,不离左右。属帝不能言,册礼将行复止。及永贞内禅,册为太上皇后。元和元年806正月,顺宗晏驾,五月,尊太上皇后为皇太后,册礼毕,宪宗御紫宸殿宣赦。太后居兴庆宫。后性仁和恭逊,深抑外戚,无丝毫假贷,训厉内职,有母仪之风焉。元和十一年816三月,崩于南内之咸宁殿,谥曰庄宪皇后。

顺宗的庄宪皇后王氏,是琅邪人。曾祖王思敬,试太子宾客;祖父王难得,追赠潞州都督,封琅邪郡公;父亲王颜,任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王后幼年以良家子身份选入宫为才人,顺宗在藩邸时,代宗将才人赐给他,当时王后十三岁。大历十三年,生下宪宗皇帝,被立为宣王孺人。顺宗升为太子后,册封她为良娣。王后言语容貌恭敬谨慎,宫中称赞她的德行。顺宗即位后,疾病未愈,王后侍奉医药,不离左右。因为皇帝不能说话,册立皇后的礼仪将要举行又停止。等到永贞内禅,册封她为太上皇后。元和元年正月,顺宗驾崩,五月,尊太上皇后为皇太后,册礼完毕,宪宗在紫宸殿宣布大赦。太后居住在兴庆宫。太后性情仁厚谦逊,严格抑制外戚,丝毫不予宽容,教训督促宫中女官,有母仪的风范。元和十一年三月,在南内咸宁殿去世,谥号为庄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