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十月,右骁卫大将军、褒国公段志玄击吐谷浑,破之,追奔八百余里。甲子,至自九成宫。十一月辛未,右仆射、代国公李靖以疾辞官,授特进。丁亥,吐谷浑寇凉州。己丑,吐谷浑拘我行入赵道德。十二月辛丑,命特进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等为大总管,各帅师分道以讨吐谷浑。壬子,越王泰为雍州牧。乙卯,帝从太上皇阅武于城西。是岁,龟兹、吐蕃、高昌、女国、石国遣使朝贡。
冬季十月,右骁卫大将军、褒国公段志玄攻打吐谷浑,打败了他们,追击逃亡的敌军八百多里。甲子日,皇帝从九成宫回到宫中。十一月辛未日,右仆射、代国公李靖因病辞去官职,被授予特进衔。丁亥日,吐谷浑侵犯凉州。己丑日,吐谷浑扣留了唐朝的使者赵道德。十二月辛丑日,命令特进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等人担任大总管,各自率领军队分路讨伐吐谷浑。壬子日,越王李泰被任命为雍州牧。乙卯日,皇帝跟随太上皇在城西检阅军队。这一年,龟兹、吐蕃、高昌、女国、石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15〕九年635春三月,洮州羌叛,杀刺史孔长秀。壬午,大赦。每乡置长一人,佐二人。乙酉,盐泽道总管高甑生大破叛羌之众。庚寅,敕天下户立三等,未尽升降,置为九等。
贞观九年春季三月,洮州的羌人叛乱,杀死了刺史孔长秀。壬午日,朝廷大赦天下。每个乡设立乡长一人,副手二人。乙酉日,盐泽道总管高甑生大败叛乱的羌人部众。庚寅日,皇帝下诏,天下民户原本分为三等,但升降情况还不明确,于是改为九等。
〔16〕夏四月壬寅,康国献狮子。闰月丁卯,日有蚀之。癸巳,大总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道宗破吐谷浑于牛心堆。五月乙未,又破之于乌海,追奔至柏海。副总管薛万均、薛万彻又破之于赤水源,获其名王二十人。庚子,太上皇崩于大安宫。壬子,李靖平吐谷浑于西海之上,获其王慕容伏允。以其子慕容顺光降,封为西平郡王,复其本国。秋七月甲寅,增修太庙为六室。
夏季四月壬寅日,康国进献了一只狮子。闰四月丁卯日,发生了日食。癸巳日,大总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李道宗在牛心堆击败了吐谷浑。五月乙未日,又在乌海击败他们,并一路追击到柏海。副总管薛万均、薛万彻又在赤水源击败他们,俘获了他们的著名首领二十人。庚子日,太上皇在大安宫驾崩。壬子日,李靖在西海上平定了吐谷浑,俘获了他们的国王慕容伏允。由于他的儿子慕容顺光率部投降,便封慕容顺光为西平郡王,让他恢复管理本国。秋季七月甲寅日,增修太庙,扩为六室。
〔17〕冬十月庚寅,葬高祖太武皇帝于献陵。戊申,祔于太庙。辛丑,左仆射、魏国公房玄龄加开府仪同三司,余如故。十二月甲戌,吐谷浑西平郡王慕容顺光为其下所弑,遣兵部尚书侯君集率师安抚之,仍封顺光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使统其众。右光禄大夫、宋国公萧瑀依旧特进,复令参预朝政。
冬十月庚寅这一日,安葬高祖太武皇帝于献陵。戊申日,将其神主供奉于太庙。辛丑日,左仆射、魏国公房玄龄被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其他官职保持不变。十二月甲戌日,吐谷浑的西平郡王慕容顺光被其部下杀害,朝廷派遣兵部尚书侯君集率领军队前去安抚,同时封慕容顺光的儿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让他统领部众。右光禄大夫、宋国公萧瑀仍然保持特进的职位,再次命令他参与朝廷政务。
〔18〕十年636春正月壬子,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徵上梁、陈、齐、周、隋五代史,诏藏于秘阁。癸丑,徙封赵王元景为荆王,鲁王元昌为汉王,郑王元礼为徐王,徐王元嘉为韩王,荆王元则为彭王,滕王元懿为郑王,吴王元轨为霍王,豳王元凤为虢王,陈王元庆为道王,魏王灵夔为燕王,蜀王恪为吴王,越王泰为魏王,燕王祐为齐王,梁王愔为蜀王,郯王恽为蒋王,汉王贞为越王,申王慎为纪王。夏六月,以侍中魏徵为特进,仍知门下省事。壬申,中书令温彦博为尚书右仆射。甲戌,太常卿、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侍中。己卯,皇后长孙氏崩于立政殿。冬十一月庚寅,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十二月壬申,吐谷浑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来朝。乙亥,亲录京师囚徒。是岁,关内、河东疾病,命医赉药疗之。
贞观十年春季正月壬子日,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徵呈上梁、陈、齐、周、隋五代的史书,皇帝下诏收藏在秘阁。癸丑日,改封赵王李元景为荆王,鲁王李元昌为汉王,郑王李元礼为徐王,徐王李元嘉为韩王,荆王李元则为彭王,滕王李元懿为郑王,吴王李元轨为霍王,豳王李元凤为虢王,陈王李元庆为道王,魏王李灵夔为燕王,蜀王李恪为吴王,越王李泰为魏王,燕王李祐为齐王,梁王李愔为蜀王,郯王李恽为蒋王,汉王李贞为越王,申王李慎为纪王。夏季六月,任命侍中魏徵为特进,仍然掌管门下省的事务。壬申日,任命中书令温彦博为尚书右仆射。甲戌日,任命太常卿、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侍中。己卯日,皇后长孙氏在立政殿去世。冬季十一月庚寅日,将文德皇后安葬在昭陵。十二月壬申日,吐谷浑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前来朝见。乙亥日,皇帝亲自审查记录京城的囚犯。这一年,关内、河东地区发生疾病,命令医生携带药物去治疗。
〔19〕十一年637春正月丁亥朔,徙郐王元裕为邓王,谯王元名为舒王。癸巳,加魏王泰为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庚子,颁新律令于天下。作飞山宫。甲寅,房玄龄等进所修《五礼》。诏所司行用之。
贞观十一年春季正月初一(丁亥日),改封郐王李元裕为邓王,改封谯王李元名为舒王。癸巳日,加封魏王李泰为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庚子日,向天下颁布新的律令。修建飞山宫。甲寅日,房玄龄等人进呈他们所修撰的《五礼》。皇帝下诏命令有关部门施行采用。
〔21〕夫生者天地之大德,寿者修短之一期。生有七尺之形,寿以百龄为限,含灵禀气,莫不同焉,皆得之于自然,不可以分外企也。是以《礼记》云:“君即位而为椑”。庄周云:“劳我以形,息我以死。”岂非圣人远鉴,通贤深识?末代已来,明辟盖寡,靡不矜黄屋之尊,虑白驹之过,并多拘忌,有慕遐年。谓云车易乘,羲轮可驻,异轨同趣,其蔽甚矣。有隋之季,海内横流,豺狼肆暴,吞噬黔首。朕投袂发愤,情深拯溺,扶翼义师,济斯涂炭。赖苍昊降鉴,股肱宣力,提剑指麾,天下大定。此朕之宿志,于斯已毕。犹恐身后之日,子子孙孙,习于流俗,犹循常礼,加四重之榇,伐百祀之木,劳扰百姓,崇厚园陵。今预为此制,务从俭约,于九嵕之山,足容棺而已。积以岁月,渐而备之。木马涂车,土桴苇龠,事合古典,不为时用。
生命是天地最大的恩德,寿命长短只是一个时期。人生有七尺的身躯,寿命以一百岁为限,凡是有灵气、禀受天地之气而生的,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从自然得来的,因此不能在本分之外强求。所以《礼记》说:“国君一即位就要为自己准备内棺。”庄子说:“用形体让我劳累,用死亡让我休息。”这难道不是圣人的远见、通贤的深识吗?近代以来,英明的君主很少,没有谁不夸耀帝王的尊贵,忧虑时光的飞逝,因而大多忌讳死亡,企求长寿。他们认为云车容易乘坐,太阳的车可以停止,路子不同却目标一致,这种蒙蔽太严重了。隋朝末年,天下大乱,豺狼肆意暴虐,吞噬百姓。我奋袖而起,决心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人们,扶助正义之师,解救困苦的百姓。依靠上天明察,得力大臣们效劳,我提剑指挥,天下终于安定。这是我平生的志向,到此已经实现。但我仍然担心我去世之后,子子孙孙习染世俗,仍然遵循常规礼仪,用四重棺椁,砍伐百年树木,劳累骚扰百姓,把陵墓建得高大。所以现在预先制定这个制度,务必遵从俭约,在九嵕山上,只要能容纳棺材就行了。随着岁月逐渐筹备完成。木马、涂车、土鼓、苇笛,这些符合古代礼制,但不是现在要用的。
〔22〕又佐命功臣,或义深舟楫,或谋定帷幄,或身摧行阵,同济艰危,克成鸿业,追念在昔,何日忘之!使逝者无知,咸归寂寞;若营魂有识,还如畴曩,居止相望,不亦善乎!汉氏使将相陪陵,又给以东园秘器,笃终之义,恩意深厚,古人岂异我哉!自今已后,功臣密戚及德业佐时者,如有薨亡,宜赐茔地一所,及以秘器,使窀穸之时,丧事无阙。所司依此营备,称朕意焉。
再说那些辅佐我开创帝业的功臣们,有的情义深厚如同舟船共济,有的在军帐中运筹帷幄,有的亲身冲锋陷阵摧毁敌军,我们共同度过艰难危险,最终成就了伟大的功业。追忆往昔,哪一天能忘记呢!假如死去的人没有知觉,那就全都归于空寂;如果灵魂还有意识,还能像从前一样,居所相邻相互守望,不也是很好吗!汉朝让将相陪葬在皇陵旁边,又赐给东园制作的棺材,这种表达对臣子善终的深厚恩义,古人难道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从今以后,功臣、皇室近亲以及德行功业辅佐当世的人,如果有去世的,应当赐给一块墓地,并赐给棺材,使他们在下葬的时候丧事没有短缺。有关部门按照这个旨意准备办理,以满足我的心意。
〔23〕甲子,幸洛阳宫,命祭汉文帝。三月丙戌朔,日有蚀之。丁亥,车驾至洛阳。丙申,改洛州为洛阳宫。辛亥,大蒐于广城泽。癸丑,还宫。
甲子日,皇帝驾临洛阳宫,下令祭祀汉文帝。三月初一丙戌日,发生日食。丁亥日,皇帝的车队到达洛阳。丙申日,将洛州改为洛阳宫。辛亥日,在广城泽举行大规模狩猎。癸丑日,返回皇宫。
〔24〕夏四月甲子,震乾元殿前槐树。丙寅,诏河北、淮南举孝悌淳笃,兼闲时务;儒术该通,可为师范;文辞秀美,才堪著述;明识政体,可委字人:并志行修立,为乡闾所推者,给传诣洛阳宫。六月甲寅,尚书右仆射、虞国公温彦博薨。丁巳,幸明德宫。己未,定制诸王为世封刺史。戊辰,定制勋臣为世封刺史。改封任城王道宗为江夏郡王,赵郡王孝恭为河间郡王。己巳,改封许王元祥为江王。秋七月癸未,大霪雨。谷水溢入洛阳宫,深四尺,坏左掖门,毁宫寺十九所;洛水溢,漂六百家。庚寅,诏以灾命百官上封事,极言得失。丁酉,车驾还宫。壬寅,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玄圃院,分给遭水之家,仍赐帛有差。丙午,修老君庙于亳州,宣尼庙于兖州,各给二十户享祀焉。凉武昭王复近墓二十户充守卫,仍禁刍牧樵采。九月丁亥;河溢,坏陕州河北县,毁河阳中潭。幸白司马坂以观之,赐遭水之家粟帛有差。冬十一月辛卯,幸怀州。乙未,狩于济源。丙午,车驾还宫。十二月辛酉,百济王遣其太子隆来朝。
夏季四月甲子日,乾元殿前的槐树被雷击中。丙寅日,下诏命令河北道和淮南道举荐人才: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淳朴忠实,并且通晓时务的;儒学精通,可以为人师表的;文辞优美,才能足以著书立说的;明白政体,可以委任治理百姓的;以及志向品行端正,为乡里所推崇的人,都给予驿传,前往洛阳宫。六月甲寅日,尚书右仆射、虞国公温彦博去世。丁巳日,皇帝临幸明德宫。己未日,规定诸王为世袭刺史。戊辰日,规定功臣为世袭刺史。改封任城王李道宗为江夏郡王,赵郡王李孝恭为河间郡王。己巳日,改封许王李元祥为江王。秋季七月癸未日,大雨不停。谷水泛滥,涌入洛阳宫,水深四尺,冲坏了左掖门,毁了宫寺十九所;洛水也泛滥,冲走了六百户人家。庚寅日,下诏因灾害命令百官上密封奏章,尽情指陈朝政得失。丁酉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壬寅日,废弃明德宫和飞山宫的玄圃院,分给遭受水灾的人家,并赐给不同数量的布帛。丙午日,在亳州修建老君庙,在兖州修建孔子庙,各给二十户人家负责祭祀。凉武昭王陵墓附近增加二十户人家充当守卫,并禁止打草放牧砍柴。九月丁亥日,黄河泛滥,冲坏了陕州的河北县,毁坏了河阳的中潭城。皇帝亲临白司马坂视察灾情,赐给遭水灾的人家不同数量的粮食和布帛。冬季十一月辛卯日,皇帝临幸怀州。乙未日,在济源打猎。丙午日,车驾返回宫中。十二月辛酉日,百济王派遣他的太子隆前来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