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四年640,敕曰:“殷荐祖考,以崇功德,比虽加以诚洁,而庙乐未称。宜令所司详诸故实,制定奏闻。”八座议曰:“七庙观德,义冠于宗祀;三祖在天,式章于严配。致敬之情允洽,大孝之道宜宣。是以八佾具陈,肃仪形于缀兆;四悬备展,被鸿徽于雅音。考作乐之明义,择皇王之令典,前圣所履,莫大于兹。伏惟皇帝陛下,天纵感通,率由冥极。孝理昭懿,光被于八埏;爱敬纯深,追崇于百叶。永言锡祚,斯弘颂声。钟律革音,播铿锵于飨荐;羽籥成列,申蹈厉于烝尝。爰诏典司,乃加隆称,循声核实,敬阐尊名。窃以皇灵滋庆,浚源长委,迈吞燕之生商,轶扰龙之肇汉,盛韬光于九二,渐发迹于三分。高祖缩地补天,重张区宇,反魂肉骨,再造生灵。恢恢帝图,与二仪而合大;赫赫皇道,共七曜以齐明。虽复圣迹神功,不可得而窥测;经文纬武,敢有寄于名言。敬备乐章,式昭彝范。皇祖弘农府君、宣简公、懿王三庙乐,请同奏《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庙乐,请奏《大基》之舞。世祖元皇帝庙乐,请奏《大成》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庙乐,请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庙乐,请奏《光大》之舞。七庙登歌,请每室别奏。”制可之。二十三年649,太尉长孙无忌、侍中于志宁议太宗庙乐曰:“《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请乐名《崇德》之舞。”制可之。后文德皇后庙,有司据礼停《光大》之舞,惟进《崇德》之舞。
贞观十四年,皇帝下诏说:“隆重地进献祖先,以尊崇功德,近来虽然加以诚敬洁净,但庙乐未相称。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详查典故,制定后奏闻。”八座大臣议论说:“七庙观察德行,意义在宗庙祭祀中最高;三祖在天上,彰显于对天帝的配祭。致敬之情允当融洽,大孝之道应当宣扬。因此八佾之舞整齐陈列,肃穆的仪容在舞位上体现;四悬乐器完备展示,大美在雅乐中显露。考察作乐的明确道理,选择帝王的良好典则,前代圣人所遵循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皇帝陛下,上天赋予的感通,遵循自然的极致。孝理昭明美好,光辉照耀八方;爱敬纯厚深沉,追尊于百代。永久地赐福,弘扬颂声。钟律改变音调,在祭享中传播铿锵之声;羽籥排列成行,在烝尝中表达蹈厉之志。于是诏令主管官员,加以隆重的称号,循声核实,恭敬地阐扬尊名。我们认为皇灵滋生庆福,源远流长,超过吞燕卵而生商的契,胜过扰龙而肇汉的刘邦,盛大的韬光在九二,逐渐发迹于三分。高祖缩地补天,重新开拓疆域,使魂归骨肉,再造生灵。广大的帝图,与天地相合而大;赫赫的皇道,与日月五星齐明。虽然圣迹神功,不可窥测;经文纬武,敢寄托于名言。敬备乐章,以昭示规范。皇祖弘农府君、宣简公、懿王三庙乐,请同奏《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庙乐,请奏《大基》之舞。世祖元皇帝庙乐,请奏《大成》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庙乐,请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庙乐,请奏《光大》之舞。七庙登歌,请每室分别演奏。”皇帝下诏同意。二十三年,太尉长孙无忌、侍中于志宁商议太宗庙乐说:“《易》说:‘先王作乐崇德,隆重地进献上帝,配以祖先。’请用乐名《崇德》之舞。”皇帝下诏同意。后来文德皇后庙,有关部门据礼停用《光大》之舞,只进《崇德》之舞。
〔5〕光宅元年684九月,高宗庙乐,以《钧天》为名。中宗庙乐,奏《太和》之舞。开元六年718十月敕,睿宗庙奏《景云》之舞。二十九年741六月,太常奏:“准十二年东封太山日所定雅乐,其乐曰《元和》六变,以降天神。《顺和》八变,以降地祇。皇帝行,用《太和》之乐。其封太山也,登歌、奠玉币,用《肃和》之乐;迎俎,用《雍和》之乐;酌献、饮福,用《寿和》之乐;送文、迎武,用《舒和》之乐;亚献、终献,用《凯安》之乐;送神,用夹钟宫《元和》之乐。神社首也,送神用林钟宫《顺和》之乐。享太庙也,迎神用《永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用《光大》之舞,懿祖光皇帝酌献用《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用《大政》之舞,世祖元皇帝酌献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皇帝酌献用《大明》之舞,太宗文皇帝酌献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用《钧天》之舞,中宗孝和皇帝酌献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贞皇帝酌献用《景云》之舞;彻豆,用《雍和》之舞;送神,用黄钟宫《永和》之乐。臣以乐章残缺,积有岁时。自有事东巡,亲谒九庙,圣情慎礼,精祈感通,皆祠前累日考定音律,请编入史册,万代施行。”下制曰:“王公卿士,爰及有司,频诣阙上言,请以‘唐乐’为名者,斯至公之事,朕安得而辞焉。然则《大咸》《大韶》《大濩》《大夏》,皆以大字表其乐章,今之所定,宜曰《大唐乐》。”皇祖弘农府君至高祖大武皇帝六庙,贞观中已诏颜师古等定乐章舞号。洎今太常寺又奏有司所定献祖宣皇帝至睿宗圣贞皇帝九庙酌献用舞之号。
光宅元年九月,为高宗皇帝祭祀庙堂时演奏的音乐,命名为《钧天》。为中宗皇帝庙堂演奏的音乐,是《太和》之舞。开元六年十月,皇帝下令,睿宗庙堂演奏《景云》之舞。开元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寺上奏说:“根据十二年东封泰山时确定的雅乐规定,乐曲《元和》演奏六遍,用来降下天神;《顺和》演奏八遍,用来降下地神。皇帝出行时,用《太和》之乐。封禅泰山时,登坛唱歌、献玉和币,用《肃和》之乐;迎接祭祀用的肉,用《雍和》之乐;斟酒献祭、饮福酒,用《寿和》之乐;送文舞、迎武舞,用《舒和》之乐;第二次献酒、第三次献酒,用《凯安》之乐;送神时,用夹钟宫调的《元和》之乐。祭祀地神时,送神用林钟宫调的《顺和》之乐。祭祀太庙时,迎神用《永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用《光大》之舞,懿祖光皇帝酌献用《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用《大政》之舞,世祖元皇帝酌献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皇帝酌献用《大明》之舞,太宗文皇帝酌献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用《钧天》之舞,中宗孝和皇帝酌献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贞皇帝酌献用《景云》之舞;撤去祭品豆时,用《雍和》之舞;送神时,用黄钟宫调的《永和》之乐。臣认为这些乐章有所残缺,已经有很多年了。自从陛下东巡泰山,亲自拜谒九庙,圣上怀着谨慎的心情行礼,精诚祈祷,感应通达,都是祭祀前好几天考定音律。请求将这些乐章编入史册,万代施行。”皇帝下诏说:“王公大臣以及有关部门,多次到宫门前上奏,请求以‘唐乐’作为名称,这是非常公正的事情,朕怎么能推辞呢?然而《大咸》《大韶》《大濩》《大夏》,都是用‘大’字来标明其乐章,现在所定的乐章,应该叫做《大唐乐》。”皇祖弘农府君到高祖大武皇帝这六座庙,贞观年间已经诏令颜师古等人确定了乐章和舞蹈的名号。到现在太常寺又上奏有关部门所确定的献祖宣皇帝到睿宗圣贞皇帝这九座庙的酌献用舞的名号。
〔6〕天宝元年742四月,命有司定玄元皇帝庙告享所奏乐,降神用《混成》之乐,送神用《太一》之乐。宝应二年763六月,有司奏:玄宗庙乐请奏《广运》之舞,肃宗庙乐请奏《惟新》之舞。大历十四年779,代宗庙乐请奏《保大》之舞。永贞元年805十月,德宗庙乐请奏《文明》之舞。元和元年806,顺宗庙乐请奏《大顺》之舞。元和十五年820,宪宗庙乐请奏《象德》之舞。穆宗庙乐请奏《和宁》之舞。敬宗庙乐请奏《大钧》之舞。文宗庙乐请奏《文成》之舞。武宗庙乐请奏《大定》之舞。
天宝元年四月,命令有关部门制定玄元皇帝庙告祭时所奏的音乐,降神用《混成》之乐,送神用《太一》之乐。宝应二年六月,有关部门上奏:玄宗庙乐请奏《广运》之舞,肃宗庙乐请奏《惟新》之舞。大历十四年,代宗庙乐请奏《保大》之舞。永贞元年十月,德宗庙乐请奏《文明》之舞。元和元年,顺宗庙乐请奏《大顺》之舞。元和十五年,宪宗庙乐请奏《象德》之舞。穆宗庙乐请奏《和宁》之舞。敬宗庙乐请奏《大钧》之舞。文宗庙乐请奏《文成》之舞。武宗庙乐请奏《大定》之舞。
〔7〕贞观元年627,宴群臣,始奏秦王破阵之曲。太宗谓侍臣曰:“朕昔在藩,屡有征讨,世间遂有此乐,岂意今日登于雅乐。然其发扬蹈厉,虽异文容,功业由之,致有今日,所以被于乐章,示不忘于本也。”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进曰:“陛下以圣武戡难,立极安人,功成化定,陈乐象德,实弘济之盛烈,为将来之壮观。文容习仪,岂得为比。”太宗曰:“朕虽以武功定天下,终当以文德绥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公谓文容不如蹈厉,斯为过矣。”德彝顿首曰:“臣不敏,不足以知之。”其后令魏徵、虞世南、褚亮、李百药改制歌辞,更名《七德》之舞,增舞者至百二十人,被甲执戟,以象战阵之法焉。六年632,太宗行幸庆善宫,宴从臣于渭水之滨,赋诗十韵。其宫即太宗降诞之所。车驾临幸,每特感庆,赏赐闾里,有同汉之宛、沛焉。于是起居郎吕才以御制诗等于乐府,被之管弦,名为《功成庆善乐》之曲,令童儿八佾,皆进德冠、紫袴褶,为《九功》之舞。冬至享宴,及国有大庆,与《七德》之舞皆奏于庭。七年633,太宗制《破阵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以象战阵之形。令吕才依图教乐工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为三变,每变为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更名《七德》之舞。癸巳,奏《七德》《九功》之舞,观者见其抑扬蹈厉,莫不扼腕踊跃,凛然震竦。武臣列将咸上寿云:“此舞皆是陛下百战百胜之形容。”群臣咸称万岁。蛮夷十余种自请率舞,诏许之,久而乃罢。十四年640,有景云见,河水清。张文收采古《朱雁》《天马》之义,制《景云河清歌》,名曰宴乐,奏之管弦,为诸乐之首,元会第一奏者是也。
贞观元年,宴请群臣,开始演奏《秦王破阵乐》。太宗对侍臣说:“朕过去在藩邸时,多次征讨,世间于是有了这首乐曲,哪想到今天能登上雅乐。然而它发扬蹈厉,虽然不同于文雅之容,但功业由于它,才有今天,所以把它谱入乐章,表示不忘根本。”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进言说:“陛下以圣武平定祸难,建立极则安民,功成教化安定,陈列音乐象征德行,实在是弘济的盛烈,为将来的壮观。文雅之容演习礼仪,怎么能相比。”太宗说:“朕虽然以武功平定天下,最终当以文德安抚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您说文容不如蹈厉,这就错了。”德彝叩头说:“臣不聪敏,不足以知道。”此后命令魏徵、虞世南、褚亮、李百药改制歌辞,更名为《七德》之舞,增加舞者到一百二十人,披甲执戟,以象征战阵之法。六年,太宗巡幸庆善宫,在渭水之滨宴请从臣,赋诗十韵。这个宫就是太宗诞生的地方。车驾临幸,每次特别感庆,赏赐乡里,如同汉朝的宛、沛。于是起居郎吕才将御制诗等交给乐府,配上管弦,名为《功成庆善乐》之曲,令儿童八佾,都戴进德冠、穿紫袴褶,为《九功》之舞。冬至享宴,及国家有大庆,与《七德》之舞都在庭中演奏。七年,太宗制作《破阵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以象征战阵之形。令吕才依图教乐工一百二十人,披甲执戟练习。共三变,每变有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和歌节,数日而成,更名为《七德》之舞。癸巳日,演奏《七德》《九功》之舞,观看的人见其抑扬蹈厉,无不扼腕踊跃,凛然震惊。武臣列将都上寿说:“此舞都是陛下百战百胜的形容。”群臣都称万岁。蛮夷十多种自请率舞,下诏允许,很久才停止。十四年,有景云出现,河水变清。张文收采用古《朱雁》《天马》之意,制作《景云河清歌》,名为宴乐,用管弦演奏,为诸乐之首,元旦第一奏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