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文之为十二次,所以辨析天体,纪纲辰象,上以考七曜之宿度,下以配万方之分野,仰观变谪,而验之于郡国也。《传》曰:“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及七国交争,善星者有甘德、石申,更配十二分野,故有周、秦、齐、楚、韩、赵、燕、魏、宋、卫、鲁、郑、吴、越等国。张衡、蔡邕,又以汉郡配焉。自此因循,但守其旧文,无所变革。且悬象在上,终天不易,而郡国沿革,名称屡迁,遂令后学难为凭准。贞观中,李淳风撰《法象志》,始以唐之州县配焉。至开元初,沙门一行又增损其书,更为详密。既事包今古,与旧有异同,颇裨后学,故录其文著于篇。并配武德以来交蚀浅深及注蚀不亏,以纪日月之变云尔。
天文上的十二次(星宿分区),是用来分辨天体运行、规范星辰现象的:向上用来考察日月五星的位置,向下对应各地的分野,抬头观察天象变化,在地方上验证。《左传》说:“岁星在星纪,却超越到玄枵。”“姜氏、任氏,确实守着那片土地。”到了七国争霸时,擅长星象的有甘德、石申,他们重新分配了十二分野,所以有了周、秦、齐、楚、韩、赵、燕、魏、宋、卫、鲁、郑、吴、越等国。张衡、蔡邕又用汉代的郡来对应。从此因循守旧,只沿用旧的说法,没有改变。况且天上的星象永远不变,而郡国的沿革名称却不断变化,导致后人难以作为标准。贞观年间,李淳风撰写《法象志》,才开始用唐代的州县来对应。到了开元初年,僧人一行又增删了他的书,使之更加详细精密。既然内容涵盖古今,与旧说有所不同,对后人很有帮助,所以收录其文并写在篇中。并附上武德以来日食月食的深浅程度以及注明食而不亏的现象,用来记录日月的变动。
〔2〕须女、虚、危,玄枵之次。子初起女五度,二千三百七十四分,秒四少。中虚九度,终危十二度。其分野:自济北郡东逾济水,涉平阴至于山茌,汉太山郡山茌县,属齐州西南之界。东南及高密,汉高密国,今在密州北界。自此以上,玄枵之分。东尽东莱之地,汉之东莱郡及胶东国,今为莱州、登州也。又得汉之北海、千乘、淄川、济南、齐郡,今为淄、青、齐等州,及济州东界。及平原、渤海,尽九河故道之南,滨于碣石。今为德州、棣州,沧州其北界。自九河故道之北,属析木分也。
须女、虚、危三宿,是玄枵星次。从子时开始,起点在女宿五度,具体度数为二千三百七十四分,秒四少。中间点是虚宿九度,终点是危宿十二度。它的分野是:从济北郡向东越过济水,经过平阴到山茌,汉代太山郡的山茌县,属于齐州西南边界。东南到高密,汉代高密国,现在在密州北界。从这以上是玄枵的分野。东边到东莱郡的尽头,汉代东莱郡和胶东国,现在为莱州、登州。还包括汉代的北海、千乘、淄川、济南、齐郡,现在为淄州、青州、齐州等州,以及济州东界。还包括平原、渤海,到九河故道的南边,靠近碣石。现在为德州、棣州,沧州是其北界。从九河故道以北,属于析木星次。
〔3〕营室、东壁,陬訾之次。亥初起危十三度,二千九百二十六分太。中室十二度,五百五十分,秒二十一半。终奎一度。其分野:自王屋、太行而东,尽汉河内之地,今为怀州、洺、卫州之西境。北负漳、邺,东及馆陶、聊城,汉地自黎阳、内黄及邺、魏、武安,东至馆陶、元城,皆属魏郡;自顿邱、三城、武阳,东至聊城,皆属东郡。今为相、魏、卫州。东尽汉东郡之地,汉东郡、清河,西南至白马、濮阳,东至东河、须昌,滨济,至于郓城。今为滑州、濮州、郓州。其须昌、济东之地,属降娄,非豕韦也。
营室、东壁两宿,是陬訾星次。从亥时开始,起点在危宿十三度,二千九百二十六分太。中间点是室宿十二度,五百五十分,秒二十一半。终点是奎宿一度。它的分野是:从王屋山、太行山以东,到汉代河内郡的全部地区,现在是怀州、洺州、卫州的西境。北边靠着漳水、邺城,东到馆陶、聊城,汉代的地盘从黎阳、内黄以及邺、魏、武安,东到馆陶、元城,都属于魏郡;从顿丘、三城、武阳,东到聊城,都属于东郡。现在是相州、魏州、卫州。东边到汉代东郡的全部地区,汉代的东郡、清河,西南到白马、濮阳,东到东河、须昌,靠近济水,到郓城。现在是滑州、濮州、郓州。其中须昌、济东地区,属于降娄星次,不是豕韦(即室宿)。
〔4〕奎、娄及胃,降娄之次。戌初起奎二度,一千二百一十七分,秒十七少。中娄一度,一千八百八十三。终胃三度。其分野:南届钜野,东达梁父,以负东海。又东至于吕梁,乃东南抵淮水,而东尽于徐夷之地。东为降娄之次。得汉东平、鲁国。汉东平国在任城、平陆,今在兖州。奎为大泽,在陬訾之下流,滨于淮、泗,东北负山,为娄、胃之墟。盖中国膏腴之地,百谷之所阜也。胃星得马牧之气,与冀之北土同占。
奎、娄和胃三宿,是降娄星次。从戌时开始,起点在奎宿二度,一千二百一十七分,秒十七少。中间点是娄宿一度,一千八百八十三分。终点是胃宿三度。它的分野是:南边到钜野,东边到梁父山,背靠东海。又向东到吕梁山,然后东南到淮水,再向东到徐夷地区的尽头。这就是降娄星次。包括汉代东平国、鲁国。汉代东平国在任城、平陆,现在在兖州。奎宿对应大泽,位于陬訾的下游,靠近淮水、泗水,东北靠山,是娄宿、胃宿的区域。这是中原肥沃的土地,百谷茂盛。胃宿带有马牧的气息,与冀州北部地区相同。
〔5〕昴、毕,大梁之次。毕酉初起胃四度,二千五百四十九分,秒八太。中昴六度,一百七十四分半。终毕九度。其分野:自魏郡浊漳之北,得汉之赵国、广平、钜鹿、常山,东及清河、信都,北据中山、真定。今为洺、赵、邢、恒、定、冀、贝、深八州。又分相、魏、博之北界,与瀛州之西,全赵之分。又北尽汉代郡、雁门、云中、定襄之地,与北方群狄之国,皆大梁分也。
昴宿和毕宿属于大梁星次。毕宿在酉宫,起点是胃宿四度,度数为二千五百四十九分又八秒太(古代天文单位);中间点是昴宿六度,度数为一百七十四分半;终点是毕宿九度。它们对应的分野是:从魏郡浊漳河以北,包括汉代赵国、广平、钜鹿、常山这些地方,向东延伸到清河、信都,向北到中山、真定。现在(唐代)是洺州、赵州、邢州、恒州、定州、冀州、贝州、深州这八个州。另外还包括相州、魏州、博州的北部边界,以及瀛州的西部,这些都属于赵国全境的分野。再往北一直到汉代代郡、雁门、云中、定襄等地,以及北方各狄族的国家,都属于大梁的分野。
〔6〕觜觿、参伐,实沈之次也。申初起毕十度,八百四十一分,十五太。中参七度,一千五百二十六,终井十一度。其分野:得汉河东郡,今为蒲、绛、晋州,又得泽州及慈州界也。及上党、今为泽、潞、仪、沁也。太原,今为并、汾州。尽西河之地。今为隰州、石州、岚州,西涉河,得银州以北也。又西河戎狄之国,皆实沈分也。今河东郡永乐、芮城、河北县及河曲丰、胜、夏州,皆为实沈之次,东井之分也。参伐为戎索,为武政,故殷河东,尽大夏之墟。上党次居下流,与赵、魏相接,为觜觿之分。
觜觿、参伐两宿,是实沈星次。从申时开始,起点在毕宿十度,八百四十一分,十五太。中间点是参宿七度,一千五百二十六分。终点是井宿十一度。它的分野是:包括汉代河东郡,现在是蒲州、绛州、晋州,还包括泽州和慈州边界。以及上党郡,现在是泽州、潞州、仪州、沁州。太原,现在是并州、汾州。直到西河地区。现在是隰州、石州、岚州,向西过黄河,得到银州以北。此外西河的戎狄之国,都属于实沈星次。现在河东郡的永乐、芮城、河北县以及河曲的丰州、胜州、夏州,都是实沈星次,属于东井的分野。参伐星对应戎狄的法度、军事政令,所以覆盖河东地区,直到大夏的废墟。上党处于下游,和赵、魏接壤,是觜觿星的分野。
〔7〕东井、舆鬼,鹑首之次也。未初起井十二度,二千一百七十二秒,十五太。中井二十七度,二千八百二十八分,秒一半。终柳六度。其分野:自汉之三辅及北地、上郡、安定,西自陇坻至河西,西南尽巴、蜀、汉中之地,及西南夷犍为、越巂、益州郡,极南河之表,东至牜羊柯,皆鹑首分也。鹑首之分,得《禹贡》雍、梁二州,其郡县易知,故不详载。狼星分野在江、河上源之西,孤矢、犬、鸡,皆徼外之象。今之西羌、吐蕃、蕃浑,及西南徼外夷,皆狼星之象。
东井、舆鬼两宿,是鹑首星次。从未时开始,起点在井宿十二度,二千一百七十二秒,十五太。中间点是井宿二十七度,二千八百二十八分,秒一半。终点是柳宿六度。它的分野是:从汉代的三辅地区以及北地、上郡、安定,西边从陇坻到河西,西南直到巴、蜀、汉中地区,以及西南夷的犍为、越巂、益州郡,最南到南河的边沿,东到牂柯,都是鹑首星次的分野。鹑首星次包括《禹贡》中的雍州、梁州,其郡县容易知道,所以不详细记载。狼星的分野在长江、黄河上源的西边,弧矢、犬、鸡等星都是边远地区的象征。现在的西羌、吐蕃、吐谷浑以及西南边远地区的夷人,都是狼星所象征的。
〔8〕柳、星、张,鹑火之次。午初起柳七度,四百六十四,秒七少。中七星七度,一千一百三。终张十四度。其分野:北自荥泽、荥阳,并京、索,暨山南,得新郑、密县,至于方阳。方阳之南得汉之颍川郡阳翟、崇高、郏城、襄城,南尽邺县。今为邓、汝、唐、仙四州界。又汉南阳郡,北自宛、叶,南尽汉东申、随之地,大抵以淮源桐柏、东阳为限。今之唐州、随州属鹑火,申州属寿星。又自洛邑负河之南,西及函谷南纪,达武当汉水之阴,尽弘农郡。汉弘农卢氏、陕县,今为虢、陕二州。上洛、商洛为商州。丹水为均州。宜阳、沔池、新安、陆浑,今属洛州。古成周、虢、郑、管、郐、东虢、密、滑、焦、唐、申、邓,皆鹑火分也,及祝融氏之都。新郑为祝融氏之墟,属鹑火。其东鄙则入寿星。旧说皆在函谷,非也。柳、星、舆鬼之东,又接汉源,故殷商、洛之阳,接南河之上流。七星上系轩辕,得土行之正位,中岳象也,故为河南之分。张星直河南汉东,与鹑尾同占。
柳宿、星宿、张宿,对应的是鹑火这个星次。从午初开始,从柳宿七度起算,四百六十四分,秒七少;中间经过星宿七度,一千一百三分;结束于张宿十四度。它的分野是:北边从荥泽、荥阳开始,包括京县、索地,一直到山南,得到新郑、密县,直到方阳。方阳以南是汉代颍川郡的阳翟、崇高、郏城、襄城,南边到邺县为止。现在这里是邓州、汝州、唐州、仙州四州交界的地方。另外汉代南阳郡,北边从宛县、叶县开始,南边到汉水以东的申地、随地为止,大体以淮河源头桐柏山、东阳为界限。现在的唐州、随州属于鹑火次,申州属于寿星次。还有从洛阳背靠黄河以南,向西到函谷关南部,到达武当山和汉水北岸,一直到弘农郡。汉代的弘农郡卢氏、陕县,现在是虢州、陕州。上洛、商洛属于商州。丹水属于均州。宜阳、沔池、新安、陆浑,现在属于洛州。古代的成周、虢、郑、管、郐、东虢、密、滑、焦、唐、申、邓,都属于鹑火次的分野,还包括祝融氏的都城。新郑是祝融氏旧都的废墟,属于鹑火次。它的东部边境则进入寿星次。以前的说法都说这些地方在函谷关以内,这是不对的。柳宿、星宿、舆鬼宿的东边,又连接汉水源头,所以殷商、洛水南岸,连接南河的上游。星宿上接轩辕星,得到土星的正位,象征中岳,所以是河南的分野。张宿正对着河南和汉水以东,与鹑尾次有相同的占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