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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七·本纪第七

旧唐书 · 目录

〔1〕中宗大和圣昭孝皇帝讳显,高宗第七子,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显庆元年656十一月乙丑,生于长安。明年封周王,授洛州牧。仪凤二年677,徙封英王,改名哲,授雍州牧。永隆元年680,章怀太子废,其年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683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太子柩前即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改元嗣圣。元年683二月,皇太后废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其年五月,迁于均州,寻徙居房陵。圣历元年698,召还东都,立为皇太子,依旧名显。时张易之与弟昌宗潜图逆乱。神龙元年705正月,凤阁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等定策率羽林兵诛易之、昌宗,迎皇太子监国,总司庶政。大赦天下。凤阁侍郎韦承庆、正谏大夫房融、司礼卿崔神庆等下狱。甲辰,命地官侍郎樊忱往京师告庙陵。司刑少卿兼相王府司马袁恕己为凤阁鸾台平章事。

中宗李显是唐高宗李治的第七个儿子,母亲是武则天。显庆元年十一月乙丑日,他在长安出生。第二年,他被封为周王,并任命为洛州牧。仪凤二年,改封为英王,改名李哲,又任命为雍州牧。永隆元年,章怀太子被废,同年他被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去世,遗诏让皇太子在灵柩前即位。皇太后武则天临朝听政,改年号为嗣圣。嗣圣元年二月,皇太后废黜皇帝为庐陵王,把他软禁在别处。同年五月,他被迁到均州,不久又迁到房陵。圣历元年,被召回东都洛阳,重新立为皇太子,恢复原名李显。当时张易之和他的弟弟张昌宗暗中图谋叛乱。神龙元年正月,凤阁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等人定下计策,率领羽林军诛杀了张易之和张昌宗,迎接皇太子代理国政,总揽各项政务。于是大赦天下。凤阁侍郎韦承庆、正谏大夫房融、司礼卿崔神庆等人被关进监狱。甲辰日,命令地官侍郎樊忱前往京城祭告宗庙和陵寝。司刑少卿兼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被任命为凤阁鸾台平章事。

〔2〕乙巳,则天传位于皇太子。丙午,即皇帝位于通天宫,大赦天下,唯易之党与不在原限。为周兴、来俊臣所枉陷者,咸令雪免。内外文武官加两阶,三品已上加爵二等,入五品等特减四考。大酺五日。以并州牧相王旦及太平公主有诛易之兄弟功,相王加号安国相王,进拜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仍赐实封,通前满五千户。皇亲先被配没者,子孙令复属籍,仍量叙官爵。出宫女三千。丁未,天后徙居上阳宫。庚戌,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鸾台侍郎兼检校太子右庶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崔玄暐为守内史,封博陵郡公;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封南阳郡公;敬晖为纳言、平阳郡公;桓彦范为纳言、谯郡公:并加银青光禄大夫,赐实封五百户。右羽林大将军、辽国公李多祚进封辽阳郡王,赐实封六百户;内直郎、驸马都尉王同皎为云麾将军、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食实封五百户。并赏诛张易之兄弟功。其余封各有差。上天后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

乙巳这一天,武则天将皇位传给皇太子(李显)。丙午日,太子在通天宫登基成为皇帝,大赦天下,只有张易之的同党不在赦免范围内。被周兴、来俊臣冤枉陷害的人,全部下令平反昭雪。朝廷内外文武官员都加官两级,三品以上官员加封爵位二等,五品官员特别减免四次考核(以加快升迁)。特许天下聚饮五天。因为并州牧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有诛杀张易之兄弟的功劳,相王加封号为安国相王,晋升为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宰相);太平公主加封号为镇国太平公主,并赐予实封,加上之前的共满五千户。皇亲中先前被流放或没收家产的人,允许他们的子孙恢复宗室身份,并酌情授予官职。放出宫女三千人。丁未日,武则天迁居到上阳宫。庚戌日,任命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鸾台侍郎兼检校太子右庶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崔玄暐为守内史,封博陵郡公;袁恕己为同凤阁鸾台三品,封南阳郡公;敬晖为纳言,封平阳郡公;桓彦范为纳言,封谯郡公:并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赐实封五百户。右羽林大将军、辽国公李多祚进封为辽阳郡王,赐实封六百户;内直郎、驸马都尉王同皎任云麾将军、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享受实封五百户。以上都是赏赐诛杀张易之兄弟的功劳。其余官员的封赏各有等级。给武则天上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

〔3〕二月甲寅,复国号,依旧为唐。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阁、官名,并依永淳已前故事。神都依旧为东都,北都为并州大都督府,老君依旧为玄元皇帝。诸州百姓免今年租税,房州百姓给复三年。改左右肃政台为左右御史台。韦承庆贬高要尉,房融配流钦州。中书令杨再思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京留守;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出为亳州刺史。己未,封堂兄左金吾将军、郁林郡公千里为成纪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实封五百户。令贡举人停习《臣轨》,依旧习《老子》。甲子,立妃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内外官陪位者赐勋一转,大酺三日。后父故豫州刺史玄贞为上洛郡王,后母崔氏赠上洛郡王妃。初,韩王元嘉、霍王元轨等自垂拱以来皆遭非命,是日追复官爵,令备礼改葬,有胤嗣者即令承袭,无胤嗣者听取亲为后。诏九品已上及朝集使极言朝政得失,兼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丙寅,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贬濮州员外刺史,不知州事。特进、太子宾客、梁王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加实封五百户,通前一千五百户。丁卯,右散骑常侍、定安郡王、驸马都尉武攸暨封定王,为司徒,更加实封四百户,通前一千户。辛未,上往观风殿朝天后。太尉、安国相王旦固让太尉及知政事,遂从其请。甲戌,国子祭酒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知政事。丙子,诸州置寺、观一所,以“中兴”为名。丁丑,武三思固让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攸暨固让司徒、封王,许之。改封义兴郡王重俊为卫王,北海郡王重茂为温王。

二月甲寅日,恢复国号,仍称为唐。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阁、官名,都依照永淳年以前的旧制。神都仍改为东都,北都仍为并州大都督府,老子依旧称为玄元皇帝。各州百姓免除今年的租税,房州百姓免除徭役三年。改左右肃政台为左右御史台。韦承庆被贬为高要县尉,房融被流放到钦州。中书令杨再思担任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京留守;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出任亳州刺史。己未日,封堂兄左金吾将军、郁林郡公李千里为成纪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实封五百户。命令贡举人停止学习《臣轨》,依旧学习《老子》。甲子日,立妃子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内外官员陪位者赐勋一转,全国欢宴三天。皇后的父亲、已故豫州刺史韦玄贞被追封为上洛郡王,皇后母亲崔氏被追赠为上洛郡王妃。起初,韩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轨等人自垂拱年间以来都遭遇非命,这一天追复他们的官爵,命令按礼仪改葬,有子孙的就让他们承袭爵位,没有子孙的听任近亲作为后代。下诏九品以上官员及朝集使极力进言朝政得失,同时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才。丙寅日,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被贬为濮州员外刺史,不管理州事。特进、太子宾客、梁王武三思担任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加实封五百户,加上之前共一千五百户。丁卯日,右散骑常侍、定安郡王、驸马都尉武攸暨被封为定王,担任司徒,再加实封四百户,加上之前共一千户。辛未日,皇帝前往观风殿朝见天后。太尉、安国相王李旦坚决辞让太尉和参与政事,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甲戌日,国子祭酒祝钦明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担任刑部尚书,罢免他参与政事。丙子日,各州设置寺、观一所,以“中兴”为名。丁丑日,武三思坚决辞让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攸暨坚决辞让司徒、封王,皇帝同意了。改封义兴郡王李重俊为卫王,北海郡王李重茂为温王。

〔4〕三月辛巳,追复故司空、英国公李勣官爵,令所司为起坟改葬。甲申,制文明已来破家臣僚所有子孙,并还资荫。其扬州构逆徒党,唯徐敬业一房不在免限,余并原宥。丁亥,废左右司员外郎。其酷吏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刘景阳等五人,虽已身死,官爵并宜追夺;景阳见在,贬禄州乐单尉。丘神勣、来子珣,万国俊、周兴、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立、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备、陈嘉言等虽已身死,并宜除名。唐奉一配流,李秦授、曹仁哲并改与岭南远恶处。己丑,中书侍郎兼检校相王府长史、南阳郡公袁恕己为中书令,兼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诏曰:“君臣朝序,贵贱之礼斯殊;兄弟大伦,先后之仪亦异。圣人之制,率由斯道。朕临兹宝极,位在崇高。负扆当阳,虽受宗枝之敬;退朝私谒,仍用家人之礼。近代以来,罕遵轨度,王及公主,曲致私情,姑叔之尊,拜于子侄,违法背礼,情用恻然。自今已后,宜从革弊。安国相王某及镇国太平公主更不得辄拜卫王重俊兄弟及长宁公主姊妹等。宜告宗属,知朕意焉。”先是,诸王及公主皆以亲为贵,天子之子,诸姑叔见之必先致拜,若致书则称为启事。上志欲敦睦亲族,故下制革之。庚寅,卫王重俊上洛州牧。王乘驷马车,卤簿从;诸王公已下、中书门下五品已上及诸亲并祖送,礼仪甚盛。事毕,赐物有差。辛卯,以故司仆少卿徐有功执法平恕,追赠越州都督,并授一子官。戊戌,左右千牛卫各置大将军一员。罢奉宸府官员。以安北大都护、安国相王旦为左右千牛大将军,每大朝会内供奉。丙午,改秋社依旧用仲秋。戊申,相王旦于太常厅上。王公诸亲祖送,卫尉张设,光禄造食。礼毕,赐物如卫王上洛州牧之仪。

三月辛巳日,追复已故司空、英国公李勣的官爵,命令有关部门为他修建坟墓并改葬。甲申日,下诏:文明年间以来被抄家的臣僚的所有子孙,都归还他们的资荫(因祖先功勋而获得的官职或特权)。那些扬州叛乱的同党,只有徐敬业一房不在赦免范围内,其余都予以宽恕。丁亥日,废除左右司员外郎。那些酷吏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刘景阳等五人,虽然已经死了,他们的官爵也应当追夺;刘景阳还在世,被贬为禄州乐单县尉。丘神勣、来子珣、万国俊、周兴、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立、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备、陈嘉言等人虽然已经死了,也都应当开除官籍。唐奉一被流放,李秦授、曹仁哲都被改判到岭南偏远恶劣的地方。己丑日,中书侍郎兼检校相王府长史、南阳郡公袁恕己担任中书令,兼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皇帝下诏说:“君臣朝会的秩序,贵贱的礼仪是不同的;兄弟之间的伦理,先后的仪节也是有区别的。圣人的制度,都是遵循这个道理。我登临这个帝位,地位崇高。在朝堂上面南背靠屏风,虽然接受宗室子弟的敬礼;但退朝后私下相见,仍然用家人的礼节。近代以来,很少遵循法度,王和公主,曲意表达私情,姑母和叔父的尊长,却向子侄行礼,违反法律违背礼制,我心中感到悲痛。从今以后,应当革除这种弊端。安国相王李旦以及镇国太平公主,不得再随意向卫王李重俊兄弟和长宁公主姊妹等人行礼。应当告知宗室亲属,让他们知道我的意思。”在此之前,诸王和公主都因为亲属关系而尊贵,天子之子,见到姑母、叔父必须先行礼,如果写信则称为“启事”。皇帝志在敦睦亲族,所以下诏革除这种习俗。庚寅日,卫王李重俊担任洛州牧。王乘坐四匹马拉的车,有仪仗队随从;诸王公以下、中书门下五品以上以及各位亲属都来送行,礼仪非常盛大。事情结束后,赏赐物品各有不同。辛卯日,因为已故司仆少卿徐有功执法公平宽厚,追赠他为越州都督,并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戊戌日,左右千牛卫各设置大将军一员。罢免奉宸府的官员。任命安北大都护、安国相王李旦为左右千牛大将军,每次大朝会时在内供奉。丙午日,改秋社依旧在仲秋月举行。戊申日,相王李旦在太常厅上任。王公和各位亲属为他送行,卫尉布置场地,光禄寺准备饮食。礼仪结束后,赏赐物品如同卫王上任洛州牧时的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