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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七·本纪第七

旧唐书 · 目录

〔42〕八月庚子,帝传位于皇太子,自称太上皇帝,五日一度受朝于太极殿,自称曰朕,三品已上除授及大刑狱,并自决之,其处分事称诰、令。皇帝每日受朝于武德殿,自称曰予,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并令决之,其处分事称制、敕。甲辰,大赦天下,改元为先天。八月戊申,皇帝子许昌王嗣直改封郯王,真定王嗣谦为郢王。己酉,以宋王成器为司空,依旧遥领扬州大都督。庚戌,窦怀贞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兼御史大夫;刘幽求为尚书右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为侍中;崔湜为中书令;并监修国史。丁巳,立皇帝妃王氏为皇后。癸亥,刘幽求配流封州。九月丁卯朔,日有蚀之。甲申,封皇帝子嗣升为陕王。冬十月庚子,皇帝亲谒太庙,礼毕,御延喜门,大赦天下。壬寅,祔昭成皇后、肃明皇后神主于仪坤庙。癸卯,皇帝幸新丰之温汤,校猎于渭川。十二月丁未,诰禁人屠杀犬鸡。戊午,改箕州为仪州。

八月庚子日,皇帝把皇位传给了皇太子,自己称为太上皇帝,每五天在太极殿接受一次朝拜,自称“朕”,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命以及重大的刑事案件,都由他亲自决定,他发布的处理政务的命令称为“诰”和“令”。皇帝(指新皇帝,即皇太子)每天在武德殿接受朝拜,自称“予”,三品以下官员的任命以及徒刑以下的案件,都让他来裁决,他发布的处理政务的命令称为“制”和“敕”。甲辰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先天。八月戊申日,皇帝的儿子许昌王李嗣直改封为郯王,真定王李嗣谦改封为郢王。己酉日,任命宋王李成器为司空,依旧遥领扬州大都督。庚戌日,任命窦怀贞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仍然兼任御史大夫;刘幽求为尚书右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为侍中;崔湜为中书令;并且都负责监修国史。丁巳日,立皇帝(新皇帝)的妃子王氏为皇后。癸亥日,刘幽求被流放到封州。九月初一丁卯日,发生了日食。甲申日,封皇帝的儿子李嗣升为陕王。冬季十月庚子日,皇帝亲自去太庙祭拜,礼仪结束后,登上延喜门,大赦天下。壬寅日,将昭成皇后和肃明皇后的神主牌位安放在仪坤庙中。癸卯日,皇帝前往新丰的温泉,在渭水边打猎。十二月丁未日,下诏禁止百姓屠杀狗和鸡。戊午日,把箕州改名为仪州。

〔43〕二年708春正月,敕河北诸州团结兵马,皆令本州刺史押掌。乙亥,吏部尚书兼太子右谕德、酂国公萧至忠为中书令。上元日夜,上皇御安福门观灯,出内人连袂踏歌,纵百僚观之,一夜方罢。二月丙申,改隆州为阆州,始州为剑州。分冀州置深州。初,有僧婆陀请夜开门然灯百千炬,三日三夜。皇帝御延喜门观灯纵乐,凡三日夜。左拾遗严挺之上疏谏之,乃止。

延和二年春正月,敕令河北各州团结兵马,都由本州刺史掌管。乙亥日,吏部尚书兼太子右谕德、酂国公萧至忠担任中书令。上元节(正月十五)夜晚,太上皇(唐睿宗)驾临安福门观看灯会,放出宫女手拉手踏歌,让百官观看,一整夜才结束。二月丙申日,改隆州为阆州,始州为剑州。分冀州设置深州。起初,有个僧人婆陀请求夜晚打开城门,点燃百千火炬,连续三天三夜。皇帝(唐玄宗)驾临延喜门观看灯会纵情娱乐,总共三天三夜。左拾遗严挺之上疏劝谏,于是停止。

〔44〕三月辛卯,皇后祀先蚕。癸巳,制敕表状、书奏、笺牒年月等数,作一十、三十、四十字。夏六月丙辰,兵部尚书、朔方道行军大总管郭元振加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甲子,太平公主与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等谋逆,事觉,皇帝率兵诛之。穷其党与,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骑常侍贾膺福、右羽林将军李慈李钦、中书舍人李猷、中书令崔湜、尚书左丞卢藏用、太史令傅孝忠、僧惠范等皆诛之。兵部尚书郭元振从上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自大辟罪已下,无轻重咸赦除之。翌日,太上皇诰曰:“朕将高居无为,自今后军国刑政一事以上,并取皇帝处分。”

三月辛卯日,皇后祭祀先蚕(蚕神)。癸巳日,规定敕、表、状、书、奏、笺、牒等文书中的年月数字,写作一十、三十、四十这样。夏六月丙辰日,兵部尚书、朔方道行军大总管郭元振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甲子日,太平公主与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等人图谋叛逆,事情被发觉,皇帝(唐玄宗)率领军队诛杀了他们。彻底追查他们的党羽,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骑常侍贾膺福、右羽林将军李慈和李钦、中书舍人李猷、中书令崔湜、尚书左丞卢藏用、太史令傅孝忠、僧人惠范等都被诛杀。兵部尚书郭元振跟随皇帝登上承天门楼,大赦天下,从死刑以下,无论轻重全部赦免。第二天,太上皇(唐睿宗)下诰说:“我将要高居无为,从今以后,军国刑罚政事,一律由皇帝处理。”

〔45〕开元四年716夏六月甲子,太上皇帝崩于百福殿,时年五十五。秋七月己亥,上尊谥曰大圣贞皇帝,庙曰睿宗。冬十月庚午,葬于桥陵。天宝十三载二月,改谥曰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

开元四年(716年)夏季六月甲子日,太上皇帝(唐睿宗李旦)在百福殿去世,当时五十五岁。秋季七月己亥日,给他上尊贵的谥号叫大圣贞皇帝,庙号叫睿宗。冬季十月庚午日,把他安葬在桥陵。到了天宝十三载(754年)二月,又改谥号为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

〔46〕史臣曰:法不一则奸伪起,政不一则朋党生,上既启其泉源,下胡息于奔竞。观夫天后之时,云委于二张之第;孝和之世,波注于三王之门。献奇则除设盈庭,纳贿则斜封满路,咸以进趋相轨,奸利是图,如火投泉,安得无败?洎景龙继统,污俗廓清,然犹投杼于乘舆之间,抵掌于太平之日。以至书频告变,上不自安,宫臣致御魅之科,天子慊巡边之诏。彼既弯弓而射我,我则号泣以行刑。此虽镇国之尤,亦是临轩之失。夫君人孝爱,锡之以典刑,纳之于轨物,俾无僭逼,下绝觊觎,自然治道惟新,乱阶不作。孝和既已失之,玄真亦未为得。

史官评论说:法令不统一,奸诈虚伪就会兴起;政令不一致,朋党就会产生。上面既然开启了这种源头,下面怎么能停止奔竞(争逐名利)呢?看武则天时期,人才都聚集在张易之、张昌宗的门下;唐中宗时期,势力又流向武三思、武承嗣、武攸暨等三王之门。进献奇技的人充满朝廷,接受贿赂则斜封官满路,都以趋炎附势为轨迹,图谋奸利,如同火投入水中,怎么能不败?等到唐中宗继位,污浊的习俗得以廓清,但仍然有投杼(怀疑)在皇帝身边,在太平之时拍手(得意)之事。以至于频繁上书告发变乱,皇帝自己不安,宫臣被处以流放之刑,天子有巡视边关的诏令。对方已经弯弓射我,我则号哭着行刑。这虽然是镇国之过失,也是临朝之失。作为君主,应当以孝爱待人,用典刑赏赐,纳入规范,使他们不得僭越逼迫,下面断绝觊觎之心,自然治理之道更新,祸乱不会发生。唐中宗已经失之,唐睿宗也未能得之。

〔47〕赞曰:孝和、玄真,皆肖先人。率情背礼,取乐于身。夷涂不履,覆辙攸遵。扶持圣嗣,赖有贤臣。

赞语说:唐中宗和唐睿宗,都像他们的先人。但任性背礼,只求自身快乐。平坦的道路不走,却沿着覆辙行进。扶持圣明的继承人,依靠的是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