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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四十五·志第二十五

旧唐书 · 目录

〔1〕昔黄帝造车服,为之屏蔽,上古简俭,未立等威。而三、五之君,不相沿习,乃改正朔,易服色,车有舆辂之别,服有裘冕之差,文之以染缋,饰之以絺绣,华虫象物,龙火分形,于是典章兴矣。周自夷王削弱,诸侯自恣。穷孔翚之羽毛,无以供其侈;极随和之掌握,不足慊其华。则皮弁革舄之容,非珠履鹬冠之玩也。迨秦诛战国,斟酌旧仪,则有卤簿、金根、大驾、法驾,备千乘万骑,异《舜典》《周官》。汉氏因之,号乘舆三驾,仪卫之盛,无与比隆。东京帝王,博雅好古,明帝始令儒者考《曲台》之说,依《周官》五辂六冕之文,山龙藻火之数,创为法服。虽有制作,竟寝不行。舆驾乘金根而已。服则衮冕,冠则通天。其后所御,多从袍服。事具前志。而裘冕之服,历代不行。后魏、北齐,舆服奇诡,至隋氏一统,始复旧仪。

从前黄帝制造了车子和衣服,用来遮蔽身体,上古时期人们生活简朴节俭,没有建立等级威严。而三皇五帝的君主,并不互相沿袭旧制,于是改定历法,变换服饰颜色,车子有舆和辂的分别,衣服有裘和冕的差异,用染缋来文饰,用絺绣来装饰,画上华虫等物象,龙和火有不同的形状,从此典章制度就兴起了。周朝自从夷王开始衰落,诸侯们放纵自己。用尽了孔雀和雉鸡的羽毛,也无法满足他们的奢侈;用尽了随侯珠和和氏璧,也不足以满足他们的华丽。那么皮弁和革舄的仪容,就不是珠履和鹬冠那样的玩物了。等到秦朝消灭了战国各国,斟酌古代的礼仪,就有了卤簿、金根车、大驾、法驾,准备了千乘万骑,不同于《舜典》和《周官》。汉朝沿袭这套制度,称为乘舆三驾,仪仗护卫的盛大,没有比它更隆重的了。东汉的帝王,博学高雅,喜好古制,汉明帝开始让儒生考究《曲台》的说法,依照《周官》中五辂六冕的记载,以及山龙藻火等图案的数量,创制了法服。虽有制作,最终却搁置没有实行。帝王的车驾只乘坐金根车而已。服饰则用衮冕,冠则用通天冠。后来所穿的,大多采用袍服。这些事情都记载在前代的史志中。而裘冕的服饰,历代都没有实行。后魏、北齐时期,车舆服饰奇诡怪异,直到隋朝统一天下,才重新恢复了旧有的礼仪制度。

〔2〕隋制,车有四等,有亘幰、通幰、轺车、辂车。初制五品以上乘偏幰,其后嫌其不美,停不行用,以亘车代之。三品以上通幰车,则青壁。一品轺车,油幰朱网。唯辂车一等,听敕始得乘之。马珂,一品以下九子,四品七子,五品五子。

隋朝的制度规定,车有四个等级,分别是亘幰、通幰、轺车、辂车。最初规定五品以上官员乘坐偏幰车,后来嫌它不美观,就停止使用,改用亘车。三品以上官员乘坐通幰车,车壁是青色的。一品官员乘坐轺车,车篷涂油,配有红色网络。只有辂车这一等级,需要皇帝下诏才能乘坐。马珂(马勒上的装饰),一品以下有九个子,四品有七个子,五品有五个子。

〔3〕衣裳有常服、公服、朝服、祭服四等之制。

衣服有常服、公服、朝服、祭服四个等级的规定。

〔4〕平巾帻,牛角箄簪,紫衫,白袍、靴,起梁带。五品已上,金玉钿饰,用犀为簪,是为常服,武官尽服之。六品已下,衫以绯。至于大仗陪立,五品已上及亲侍加两裆滕蛇,其勋侍去两裆。

平巾帻(一种头巾),用牛角制成的簪子,紫色衫,白色袍子、靴子,起梁带(一种腰带)。五品以上官员,用金玉装饰,用犀牛角做簪子,这是常服,武官都穿它。六品以下,衫是红色的。至于在大仗中陪立时,五品以上和亲侍加穿两裆(一种背心)和滕蛇(一种装饰),勋侍则去掉两裆。

〔5〕弁冠,朱衣裳,素革带,乌皮履,是为公服。其弁通用乌漆纱为之,象牙为簪导。五品已上,亦以鹿胎为弁,犀为簪导者。加玉琪之饰:一品九琪,二品八琪,三品七琪,四品六琪。三品兼有纷、鞶囊,佩于革带之后,上加玉珮一。鞶囊:二品以上金缕,三品以上银缕,五品以上彩缕,文官寻常入内及在本司常服之。

弁冠(一种帽子),红色衣裳,素色皮革腰带,黑色皮鞋,这是公服。弁冠通常用黑色漆纱制成,用象牙做簪导(固定帽子的簪子)。五品以上,也可以用鹿皮做弁冠,用犀牛角做簪导。加上玉琪的装饰:一品九琪,二品八琪,三品七琪,四品六琪。三品官员还配有纷(一种佩巾)和鞶囊(一种小袋子),佩在革带后面,上面再加一个玉珮。鞶囊:二品以上用金线编织,三品以上用银线,五品以上用彩色丝线,文官平时进入宫廷和在本部门办公时穿它。

〔6〕亲王,远游三梁冠,金附蝉,犀簪导,白笔。三师三公、太子三师三少、尚书秘书二省、九寺、四监、太子三寺、诸郡县关市、亲王文学、藩王嗣王、公侯,进贤冠。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两梁,犀簪导。九品以上一梁,牛角簪导。门下、内书、殿内三省,诸卫府,长秋监,太子左右庶子、内坊、诸率,宫门内坊,亲王府都尉,府镇防戍九品以上,散官一品已下,武弁帻。侍中、中书令,加貂蝉,珮紫绶。散官者,白笔。御史、司隶二台,法冠。(一名獬豸冠。)谒者台大夫以下,高山冠。并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皂领、褾、襈、裾,白练裙襦,绛蔽膝,革带,金饰钩暐,方心曲领,绅带,玉镖金饰剑,亦通用金镖,山玄玉佩,绶,袜,乌皮舄。是为朝服。玉佩,纁朱绶,施二玉环。三品以上绿绶,四品、五品青绶。二品以下去玉环,六品以下去剑、珮、绶。八品以下,冠去白笔,衣省内单及曲领、蔽膝,著乌皮履。五品加纷、鞶囊。其绶纁朱者,用四彩,赤、红、缥、绀红。朱质,纁文织,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绿绶用四彩,绿、紫、黄、朱红。绿质,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紫绶用四彩,紫、黄、赤、红。紫质,长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阔八寸。青绶三彩,白、青、红。青质,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阔七寸。

亲王戴远游三梁冠,冠上有金附蝉(蝉形金饰),犀牛角簪导,白笔(插在冠上的笔状装饰)。三师三公、太子三师三少、尚书省和秘书省、九寺、四监、太子三寺、各郡县关市、亲王文学、藩王和嗣王、公侯,戴进贤冠。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两梁,犀牛角簪导。九品以上一梁,牛角簪导。门下省、内书省、殿内省,各卫府,长秋监,太子左右庶子、内坊、诸率,宫门内坊,亲王府都尉,府镇防戍九品以上,散官一品以下,戴武弁帻(一种武官头巾)。侍中、中书令加貂蝉(貂尾和蝉形金饰),佩紫色绶带。散官插白笔。御史台和司隶台官员戴法冠(也叫獬豸冠)。谒者台大夫以下戴高山冠。都穿绛纱单衣,白纱内单,黑色领、袖边、衣边、裙边,白色熟绢裙和短衣,绛色蔽膝(遮膝布),皮革腰带,金饰钩暐(腰带钩),方心曲领(一种领饰),绅带(大带),玉镖金饰剑(也可用金镖),山玄玉佩,绶带,袜子,黑色皮鞋。这是朝服。玉佩配纁朱色绶带,上面有两个玉环。三品以上配绿色绶带,四品、五品配青色绶带。二品以下去掉玉环,六品以下去掉剑、玉佩、绶带。八品以下,冠上去掉白笔,衣服内省去内单和曲领、蔽膝,穿黑色皮鞋。五品加纷和鞶囊。纁朱色绶带用四彩:赤、红、缥、绀红。朱色底,纁色花纹,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根丝线,宽九寸。绿色绶带用四彩:绿、紫、黄、朱红。绿色底,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紫色绶带用四彩:紫、黄、赤、红。紫色底,长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青色绶带用三彩:白、青、红。青色底,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

〔7〕玄衣纁裳冕而旒者,是为祭服,绶、珮、剑各依朝服之数。其章逢七品以下,降二为差,六品以下无章。

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戴冕旒(有垂珠的冕),这是祭服。绶带、玉佩、剑各按照朝服的规格。它的花纹图案,七品以下降低两级作为等差,六品以下没有花纹。

〔8〕文武之官皆执笏,五品以上,用角牙为之,六品以下,用竹木。

文官和武官都手持笏板,五品以上的官员用象牙制作,六品以下的官员用竹木制作。

〔9〕是时,内外群官,文物有序,仆御清道,车服以庸。于是贵贱士庶,较然殊异。越王侗于东都嗣位,下诏停废。自兹以后,浸以不章,以至于亡。

当时,朝廷内外的官员们,礼仪制度很有秩序,仆从和车驾清道开路,车马服饰根据功劳大小赐予。于是贵贱和士人庶民,区别很明显。越王杨侗在东都洛阳继位后,下诏停止废除这些制度。从此以后,逐渐变得不讲究,直到隋朝灭亡。

〔10〕唐制,天子车舆有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是为五辂,耕根车、安车、四望车,已上八等,并供服乘之用。其外有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轩车、豹尾车、羊车、黄钺车,(豹尾、黄钺二车,武德中无,自贞观已后加焉。其黄钺,天宝元年742制改为金钺。)属车十二乘,并为仪仗之用。大驾行幸,则分前后,施于卤簿之内。若大陈设,则分左右,施于仪卫之内。

唐朝制度,天子的车有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这是五种辂车,还有耕根车、安车、四望车,以上共八种,都供乘坐使用。此外还有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轩车、豹尾车、羊车、黄钺车(豹尾车和黄钺车,武德年间没有,从贞观以后才增加。黄钺车在天宝元年改为金钺车)。附属车有十二乘,都作为仪仗使用。皇帝大驾出行时,这些车分前后排列,设置在卤簿(仪仗队)中。如果举行大陈设,就分左右排列,设置在仪卫中。

〔11〕玉辂,青质,以玉饰诸末。重舆,左青龙,右白虎,金凤翅,画虡文鸟兽,黄屋左纛。金凤一在轼前,十二銮在衡,(正县銮数,皆其副辂,及耕根则八。)二铃在轼,龙辀前设鄣尘,青盖黄里,绣饰,博山镜子,树羽,轮皆朱班重牙。左建旗十有二旒,皆画升龙,其长曳地。右载闟戟,长四尺,广三尺,黻文。旗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绥。驾苍龙,金鍐方釳,插翟尾五焦,镂锡,鞶缨十有二就。(锡,马当颅,镂金为之。鞶缨鞍皆以五彩饰之。就,成也,一匝为一就也。)祭祀、纳后则供之。

玉辂这种车,车身是青色的,用玉装饰在各个末端。双层车厢,左边画着青龙,右边画着白虎,还有金色的凤凰翅膀,画着虡纹和鸟兽图案,车顶是黄色的,左边有旗杆和纛旗。车轼前面有一个金凤,车衡上有十二个銮铃(正常情况下悬挂的銮铃数量,副车和耕根车是八个)。车轼上有两个铃,弯曲的车辕前面设有挡尘的装置,车盖是青色面、黄色里,绣着花纹,还有博山炉形状的镜子,竖着羽毛,车轮都是朱红色的,并有两层轮牙。左边竖着一面大旗,有十二条飘带,上面都画着升腾的龙,旗子长到拖地。右边载着闟戟,长四尺,宽三尺,上面有黻纹。旗杆顶端是金龙头,口中衔着绶带和铃铛绳索。用青色的龙马来拉车,马头上戴着金色的马冠和方釳,插着五根雉鸡尾羽,镂金制成的当颅,马鞍和缰绳上的缨络有十二匝。(锡,就是马当颅,用镂金制成。鞶缨和鞍都是用五彩装饰的。就,就是成,绕一圈为一就。)祭祀和迎娶皇后的时候就使用这种车。

〔12〕金辂,赤质,以金饰诸末,余与玉辂同,驾赤昚,乡射、祀还、饮至则供之。

金辂,车身是红色的,用金装饰各个末端,其他与玉辂相同,用赤色的马(昚)驾驶,在乡射礼、祭祀返回、饮至礼(庆功宴)时供应。

〔13〕象辂,黄质,以象饰诸末,余与玉辂同,驾黄昚,行道则供之。

象辂,车身是黄色的,用象牙装饰各个末端,其他与玉辂相同,用黄色的马驾驶,在出行道路上使用。

〔14〕革辂,白质,鞔之以革,余与玉辂同,驾白骆,巡狩、临兵事则供之。

革辂,车身是白色的,用皮革蒙上,其他与玉辂相同,用白色的黑鬃马(骆)驾驶,在巡狩、领兵作战时供应。

〔15〕木辂,黑质,漆之,余与玉略同,驾黑昚,畋猎则供之。

木辂,车身是黑色的,用漆涂饰,其他与玉辂相同,用黑色的马驾驶,在打猎时供应。

〔16〕五辂之盖,旌旗之质及鞶缨,皆从辂色,盖之里皆用黄。其镂锡,五辂同。

五种辂车的车盖、旌旗的质地和鞶缨(马饰),都跟车身的颜色一致,车盖的内里都用黄色。它们的镂锡(金属装饰),五种辂车相同。

〔17〕耕根车,青质,盖三重,余与玉辂同,耕籍则供之。

耕根车,车身是青色的,车盖有三层,其他与玉辂相同,在皇帝亲耕籍田时供应。

〔18〕安车,金饰,重舆,曲壁,八銮在衡,紫油纁,朱里通幰,朱丝络网,朱鞶缨,朱覆阁朆,贝络,驾赤昚,临幸则供之。

这种安车是用黄金装饰的,有双层车箱和弯曲的车壁,车衡上挂着八个銮铃,车帷用紫色的油布和浅红色的布制成,里衬是朱红色的,还有通到车顶的帘子,外面罩着朱红色的丝网,车上的皮带和缨穗也是朱红色的,另外还有朱红色的覆盖物,车帘用贝壳串成的络带装饰,拉车的马是红色的。皇帝出行时就提供这种车。

〔19〕四望车,制同犊车,金饰。八銮在衡,青油纁,朱里通幰,朱丝络网,拜陵、临吊则供之。

四望车,形制与犊车相同,有金饰。车衡上有八个銮铃,青色油布和浅红色车篷,红色里子的通幰,红色丝线络网,在拜谒陵墓和吊唁时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