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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五十二·列传第二

旧唐书 · 目录

〔1〕△玄宗元献皇后杨氏 肃宗张皇后 肃宗韦妃 肃宗章敬皇后吴氏 代宗崔妃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 代宗贞懿皇后独孤氏 德宗昭德皇后王氏 德宗韦妃顺宗庄宪皇后王氏 宪宗懿安皇后郭氏 宪宗孝明皇后郑氏 女学士尚宫宋氏穆宗恭僖皇后王氏 敬宗郭贵妃 穆宗贞献皇后萧氏 穆宗宣懿皇后韦氏 武宗王贤妃 宣宗元昭皇后晁氏 懿宗惠安皇后王氏 昭宗积善皇后何氏

唐玄宗的元献皇后杨氏,唐肃宗的张皇后,肃宗的韦妃,肃宗的章敬皇后吴氏,唐代宗的崔妃,代宗的睿真皇后沈氏,代宗的贞懿皇后独孤氏,唐德宗的昭德皇后王氏,德宗的韦妃,唐顺宗的庄宪皇后王氏,唐宪宗的懿安皇后郭氏,宪宗的孝明皇后郑氏,女学士尚宫宋氏,唐穆宗的恭僖皇后王氏,唐敬宗的郭贵妃,穆宗的贞献皇后萧氏,穆宗的宣懿皇后韦氏,唐武宗的王贤妃,唐宣宗的元昭皇后晁氏,唐懿宗的惠安皇后王氏,唐昭宗的积善皇后何氏。

〔2〕玄宗元献皇后杨氏,弘农华阴人。曾祖士达,隋纳言,天授中,以则天母族,追封士达为郑王,赠太尉。父知庆,左千牛将军,赠太尉、郑国公。后景云元年710八月选入太子宫。时太平公主用事,尤忌东宫。宫中左右持两端,而潜附太平者,必阴伺察,事虽纤芥,皆闻于上,太子心不自安。后时方娠,太子密谓张说曰:“用事者不欲吾多息胤,恐祸及此妇人,其如之何?”密令说怀去胎药而入。太子于曲室躬自煮药,醺然似寐,梦神人覆鼎。既寤如梦,如是者三。太子异之,告说。说曰:“天命也,无宜他虑。”既而太平诛,后果生肃宗。太子妃王氏无子,后班在下,后不敢母肃宗。王妃抚鞠,慈甚所生。开元中,肃宗为忠王,后为妃,又生宁亲公主。张说以旧恩特承宠异,说亦奇忠王仪表,心知运历所钟,故宁亲公主降说子垍。

唐玄宗的元献皇后杨氏,是弘农华阴人。她的曾祖父杨士达,在隋朝担任纳言,天授年间,因为武则天母族的缘故,被追封为郑王,追赠太尉。父亲杨知庆,任左千牛将军,追赠太尉、郑国公。杨后在景云元年八月被选入太子宫。当时太平公主掌权,特别忌惮太子东宫。宫中左右的人都持观望态度,而那些暗中投靠太平公主的人,必定会暗中窥探,事情即使很小,也会报告给皇帝,太子心中非常不安。杨后当时正怀孕,太子秘密地对张说说:“掌权的人不想让我多生孩子,恐怕会祸及这个妇人,该怎么办呢?”秘密让张说带着堕胎药进宫。太子在密室亲自煮药,昏昏沉沉像要睡着,梦见有神人盖住了药鼎。醒来后和梦里的情景一样,这样反复了三次。太子觉得很奇怪,告诉了张说。张说说:“这是天命,不必有其他顾虑。”不久太平公主被诛杀,杨后果然生下了肃宗。太子妃王氏没有儿子,杨后位次在下面,不敢以母亲的身份抚养肃宗。太子妃王氏抚养他,慈爱如同亲生。开元年间,肃宗被封为忠王,杨后成为妃子,又生了宁亲公主。张说因为旧恩特别受到宠遇,张说也认为忠王仪表不凡,心里知道运数所钟,所以宁亲公主嫁给了张说的儿子张垍。

〔3〕开元十七年729,后薨,葬细柳原,玄宗命说为志文,其铭云:“石兽涩兮绿苔黏,宿草残兮白露霑。园寝闭兮脂粉腻,不知何年开镜奁。”二十四年736,忠王立为皇太子。至德元年756,肃宗即位于灵武。二载五月,玄宗在蜀,诰曰:“圣人垂范,是推顾复之恩;王者建极,抑有追尊之礼。盖母以子贵,德以谥尊。故妃弘农杨氏,特禀坤灵,久厘阴教。往以续涂山之庆,降华渚之祥。诞发异图,载光帝业。而册命犹阙,幽灵尚牴。夏王继统,方轸阳城之恩;汉后褒荣,庶协昭灵之称。宜于彼追册为元献太后。”宝应二年763正月,祔葬泰陵。

开元十七年,杨后去世,葬在细柳原。玄宗命张说撰写墓志铭,铭文写道:“石兽粗糙啊绿苔粘附,旧草残败啊白露沾湿。陵园关闭啊脂粉腻腻,不知何年才能打开镜奁。”开元二十四年,忠王被立为皇太子。至德元年,肃宗在灵武即位。至德二年五月,玄宗在蜀地,下诰命说:“圣人树立典范,是推广父母养育之恩;帝王建立准则,也有追尊的礼仪。因为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德行靠谥号来尊崇。原妃弘农杨氏,禀受大地之灵,长期主持后宫教化。往日承接涂山之庆,降下华渚之祥。诞生了不同寻常的图谋,光大了帝业。然而册命尚缺,幽灵仍感遗憾。夏王继承大统,正感念阳城之恩;汉后褒扬尊荣,希望符合昭灵之称。应当追册她为元献太后。”宝应二年正月,祔葬于泰陵。

〔4〕肃宗张皇后,本南阳西鄂人,后徙家昭应。祖母窦氏,玄宗母昭成皇太后之妹也。昭成为天后所杀,玄宗幼失所恃,为窦姨鞠养。景云中,封邓国夫人,恩渥甚隆。其子去惑、去疑、去奢、去逸,皇姨弟也,皆至大官。去盈尚玄宗女常芬公主。去逸生后,天宝中,选入太子宫为良娣。后弟清,又尚大宁郡主。

唐肃宗的张皇后,原本是南阳西鄂人,后来搬家到昭应。她的祖母窦氏,是唐玄宗母亲昭成皇太后的妹妹。昭成皇太后被武则天杀害,玄宗年幼失去母亲,由窦姨抚养长大。景云年间,窦氏被封为邓国夫人,恩宠非常优厚。她的儿子去惑、去疑、去奢、去逸,是皇上的姨表弟,都做到了高官。去盈娶了唐玄宗的女儿常芬公主。去逸生了张皇后,天宝年间,张氏被选入太子宫做良娣。皇后的弟弟张清,又娶了大宁郡主。

〔5〕后辩惠丰硕,巧中上旨。禄山之乱,玄宗幸蜀,太子与良娣俱从,车驾渡渭,百姓遮道请留太子收复长安。肃宗性仁孝,以上皇播越,不欲违离左右。宦者李靖忠启太子请留,良娣赞成之,白于玄宗。太子如灵武,时贼已陷京师,从官单寮,道路多虞。每太子次舍宿止,良娣必居其前。太子曰:“捍御非妇人之事,何以居前?”良娣曰:“今大家跋履险难,兵卫非多,恐有仓卒,妾自当之,大家可由后而出,庶几无患。”及至灵武,产子,三日起,缝战士衣。太子劳之曰:“产忌作劳,安可容易?”后曰:“此非妾自养之时,须办大家事。”肃宗即位,册为淑妃。赠父太仆卿去逸左仆射,母窦氏封义章县主,姊李昙妻封清河郡夫人,妹师师封郕国夫人。乾元元年758四月,册为皇后。弟驸马都尉清加特进、太常卿,同正,封范阳郡公。皇后宠遇专房,与中官李辅国持权禁中,干预政事,请谒过当,帝颇不悦,无如之何。后于光顺门受外命妇朝,亲蚕苑中,内外命妇相见,仪注甚盛。先在灵武时,太子弟建宁王倓为后诬谮而死。自是太子忧惧,常恐后之构祸,乃以恭逊取容,后以建宁之隙,常欲危之。张后生二子:兴王佋、定王侗。兴王早薨,侗又孩幼,故储位获安。

张后聪慧善辩,身材丰满,善于迎合皇上的心意。安禄山叛乱时,玄宗逃往蜀地,太子和良娣都跟从,车驾渡过渭水,百姓拦住道路请求太子留下收复长安。肃宗生性仁孝,因为太上皇流离在外,不想离开左右。宦官李靖忠启奏太子请求留下,良娣赞成,并禀告了玄宗。太子前往灵武,当时贼军已经攻陷京城,随从官员很少,道路多有危险。每当太子驻扎住宿,良娣必定住在前面。太子说:“防御不是妇人的事,为什么住在前面?”良娣说:“现在大家跋涉险难,卫兵不多,恐怕有突发情况,我自己挡在前面,大家可以从后面出去,或许可以免祸。”等到了灵武,生下儿子,三天后就起来缝补战士的衣服。太子慰劳她说:“产后忌讳劳累,怎么能这样轻易呢?”张后说:“这不是我养身体的时候,必须办理大家的事。”肃宗即位后,册封她为淑妃。追赠她的父亲太仆卿张去逸左仆射,母亲窦氏封为义章县主,姐姐李昙的妻子封为清河郡夫人,妹妹师师封为郕国夫人。乾元元年四月,册封为皇后。她的弟弟驸马都尉张清加特进、太常卿,同正,封范阳郡公。皇后专宠,与宦官李辅国在宫中掌权,干预政事,请托过分,皇帝很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皇后在光顺门接受外命妇朝拜,在苑中亲自养蚕,内外命妇相见,礼仪很盛大。先前在灵武时,太子的弟弟建宁王李倓被张后诬陷而死。从此太子忧惧,常常怕张后制造祸端,于是以恭敬谦逊来取悦她,张后因为建宁王的嫌隙,常常想危害太子。张后生了两个儿子:兴王李佋、定王李侗。兴王早死,李侗又年幼,所以太子储位得以安稳。

〔6〕宝应元年762四月,肃宗大渐,后与内官朱辉光、马英俊、啖廷瑶、陈仙甫等谋立越王系,矫诏召太子入侍疾。中官程元振、李辅国知其谋,及太子入,二人以难告,请太子在飞龙厩。元振率禁军收越王,捕朱辉光等。俄而肃宗崩,太子监国,遂移后于别殿,幽崩。诛马英俊,女道士许灵素配流,山人申大芝赐死,驸马都尉清贬硖州司马,弟延和郡主婿鸿胪卿潜贬郴州司马,舅鸿胪卿窦履信贬道州刺史。

宝应元年四月,肃宗病危,张后与宦官朱辉光、马英俊、啖廷瑶、陈仙甫等人谋划立越王李系为帝,假传诏书召太子入宫侍奉疾病。宦官程元振、李辅国知道了他们的阴谋,等太子入宫,二人把祸难告诉太子,请求太子待在飞龙厩。程元振率领禁军逮捕了越王,抓捕了朱辉光等人。不久肃宗驾崩,太子监国,就把张后移居别殿,幽禁而死。诛杀了马英俊,女道士许灵素被流放,山人申大芝被赐死,驸马都尉张清被贬为硖州司马,张后的弟弟延和郡主婿鸿胪卿张潜被贬为郴州司马,舅舅鸿胪卿窦履信被贬为道州刺史。

〔7〕肃宗韦妃。父元珪,兖州都督。肃宗为忠王时,纳为孺人,及升储位,为太子妃,生兖王僴、绛王佺、永和公主、永穆公主。天宝中,宰相李林甫不利于太子,妃兄坚为刑部尚书,林甫罗织,起柳勣之狱,坚连坐得罪,兄弟并赐死。太子惧,上表自理,言与妃情义不睦,请离婚,玄宗慰抚之,听离。妃遂削发被尼服,居禁中佛舍。西京失守,妃亦陷贼。至德二年757,薨于京城。

肃宗的韦妃。父亲韦元珪,任兖州都督。肃宗还是忠王时,娶她为孺人,等到升为太子,她成为太子妃,生了兖王李僴、绛王李佺、永和公主、永穆公主。天宝年间,宰相李林甫对太子不利,韦妃的哥哥韦坚任刑部尚书,李林甫罗织罪名,兴起柳勣的案子,韦坚受牵连获罪,兄弟都被赐死。太子害怕,上表为自己辩解,说与韦妃感情不和,请求离婚,玄宗安慰抚恤了他,同意离婚。韦妃于是削发穿上尼姑衣服,住在宫中的佛寺里。西京长安失陷时,韦妃也被叛军俘获。至德二年,在京城去世。

〔8〕肃宗章敬皇后吴氏,坐父事没入掖庭。开元二十三年735,玄宗幸忠王邸,见王服御萧然,傍无媵侍,命将军高力士选掖庭宫人以赐之,而吴后在籍中。容止端丽,性多谦抑,宠遇益隆。明年,生代宗皇帝。二十八年740薨,葬于春明门外。

肃宗的章敬皇后吴氏,因为父亲的事被牵连而没入掖庭宫。开元二十三年,玄宗到忠王的府邸,看到忠王服饰简朴,身边没有侍妾,命将军高力士从掖庭宫中挑选宫女赐给他,吴后就在名册中。她容貌端庄秀丽,性情谦逊,受到的宠爱越来越深厚。第二年,生下了代宗皇帝。开元二十八年去世,葬在春明门外。

〔9〕代宗即位之年十二月,群臣以肃宗山陵有期,准礼以先太后祔陵庙。宰臣郭子仪等上表曰:

代宗即位的当年十二月,群臣因为肃宗的山陵安葬日期已定,按照礼仪应当将先太后祔葬于陵庙。宰相郭子仪等人上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