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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三·本纪第三

旧唐书 · 目录

〔1〕四年630春正月乙亥,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大破突厥,获隋皇后萧氏及炀帝之孙正道,送至京师。癸巳,武德殿北院火。二月己亥,幸温汤。甲辰,李靖又破突厥于阴山,颉利可汗轻骑远遁。丙午,至自温汤。甲寅,大赦,赐酺五日。民部尚书戴胄以本官检校吏部尚书,参预朝政。太常卿萧瑀为御史大夫,与宰臣参议朝政。御史大夫、西河郡公温彦博为中书令。三月庚辰,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生擒颉利可汗,献于京师。甲申,尚书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薨。甲午,以俘颉利告于太庙。

贞观四年春天正月乙亥日,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大败突厥,俘获了隋朝皇后萧氏和隋炀帝的孙子杨正道,将他们押送到京城。癸巳日,武德殿北院发生火灾。二月己亥日,皇帝驾临温泉。甲辰日,李靖又在阴山击败突厥,颉利可汗带领轻骑远逃。丙午日,皇帝从温泉返回。甲寅日,大赦天下,赏赐民众饮酒五天。民部尚书戴胄以原官职兼任检校吏部尚书,参与朝政。太常卿萧瑀担任御史大夫,与宰相共同商议朝政。御史大夫、西河郡公温彦博担任中书令。三月庚辰日,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活捉了颉利可汗,押送到京城。甲申日,尚书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去世。甲午日,将俘获颉利可汗的事祭告太庙。

〔2〕夏四月丁酉,御顺天门,军吏执颉利以献捷。自是西北诸蕃咸请上尊号为“天可汗”,于是降玺书册命其君长,则兼称之。秋七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上谓房玄龄、萧瑀曰:“隋文何等主?”对曰:“克己复礼,勤劳思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之论事。宿卫之人,传餐而食。虽非性体仁明,亦励精之主也。”上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此人性至察而心不明。夫心暗则照有不通,至察则多疑于物。自以欺孤寡得之,谓群下不可信任,事皆自决,虽劳神苦形,未能尽合于理。朝臣既知上意,亦复不敢直言,宰相已下,承受而已。朕意不然。以天下之广,岂可独断一人之虑?朕方选天下之才,为天下之务,委任责成,各尽其用,庶几于理也。”因令有司:“诏敕不便于时,即宜执奏,不得顺旨施行。”八月丙午,诏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上服绯,六品七品以绿,八品九品以青;妇人从夫色。甲寅,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尚书左仆射。九月庚午,令收瘗长城之南骸骨,仍令致祭。壬午,令自古明王圣帝、贤臣烈士坟墓无得刍牧,春秋致祭。

夏季四月丁酉日,皇帝亲临顺天门,军士押着颉利前来献捷。从此西北各部落都请求给皇帝上尊号为“天可汗”,于是皇帝颁下诏书册封他们的首领,并兼用“天可汗”的称号。秋季七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皇上对房玄龄、萧瑀说:“隋文帝是什么样的君主?”他们回答说:“他克制自己,遵行礼法,勤劳地思考政事,每次上朝,有时到太阳偏西。五品以上官员,招来讨论事情。侍卫的人,传递食物来吃。虽然本性不是仁爱明察,但也是励精图治的君主。”皇上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人性格极其明察但内心不够光明。内心昏暗那么观察就不透彻,过于明察就容易对事物多疑。他自己认为是通过欺骗孤儿寡母得到的天下,认为群臣不可信任,事情都自己决断,虽然劳神苦形,不能完全符合道理。朝臣既然知道皇上的心意,也就不敢直言,宰相以下,只是承受命令而已。我的想法不同。天下这么大,怎么能一个人独断?我现在正选拔天下的人才,处理天下的事务,委任他们,责成他们,各尽其用,这样差不多合乎道理了。”于是命令有关部门:“诏令敕命如果不合时宜,就应该上奏,不能顺从旨意施行。”八月丙午日,下诏规定三品以上官员穿紫色官服,五品以上穿绯色,六品七品穿绿色,八品九品穿青色;妇女随丈夫的服色。甲寅日,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九月庚午日,下令收葬长城以南的骸骨,并命令进行祭祀。壬午日,下令自古以来明王圣帝、贤臣烈士的坟墓不得放牧,春秋两季进行祭祀。

〔3〕冬十月壬辰,幸陇州,曲赦陇、岐二州,给复一年。辛丑,校猎于贵泉谷。甲辰,校猎于鱼龙川,自射鹿,献于大安宫。甲子,至自陇州。戊寅,制决罪人不得鞭背,以明堂孔穴针灸之所。兵部尚书侯君集参议朝政。十二月辛亥,开府仪同三司、淮安王神通薨。甲寅,高昌王麹文泰来朝。是岁,断死刑二十九人,几致刑措。东至于海,南至于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赉粮焉。

冬天十月初一,皇帝驾临陇州,特别赦免了陇州和岐州的罪犯,并免除这两地一年的赋税和徭役。十月初十,皇帝在贵泉谷打猎。十月十三,又在鱼龙川打猎,亲自射中了一头鹿,献给大安宫。十一月初三,皇帝从陇州回到京城。十一月十七,下诏规定判决罪犯时不能鞭打背部,因为背部是明堂经络上针灸穴位所在的地方。兵部尚书侯君集参与商议朝廷政事。十二月十一,开府仪同三司、淮安王李神通去世。十二月十四,高昌王麹文泰前来朝见。这一年,全国只判处了二十九人死刑,几乎达到了刑法搁置不用的地步。从东边到大海,南边到五岭,百姓家的大门晚上都不用关,出门旅行的人也不用自带粮食。

〔4〕五年631正月癸酉,大蒐于昆明池,蕃夷君长咸从。丙子,亲献禽于大安宫。己卯,幸左藏库,赐三品已上帛,任其轻重。癸未,朝集使请封禅。己酉,封皇弟元裕为郐王,元名为谯王,灵夔为魏王,元祥为许王,元晓为密王。庚戌,封皇子愔为梁王,贞为汉王,恽为郯王,治为晋王,慎为申王,嚣为江王,简为代王。

贞观五年正月癸酉日,在昆明池举行大规模阅兵,各少数民族首领都跟随参加。丙子日,太宗亲自将猎物进献到大安宫。己卯日,太宗驾临左藏库,赏赐三品以上官员丝帛,允许他们随意选取重量。癸未日,各州朝集使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己酉日,封皇弟元裕为郐王,元名为谯王,灵夔为魏王,元祥为许王,元晓为密王。庚戌日,封皇子李愔为梁王,李贞为汉王,李恽为郯王,李治为晋王,李慎为申王,李嚣为江王,李简为代王。

〔5〕夏四月壬辰,代王简薨。以金帛购中国人因隋乱没突厥者男女八万人,尽还其家属。六月甲寅,太子少师、新昌县公李纲薨。七月甲辰,遣使毁高丽所立京观,收隋人骸骨,祭而葬之。戊申,初令天下决死刑必三覆奏,在京诸司五覆奏,其日尚食进蔬食,内教坊及太常不举乐。九月乙丑,赐群官大射于武德殿。

夏季四月壬辰日,代王李简去世。朝廷用金银布帛赎回因隋朝战乱而被突厥掳掠的汉人男女共八万人,全部归还给他们的家属。六月甲寅日,太子少师、新昌县公李纲去世。七月甲辰日,派遣使者毁掉高句丽所建的京观(用于炫耀战功的坟墓),收集隋朝士兵的骸骨,祭祀后加以安葬。戊申日,首次下令全国判决死刑必须经过三次上奏复核,在京各部门则要五次上奏复核;行刑当天,尚食局进献素食,内教坊和太常寺不得演奏音乐。九月乙丑日,赐群臣在武德殿举行大射之礼。

〔6〕冬十月,右卫大将军、顺州都督、北平郡王阿史那什钵苾卒。十二月壬寅,幸温汤。癸卯,猎于骊山。丙午,赐新丰高年帛有差。戊申,至自温汤。

冬季十月,右卫大将军、顺州都督、北平郡王阿史那什钵苾去世。十二月壬寅日,皇帝驾临温泉。癸卯日,在骊山打猎。丙午日,赏赐新丰县的老年人丝帛,数量根据等级各有差别。戊申日,从温泉返回。

〔7〕六年632春正月乙卯朔,日有蚀之。二月丙戌,置三师官员。戊子,初置律学。

六年春季正月初一乙卯日,发生了日食。二月丙戌日,设置了三师官员。戊子日,首次设立了律学(学习法律的学校)。

〔8〕三月戊辰,幸九成宫。六月己亥,酆王元亨薨。辛亥,江王嚣薨。

三月戊辰日,皇帝驾临九成宫。六月己亥日,酆王李元亨去世了。辛亥日,江王李嚣也去世了。

〔9〕冬十月乙卯,至自九成宫。十二月辛未,亲录囚徒,归死罪者二百九十人于家,令明年秋末就刑。其后应期毕至,诏悉原之。是岁,党项羌前后内属者三十万口。

冬季十月乙卯日,皇上从九成宫返回京城。十二月辛未日,亲自审问记录囚犯的罪状,将二百九十名死刑犯人放回家中,命令他们第二年秋末前来接受死刑。后来这些人全部按期到达,皇上下诏赦免了他们的罪行。这一年,党项羌先后归附朝廷的有三十万人。

〔10〕七年633春正月戊子,诏曰:“宇文化及弟智及、司马德戡、裴虔通、孟景、元礼、杨览、唐奉义、牛方裕、元敏、薛良、马举、元武达、李孝本、李孝质、张恺、许弘仁、令狐行达、席德方、李覆等,大业季年,咸居列职,或恩结一代,任重一时;乃包藏凶慝,罔思忠义,爰在江都,遂行弑逆,罪百阎、赵,衅深枭獍。虽事是前代,岁月已久,而天下之恶,古今同弃,宜置重典,以励臣节。其子孙并宜禁锢,勿令齿叙。”是日,上制《破阵乐舞图》。辛丑,赐京城酺三日。丁卯,雨土。乙酉,薛延陀遣使来朝。庚寅,秘书监、检校侍中魏徵为侍中。癸巳,直太史、将仕郎李淳风铸浑天黄道仪,奏之,置于凝晖阁。夏五月癸未,幸九成宫。八月,山东、河南三十州大水,遣使赈恤。

贞观七年春季正月戊子日,太宗下诏说:“宇文化及的弟弟智及、司马德戡、裴虔通、孟景、元礼、杨览、唐奉义、牛方裕、元敏、薛良、马举、元武达、李孝本、李孝质、张恺、许弘仁、令狐行达、席德方、李覆等人,在隋炀帝大业末年,都身居官职,有的受恩于一代,一时责任重大;却包藏凶恶之心,不思忠义,在江都,竟然犯下弑君叛逆之罪,罪恶比阎乐、赵高还重,祸心比枭獍还深。虽然事情发生在隋朝,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天下的恶人,古今一样被唾弃,应当处以重刑,以激励臣子的节操。他们的子孙都应该被禁锢,不得录用为官。”当天,太宗制作了《破阵乐舞图》。辛丑日,赐京城百姓聚饮三天。丁卯日,天上降下尘土。乙酉日,薛延陀派使者来朝见。庚寅日,任命秘书监、检校侍中魏徵为侍中。癸巳日,直太史、将仕郎李淳风铸造了浑天黄道仪,上奏给皇帝,放置在凝晖阁。夏季五月癸未日,太宗临幸九成宫。八月,山东、河南三十个州发生大水灾,朝廷派遣使者赈济抚恤。

〔11〕冬十月庚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丁丑,颁新定《五经》。壬辰,开府仪同三司、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司空。十二月丙辰,狩于少陵原,诏以少牢祭杜如晦、杜淹、李纲之墓。

冬季十月的庚申日,皇上从九成宫返回。十一月丁丑日,颁布了新修订的《五经》。壬辰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司空。十二月丙辰日,在少陵原打猎,并下诏用少牢祭祀杜如晦、杜淹、李纲的坟墓。

〔12〕八年634正月癸未,右卫大将军阿史那吐苾卒。辛丑,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讨东、西五洞反獠,平之。壬寅,命尚书右仆射李靖、特进萧瑀杨恭仁、礼部尚书王珪、御史大夫韦挺、鄜州大都督府长史皇甫无逸、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张亮、凉州大都督李大亮、右领军大将军窦诞、太子左庶子杜正伦、绵州刺史刘德威、黄门侍郎赵弘智使于四方,观省风俗。

贞观八年正月癸未这天,右卫大将军阿史那吐苾去世。辛丑这天,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征讨东西五洞造反的獠人,平定了他们。壬寅这天,唐太宗命令尚书右仆射李靖、特进萧瑀、杨恭仁、礼部尚书王珪、御史大夫韦挺、鄜州大都督府长史皇甫无逸、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张亮、凉州大都督李大亮、右领军大将军窦诞、太子左庶子杜正伦、绵州刺史刘德威、黄门侍郎赵弘智出使各地,考察民间风俗。

〔13〕二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丙午,赐天下酺三日。三月庚辰,幸九成宫。五月辛未朔,日有蚀之。丁丑,上初服翼善冠,贵臣服进德冠。七月,始以云麾将军阶为从三品。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山东、河南、淮南大水,遣使赈恤。八月甲子,有星孛于虚、危,历于氐,十一月上旬乃灭。九月丁丑,皇太子来朝。

二月乙巳这天,皇太子举行成年加冠礼。丙午这天,皇帝下令天下百姓聚会饮酒三天。三月庚辰,皇帝驾临九成宫。五月初一辛未,发生日食。丁丑这天,皇帝开始戴翼善冠,朝中重臣戴进德冠。七月,开始把云麾将军的官阶定为从三品。陇右地区发生山崩,大蛇多次出现。山东、河南、淮南一带发大水,朝廷派使者前往救济抚恤。八月甲子,在虚宿和危宿之间出现彗星,经过氐宿,到十一月上旬才消失。九月丁丑,皇太子来朝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