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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五·本纪第五

旧唐书 · 目录

〔1〕麟德三年春正月戊辰朔,车驾至泰山顿。是日亲祀昊天上帝于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飨。己巳,帝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于社首,祭皇地祇,以太穆太皇太后、文德皇太后配飨;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辛未,御降禅坛。

麟德三年正月初一那天,皇帝的车队到达泰山停下。当天,皇帝亲自在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让高祖和太宗配享。第二天,皇帝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第三天,在社首山举行禅礼,祭祀大地之神,让太穆太皇太后和文德皇太后配享;皇后担任第二个献酒的人,越国太妃燕氏担任最后一个献酒的人。第四天,皇帝登上降禅坛。

〔2〕壬申,御朝觐坛受朝贺。改麟德三年为乾封元年,诸行从文武官及朝觐华戎岳牧、致仕老人朝朔望者,三品已上赐爵二等,四品已下、七品以上加阶,八品已下加一阶,勋一转。诸老人百岁已上版授下州刺史,妇人郡君;九十、八十节级。齐州给复一年半,管岳县二年。所历之处,无出今年租赋。乾封元年正月五日已前,大赦天下,赐酺七日。癸酉,宴群臣,陈《九部乐》,赐物有差,日昳而罢。丙子,皇太子弘设会。丁丑,以前恩薄,普进爵及阶勋等。男子赐古爵。兖州界置紫云。仙鹤、万岁观,封峦、非烟、重轮三寺。天下诸州署观、寺一所。丙戌,发自泰山。甲午,次曲阜县,幸孔子庙。追赠太师,增修祠宇,以少牢致祭。其褒圣侯德伦子孙,并免赋役。

壬申这天,皇帝亲临朝觐坛接受朝贺。将麟德三年改为乾封元年,所有随行的文武官员以及前来朝觐的华夷各族地方长官、退休官员、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朝参见的老人,三品以上赐予爵位二等,四品以下、七品以上加官阶,八品以下加一阶,勋位一转。所有百岁以上的老人,由朝廷授予下州刺史的虚衔,妇女授予郡君;九十岁、八十岁的按等级授予。齐州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半,管岳县免除两年。所经过的地方,免除今年租赋。乾封元年正月五日以前,大赦天下,赐天下聚会饮酒七天。癸酉,设宴招待群臣,陈列《九部乐》,赏赐物品各有等差,到太阳偏西才结束。丙子,皇太子李弘设宴聚会。丁丑,因为前一次恩赏太薄,普遍提升爵位和阶勋等。男子赐予古代爵位(如公侯伯子男)。在兖州境内设置紫云、仙鹤、万岁三座道观,以及封峦、非烟、重轮三座寺庙。天下各州各设置道观、寺庙一所。丙戌,从泰山出发。甲午,到达曲阜县,亲临孔子庙。追赠孔子为太师,增修祠庙,用少牢之礼祭祀。其褒圣侯孔德伦的子孙,全部免除赋税徭役。

〔3〕二月己未,次亳州。幸老君庙,追号曰太上玄元皇帝,创造祠堂。其庙置令、丞各一员。改谷阳县为真源县,县内宗姓特给复一年。夏四月甲辰,车驾至自泰山,先谒太庙而后入。五月庚寅,改铸乾封泉宝钱。六月壬寅,高丽莫离支盖苏文死。其子男生继其父位,为其弟男建所逐,使其子献诚诣阙请降,诏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兵以应接之。秋七月乙丑,徙封殷王旭轮为豫王。庚午,左侍极、检校右相、嘉兴子陆敦信缘老病乞辞机揆,拜大司成,兼知左侍极。大司宪兼检校右中护刘仁轨兼右相、检校右中护。八月辛丑,兼司元太常伯、兼检校左相、钜鹿男窦德玄卒。丁未,杀司卫少卿武惟良、淄州刺史武怀运,仍改姓蝮氏。冬十月己酉,命司空、英国公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高丽。

二月己未日,皇帝驻扎在亳州。去了老君庙,追尊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并修建了祠堂。庙里设置了一名令和一名丞。把谷阳县改名为真源县,县内姓李的宗族特别免除一年的赋税。夏天四月甲辰日,皇帝从泰山回来,先拜谒太庙然后才回宫。五月庚寅日,重新铸造了乾封泉宝钱。六月壬寅日,高丽国的莫离支盖苏文死了。他的儿子男生继承了他的位置,被弟弟男建驱逐,男生派自己的儿子献诚到朝廷请求投降,皇帝下诏命令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兵去接应。秋天七月乙丑日,改封殷王李旭轮为豫王。庚午日,左侍极、检校右相、嘉兴子陆敦信因为年老多病请求辞去宰相职务,被任命为大司成,兼管左侍极的事务。大司宪兼检校右中护刘仁轨兼任右相、检校右中护。八月辛丑日,兼司元太常伯、兼检校左相、钜鹿男窦德玄去世。丁未日,处死了司卫少卿武惟良和淄州刺史武怀运,并改他们的姓为蝮氏。冬天十月己酉日,命令司空、英国公李勣担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去讨伐高丽。

〔4〕二年667春正月丁丑,以去冬至于是月无雨雪,避正殿,减膳,亲录囚徒。罢乾封钱,复行开元通宝钱。二月戊戌,涪陵郡王愔薨。辛丑,改万年宫依旧名九成宫。夏六月乙卯,西台侍郎杨武,西台侍郎、道国公、检校太子左中护戴至德,正谏议大夫、检校东台侍郎、安平郡公李安期,东台侍郎张文瓘,并同东西台三品。秋八月己丑朔,日有蚀之。丙辰,东台侍郎李安期出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乾封二年春天正月丁丑日,因为从去年冬天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雪,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亲自审理囚犯。废除了乾封钱,重新使用开元通宝钱。二月戊戌日,涪陵郡王李愔去世。辛丑日,把万年宫改回原来的名字九成宫。夏天六月乙卯日,西台侍郎杨武,西台侍郎、道国公、检校太子左中护戴至德,正谏议大夫、检校东台侍郎、安平郡公李安期,东台侍郎张文瓘,都同时担任同东西台三品(宰相)。秋天八月初一己丑日,发生了日食。丙辰日,东台侍郎李安期被外放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5〕三年668春正月庚寅,诏缮工大监兼瀚海都护刘审礼为西域道安抚大使。壬子,以右相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二月戊午,辽东道破薛贺水五万人,阵斩首五千余级,获生口三万余人,器械牛马不可胜计。丙寅,以明堂制度历代不同,汉、魏以还,弥更讹舛,遂增损古今,新制其图。下诏大赦,改元为总章元年668。二月戊寅,幸九成宫。己卯,分长安、万年置乾封、明堂二县,分理于京城之中。癸未,皇太子弘释奠于国学。赠颜回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

乾封三年春天正月庚寅日,皇帝下诏任命缮工大监兼瀚海都护刘审礼为西域道安抚大使。壬子日,任命右相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二月戊午日,辽东道军队在薛贺水打败了五万敌军,阵前斩首五千多级,俘虏了三万多人,缴获的器械牛马多得数不清。丙寅日,因为明堂的制度历代不同,汉魏以来更加混乱错误,于是参考古今制度,重新绘制了明堂的图纸。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总章元年。二月戊寅日,皇帝前往九成宫。己卯日,从长安、万年两县分出部分地区,设置乾封、明堂两个县,分别在京城内管理。癸未日,皇太子李弘在国学举行释奠礼。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为太子少保。

〔6〕夏四月丙辰,有彗星见于毕、昴之间。乙丑,上避正殿,减膳,诏内外群官各上封事,极言过失。于是群臣上言:“星虽孛而光芒小,此非国眚,不足上劳圣虑,请御正殿,复常馔。”帝曰:“朕获奉宗庙,抚临亿兆,谪见于天,诫朕之不德也,当责躬修德以禳之。”群臣复进曰:“星孛于东北,此高丽将灭之征。”帝曰:“高丽百姓,即朕之百姓也。既为万国之主,岂可推过于小蕃!”竟不从所请。乙亥,彗星灭。辛巳,西台侍郎杨武卒。秋八月癸酉,至自九成宫。九月癸巳,司空、英国公勣破高丽,拔平壤城,擒其王高藏及其大臣男建等以归。境内尽降,其城一百七十,户六十九万七千,以其地为安东都护府,分置四十二州。

夏天四月丙辰日,有彗星出现在毕宿和昴宿之间。乙丑日,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下诏让朝廷内外的官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直言批评过失。于是群臣上奏说:“彗星虽然出现但光芒很小,这不是国家的灾祸,不值得劳烦圣上忧心,请陛下回到正殿,恢复正常的饮食。”皇帝说:“我继承宗庙,统治万民,上天的谴责显现,这是告诫我的德行不够,应当责备自己修养德行来消除灾祸。”群臣又进言说:“彗星出现在东北,这是高丽将要灭亡的征兆。”皇帝说:“高丽的百姓,就是我的百姓。既然作为万国之主,怎么能把过错推给小小的藩属国!”最终没有听从群臣的请求。乙亥日,彗星消失了。辛巳日,西台侍郎杨武去世。秋天八月癸酉日,皇帝从九成宫回来。九月癸巳日,司空、英国公李勣攻破高丽,攻克平壤城,俘虏了高丽王高藏和大臣男建等人回来。高丽境内全部投降,共得到一百七十座城池,六十九万七千户人口,将高丽土地设置为安东都护府,分设四十二个州。

〔7〕二年669春正月,封诸王嫡子皆为郡王。二月,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知左史事张文瓘署位,始入衔。三月,东台侍郎郝处俊同东西台三品。癸酉,皇后亲祀先蚕。夏四月乙酉,幸九成宫。置司列少常伯、司戎少常伯各两员。

总章二年春天正月,皇帝封各位亲王的嫡子为郡王。二月,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知左史事张文瓘正式就职,开始进入官衔。三月,东台侍郎郝处俊担任同东西台三品。癸酉日,皇后亲自祭祀先蚕(蚕神)。夏天四月乙酉日,皇帝前往九成宫。设置司列少常伯、司戎少常伯各两名官员。

〔8〕五月庚子,移高丽户二万八千二百,车一千八十乘,牛三千三百头,马二千九百匹,驼六十头,将入内地,莱、营二州般次发遣,量配于江、淮以南及山南、并、凉以西诸州空闲处安置。六月戊申朔,日有蚀之。括州大风雨,海水泛溢永嘉、安固二县城郭,漂百姓宅六千八百四十三区,溺杀人九千七十、牛五百头,损田苗四千一百五十顷。冀州大水,漂坏居人庐舍数千家。并遣使赈给。秋七月,剑南益、泸、巂、茂、陵、邛、雅、绵、翼、维、始、简、资、荣、隆、果、梓、普、遂等一十九州旱,百姓乏绝,总三十六万七千六百九十户,遣司珍大夫路励行存问赈贷,癸巳,冀州大都督府奏,自六月十三日夜降雨,至二十日水深五尺,其夜暴水深一丈已上,坏屋一万四千三百九十区,害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遣右卫大将军、凉国公契苾何力为驾海道行军大总管。秋八月甲戌,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

五月庚子日,迁移高丽百姓两万八千二百户,车辆一千零八十乘,牛三千三百头,马二千九百匹,骆驼六十头,准备迁入内地,从莱州、营州分批出发,酌情安置在江淮以南以及山南、并州、凉州以西各州的空闲地方。六月初一戊申日,发生了日食。括州遭遇大风雨,海水泛滥淹没了永嘉、安固两县的城郭,冲毁百姓住宅六千八百四十三处,淹死九千零七十人、牛五百头,损坏田地四千一百五十顷。冀州发大水,冲毁居民房屋几千家。都派了使者去赈济。秋天七月,剑南道的益州、泸州、巂州、茂州、陵州、邛州、雅州、绵州、翼州、维州、始州、简州、资州、荣州、隆州、果州、梓州、普州、遂州等十九个州发生旱灾,百姓缺粮,总共三十六万七千六百九十户,派司珍大夫路励行去慰问和借贷。癸巳日,冀州大都督府上奏,从六月十三日夜里开始下雨,到二十日水深五尺,当天夜里暴雨水深一丈以上,毁坏房屋一万四千三百九十处,损害田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派右卫大将军、凉国公契苾何力担任驾海道行军大总管。秋天八月甲戌日,把瀚海都护府改为安北都护府。

〔9〕九月己亥,发自九成宫。壬寅,停华林顿,大蒐于岐。乙巳,至岐州。高祖初仕隋为扶风太守,故曲赦岐州管内。高祖时胥徒随材擢用,赐高年衣物粟帛各有差。冬十月丁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庚辰,发九州人夫,转发太原仓米粟入京。丁亥,徙封豫王旭轮为冀王,仍令单名轮。十二月戊申,司空、太子太师、英国公勣薨。是冬无雪。

九月己亥日,从九成宫出发。壬寅日,驻停在华林顿,在岐地大规模打猎。乙巳日,到达岐州。唐高祖当初在隋朝做官时担任扶风太守,因此特别赦免了岐州管辖区。高祖时期的小吏按照才能提拔任用,赐给老年人衣物、粮食、布帛各有等级差别。冬十月丁巳日,从九成宫返回。十一月庚辰日,征发九州的人力,转运太原仓的米粮进入京城。丁亥日,改封豫王李旭轮为冀王,并且让他只用一个字的名字“轮”。十二月戊申日,司空、太子太师、英国公李勣去世。这年冬天没有下雪。

〔10〕三年670春正月丁丑,右相、乐成男刘仁轨致仕。辛卯,列辽东地为州县。二月戊申,以旱,亲录囚徒,祈祷名山大川。癸丑,日色出如赭。三月甲戌朔,大赦天下,改元为咸亨元年670。三月丁丑,改蓬莱宫为含元殿。壬辰,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许敬宗致仕。

总章三年春天正月丁丑日,右相、乐成男刘仁轨退休。辛卯日,把辽东地区划分为州县。二月戊申日,因为旱灾,皇帝亲自审理囚犯,向名山大川祈祷。癸丑日,太阳的颜色像赭石一样红。三月初一甲戌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咸亨元年。三月丁丑日,把蓬莱宫改名为含元殿。壬辰日,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许敬宗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