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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五十·志第三十

旧唐书 · 目录

〔8〕玄龄等遂与法司定律五百条,分为十二卷: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有笞、杖、徒、流、死,为五刑。笞刑五条,自笞十至五十;杖刑五条,自杖六十至杖一百;徒刑五条,自徒一年,递加半年,至三年;流刑三条,自流二千里,递加五百里,至三千里;死刑二条:绞、斩。大凡二十等。又有议请减赎当免之法八:一曰议亲,二曰议故,三曰议贤,四曰议能,五曰议功,六曰议贵,七曰议宾,八曰议勤。八议者,犯死罪者皆条所坐及应议之状奏请,议定奏裁。流罪已下,减一等。若官爵五品已上,及皇太子妃大功已上亲,应议者周以上亲,犯死罪者上请。流罪已下,亦减一等。若七品已上官,及官爵得请者之祖父母、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孙,犯流罪已下,各减一等。若应议请减及九品已上官,若官品得减者之祖父母、父母、妻、子孙,犯流罪已下,听赎。其赎法:笞十,赎铜一斤,递加一斤,至杖一百,则赎铜十斤。自此已上,递加十斤,至徒三年,则赎铜六十斤。流二千里者,赎铜八十斤;流二千五百里者,赎铜九十斤;流三千里者,赎铜一百斤。绞斩者,赎铜一百二十斤。又许以官当罪。以官当徒者,五品已上犯私罪者,一官当徒二年;九品已上,一官当徒一年。若犯公罪者,各加一年。以官当流者,三流同比徒四年,仍各解见任。除名者,比徒三年。免官者,比徒二年。免所居官者,比徒一年。又有十恶之条: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谋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其犯十恶者,不得依议请之例。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亦听赎。八十已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亦收赎,余皆勿论。九十以上、七岁以下,虽有死罪,不加刑。比隋代旧律,减大辟者九十二条,减流入徒者七十一条。其当徒之法,唯夺一官,除名之人,仍同士伍。凡削烦去蠹,变重为轻者,不可胜纪。

房玄龄等于是与司法部门制定律条五百条,分为十二卷:一叫名例,二叫卫禁,三叫职制,四叫户婚,五叫厩库,六叫擅兴,七叫贼盗,八叫斗讼,九叫诈伪,十叫杂律,十一叫捕亡,十二叫断狱。有笞、杖、徒、流、死,为五刑。笞刑五条,从笞十到笞五十;杖刑五条,从杖六十到杖一百;徒刑五条,从徒一年,每加半年,到三年;流刑三条,从流二千里,每加五百里,到三千里;死刑二条:绞、斩。总共二十等。又有议、请、减、赎、当、免的方法八种:一叫议亲,二叫议故,三叫议贤,四叫议能,五叫议功,六叫议贵,七叫议宾,八叫议勤。八议的人,犯死罪的都开列所犯之罪及应议的情况上奏,议定后奏请裁决。流罪以下,减一等。如果官爵五品以上,以及皇太子妃大功以上亲属,应议者周以上亲属,犯死罪的向上请示。流罪以下,也减一等。如果七品以上官,以及官爵得请者的祖父母、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孙,犯流罪以下,各减一等。如果应议请减以及九品以上官,或者官品得减者的祖父母、父母、妻、子孙,犯流罪以下,允许赎罪。赎法:笞十,赎铜一斤,每加一斤,到杖一百,则赎铜十斤。从此以上,每加十斤,到徒三年,则赎铜六十斤。流二千里,赎铜八十斤;流二千五百里,赎铜九十斤;流三千里,赎铜一百斤。绞斩,赎铜一百二十斤。又允许用官品抵当徒刑。以官当徒的,五品以上犯私罪,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如果犯公罪,各加一年。以官当流的,三流都相当于徒四年,仍然各解除现任官职。除名的,比徒三年。免官的,比徒二年。免所居官的,比徒一年。又有十恶的条款: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谋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犯十恶的,不得依照议请的条例。年龄七十以上、十五以下以及废疾,犯流罪以下,也允许赎罪。八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的,上请,盗及伤人,也收赎,其余不论。九十以上、七岁以下,即使有死罪,不加刑。比隋代旧律,减少死刑九十二条,减死刑为徒刑的七十一条。其当徒之法,只夺一官,除名的人,仍同于士兵。凡削除烦琐、去除弊害,变重为轻的,不可胜记。

〔9〕又定令一千五百九十条,为三十卷。贞观十一年637正月,颁下之。又删武德、贞观已来敕格三千余件,定留七百条,以为格十八卷,留本司施行。斟酌今古,除烦去弊,甚为宽简,便于人者。以尚书省诸曹为之目,初为七卷。其曹之常条,但留本司者,别为《留司格》一卷。盖编录当时制敕,永为法则,以为故事。《贞观格》十八卷,房玄龄等删定。《永徽留司格》十八卷,《散颁格》七卷,长孙无忌等删定,永徽中,又令源直心等删定,惟改易官号曹局之名,不易篇目。《永徽留司格后本》,刘仁轨等删定。《垂拱留司格》六卷,《散颁格》三卷,裴居道删定。《太极格》十卷,岑羲等删定。《开元前格》十卷,姚崇等删定。《开元后格》十卷,宋璟等删定。皆以尚书省二十四司为篇目。凡式三十有三篇,亦以尚书省列曹及秘书、太常、司农、光禄、太仆、太府、少府及监门、宿卫、计帐名其篇目,为二十卷。《永徽式》十四卷,《垂拱》《神龙》《开元式》并二十卷,其删定格令同。

又制定令一千五百九十条,分为三十卷。贞观十一年正月,颁布施行。又删减武德、贞观以来敕格三千多件,定留七百条,作为格十八卷,留在本部门施行。斟酌古今,去除烦琐弊病,非常宽大简明,便于人们。以尚书省各曹作为篇目,起初为七卷。那些各曹的常规条款,只留在本司的,另外编为《留司格》一卷。这是编录当时的制敕,永久成为法则,作为旧例。《贞观格》十八卷,房玄龄等删定。《永徽留司格》十八卷,《散颁格》七卷,长孙无忌等删定,永徽年间,又令源直心等删定,只改易官号曹局之名,不改篇目。《永徽留司格后本》,刘仁轨等删定。《垂拱留司格》六卷,《散颁格》三卷,裴居道删定。《太极格》十卷,岑羲等删定。《开元前格》十卷,姚崇等删定。《开元后格》十卷,宋璟等删定。都以尚书省二十四司为篇目。凡式三十三篇,也以尚书省各曹及秘书、太常、司农、光禄、太仆、太府、少府及监门、宿卫、计帐命名其篇目,为二十卷。《永徽式》十四卷,《垂拱》《神龙》《开元式》都是二十卷,其删定格令相同。

〔10〕太宗又制在京见禁囚,刑部每月一奏,从立春至秋分,不得奏决死刑。其大祭祀及致斋、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气、雨未晴、夜未明、断屠日月及假日,并不得奏决死刑。其有赦之日,武库令设金鸡及鼓于宫城门外之右,勒集囚徒于阙前,挝鼓千声讫,宣诏而释之。其赦书颁诸州,用绢写行下。又系囚之具,有枷、杻钳、锁,皆有长短广狭之制,量罪轻重,节级用之。其杖皆削去节目,长三尺五寸。讯囚杖,大头径三分二厘,小头二分二厘。常行杖,大头二分七厘,小头一分七厘。笞杖,大头二分,小头一分半。其决笞者,腿分受。决杖者,背、腿、臀分受。及须数等拷讯者,亦同。其拷囚不过三度,总数不得过二百。杖罪已下,不得过所犯之数。诸断罪而无正条,其应出罪者,则举重以明轻;其应入罪者,则举轻以明重。称加者,就重次;称减者,就轻次。惟二死三流,同为一减,不得加至于死。断狱而失于出入者,以其罪罪之。失入者,各减三等;失出者,各减五等。

太宗又规定,在京城在押的囚犯,刑部每月上奏一次,从立春到秋分,不得奏报判决死刑。那些大祭祀以及致斋、朔望、上下弦、二十四节气、雨未晴、夜未明、断屠日月以及假日,都不得奏报判决死刑。在有赦令的日子,武库令在宫城门外右侧设置金鸡和鼓,勒令集合囚徒在宫阙前,击鼓千声后,宣读诏书释放他们。赦书颁发到各州,用绢写后颁下。又拘禁囚犯的刑具,有枷、杻、钳、锁,都有长短宽窄的规格,根据罪责轻重,分等级使用。杖都削去竹节,长三尺五寸。讯囚杖,大头直径三分二厘,小头二分二厘。常行杖,大头二分七厘,小头一分七厘。笞杖,大头二分,小头一分半。执行笞刑的,腿部分受。执行杖刑的,背、腿、臀分受。需要多次拷讯的,也相同。拷囚不得超过三次,总数不得超过二百。杖罪以下,不得超过所犯之数。各种判决罪罚而没有正条规定的,应当出罪的,就举重罪以明轻罪;应当入罪的,就举轻罪以明重罪。称“加”的,就加至重一等;称“减”的,就减至轻一等。只有二死(绞、斩)三流(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同为一减,不得加至于死。判决案件有出入的,以其罪罚之。失入(错判入罪)的,各减三等;失出(错判出罪)的,各减五等。

〔11〕初,太宗以古者断狱,必讯于三槐九棘之官,乃诏大辟罪,中书、门下五品已上及尚书等议之。其后河内人李好德,风疾瞀乱,有妖妄之言,诏按其事。大理丞张蕴古奏,好德癫病有征,法不当坐。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劾蕴古贯相州,好德之兄厚德,为其刺史,情在阿纵,奏事不实。太宗曰:“吾常禁囚于狱内,蕴古与之弈棋,今复阿纵好德,是乱吾法也。”遂斩于东市。既而悔之。又交州都督卢祖尚,以忤旨斩于朝堂,帝亦追悔。下制,凡决死刑,虽令即杀,仍三覆奏。寻谓侍臣曰:“人命至重,一死不可再生。昔世充杀郑颋,既而悔之,追止不及。今春府史取财不多,朕怒杀之,后亦寻悔,皆由思不审也。比来决囚,虽三覆奏,须臾之间,三奏便讫,都未得思,三奏何益?自今已后,宜二日中五覆奏,下诸州三覆奏。又古者行刑,君为彻乐减膳。朕今庭无常设之乐,莫知何彻,然对食即不啖酒肉。自今已后,令与尚食相知,刑人日勿进酒肉。内教坊及太常,并宜停教。且曹司断狱,多据律文,虽情在可矜,而不敢违法,守文定罪,或恐有冤。自今门下覆理,有据法合死而情可宥者,宜录状奏。”自是全活者甚众。其五覆奏,以决前一日、二日覆奏,决日又三覆奏。惟犯恶逆者,一覆奏而已,著之于令。

当初,太宗认为古代判决案件,必须询问三槐九棘之官,于是下诏,大辟罪(死刑)由中书、门下五品以上及尚书等官员商议。后来河内人李好德,因风疾精神错乱,有妖妄之言,下诏查办此事。大理丞张蕴古上奏说,李好德癫病有证据,依法不应当治罪。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弹劾张蕴古是相州人,李好德的哥哥李厚德是相州刺史,张蕴古有意徇情放纵,奏报不实。太宗说:“我常常把囚犯关在狱内,张蕴古和他下棋,现在又放纵李好德,这是扰乱我的法律。”于是将张蕴古斩于东市。不久就后悔了。又有交州都督卢祖尚,因违旨被斩于朝堂,皇帝也追悔。于是下制,凡是判决死刑,即使下令立即处死,仍要三次覆奏。不久对侍臣说:“人命至重,一死不可再生。过去王世充杀郑颋,不久后悔,追赶阻止不及。今年春天府史取财不多,我发怒杀了他,后来也很快后悔,都是因为思虑不审慎。近来判决囚犯,虽然三次覆奏,片刻之间,三次奏报就结束了,都没有来得及思考,三次覆奏有何益处?从今以后,应当在两天内五次覆奏,各州三次覆奏。又古代行刑,君主为此撤乐减膳。我现在朝廷没有常设的音乐,不知如何撤,但面对食物就不吃酒肉。从今以后,命令与尚食(掌管膳食的官)相知,行刑的日子不要进酒肉。内教坊和太常,都应停止教习。而且官署断案,多依据律文,虽然情有可悯,但不敢违法,拘守条文定罪,或许有冤枉。从今以后,门下省复核时,有依法应死而情有可原的,应当记录情况上奏。”从此得以保全的人很多。那五覆奏,是在行刑前一日、二日覆奏,行刑日再三次覆奏。只有犯恶逆罪的,一次覆奏即可,写入法令。

〔12〕太宗既诛张蕴古之后,法官以出罪为诫,时有失入者,又不加罪焉,由是刑网颇密。帝尝问大理卿刘德威曰:“近来刑网稍密,何也?”德威对曰:“律文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今失入则无辜,失出则便获大罪,所由吏皆深文。”太宗然其言。由是失于出入者,令依律文,断狱者渐为平允。十四年640,又制流罪三等,不限以里数,量配边恶之州。其后虽存宽典,而犯者渐少。

太宗杀了张蕴古之后,法官以出罪(减罪)为警戒,时常有失入(错判入罪)的,又不加罪,因此法网颇为严密。皇帝曾问大理卿刘德威:“近来法网较为严密,为什么?”刘德威回答说:“律文规定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现在失入则无罪,失出则获大罪,所以官吏都深文周纳(牵强附会)。”太宗认为他说得对。从此失于出入的,令依律文处理,断案者逐渐公平。十四年,又制定流罪三等,不限里数,根据情况配到边远恶劣的州。此后虽然存有宽大条款,但犯法的人逐渐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