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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一百(汉书)·高祖纪下

旧五代史 · 目录

〔1〕天福十二年夏五月乙酉朔,契丹所署大丞相、政事令、东京留守、燕王赵延寿为永康乌裕所絷,既而乌裕召蕃汉臣僚于镇州牙署,矫其主遣诏,命乌裕嗣位,于是发哀成服。辛卯,诏取五月十二日车驾南幸。甲午,以判太原府事刘崇为北京留守,命皇子承训。武德使李晖大内巡检。丙申,帝发河东,取阴地关路幸东京。时星官言,太岁在午,不利南巡,故路出阴地。丁酉,史宏肇奏,泽州刺史翟令奇以郡来降。(《宋史·李万超传》:史宏肇路经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壁拒命。万超驰至城下,谕之曰:“今契丹北遁,天下无主,并州刘公,仗大义,定中土,所向风靡,后服者族,盍早图之。”令奇乃开门迎纳,宏肇即留万超权州事。)是日,契丹所署汴州节度使萧翰迎郇国公李从益至东京,请从益知南朝军国事。己亥,萧翰发离东京北去。乙巳,契丹永康王乌裕自镇州还蕃,行次定州,以定州节度副使耶律忠为定州节度使,孙方简为云州节度使。方简不受命,遂归狼山。戊申,车驾至绛州,本州刺史李从朗以郡降。初,契丹遣偏校成霸卿、曹可璠等守其郡,帝建义之始,不时归命,及车驾至,帝耀兵于城下,不令攻击,从朗等遂降。

天福十二年夏季五月初一(乙酉日),契丹任命的大丞相、政事令、东京留守、燕王赵延寿被永康王乌裕(耶律兀欲)囚禁。随后,乌裕在镇州的官署召集汉族和契丹的臣僚,假传契丹皇帝(辽太宗)的遗诏,命令自己继位,于是举行丧礼,穿上丧服。辛卯日,下诏准备在五月十二日皇帝车驾南巡。甲午日,任命判太原府事刘崇为北京(太原)留守,命令皇子刘承训(负责相关事务)。武德使李晖担任大内巡检。丙申日,皇帝从河东出发,取道阴地关前往东京(开封)。当时星官说,太岁星运行到午位,不利于南巡,所以从阴地关这条路走。丁酉日,史宏肇奏报,泽州刺史翟令奇率全郡投降。(《宋史·李万超传》记载:史宏肇路过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守城池抗拒命令。李万超骑马到城下,对他说:“现在契丹向北逃窜,天下没有君主,并州刘公(刘知远)仗义起兵,平定中原,所向披靡,后归顺的会被灭族,何不早做打算?”翟令奇于是开门迎接,史宏肇就留下李万超代理州事。)同日,契丹任命的汴州节度使萧翰迎接郇国公李从益到东京,请李从益主持南朝的军国大事。己亥日,萧翰离开东京向北去。乙巳日,契丹永康王乌裕从镇州返回契丹,途中停留定州,任命定州节度副使耶律忠为定州节度使,孙方简为云州节度使。孙方简不接受任命,于是回到狼山。戊申日,皇帝车驾到达绛州,本州刺史李从朗率全郡投降。起初,契丹派遣偏将成霸卿、曹可璠等守卫该郡,皇帝刚刚起义时,他们没有及时归顺,等到皇帝车驾到达,皇帝在城下展示军威,但不下令进攻,李从朗等人于是投降。

〔2〕六月乙卯,契丹河中节度使赵赞起复河中节度使。是日,契丹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张砺卒于镇州。丙辰,车驾至洛,两京文武百僚自新安相次奉迎。郇国公李从益、唐明宗淑妃王氏皆赐死于东京。甲子,车驾至东京。丙寅,以汉州就粮归捷指挥使张建雄为濮州刺史,以金州守御指挥使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建雄、彦环皆因乱害本州刺史,自知州事,故有是命。以北京知进奏王从璋为内客省使。戊辰,制:“大赦天下。应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昧爽已前,天下见禁罪人,已结正未结正,已发觉未发觉,除十恶五逆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诸州去年残税并放。东、西京一百里内,放今年夏税;一百里外及京城,今年屋税并放一半。契丹所授职任,不议改更。诸贬降官,未量移者与量移;已量移者与叙录。徒流人并放还。应系欠省钱,家业抵当外并放。宜以国号为大汉,年号依旧称‘天福’”云。己巳,诏青州、襄州、安州复为节镇,曹、陈二州依旧为郡。壬申,北京留守刘崇加同平章事。以中书舍人刘继儒为宗正卿;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张允落职守本官;以尚书左丞张昭为吏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边归谠为礼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王仁裕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承旨;以右谏议大夫张沆为左散骑常侍,充翰林学士;以户部侍郎李式为光禄卿;以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边光范为卫尉卿。甲戌,诏:“文武臣僚,每遇内殿起居,轮次上封事。”丁丑,以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卒,辍视朝三日。是月,契丹所命相州节度使高唐英为屯驻指挥使王继宏、楚晖所杀。

六月乙卯这天,契丹任命的河中节度使赵赞被重新起用为河中节度使。同一天,契丹的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张砺在镇州去世。丙辰日,皇帝的车驾到达洛阳,东西两京的文武百官从新安开始依次前来迎接。郇国公李从益和唐明宗的淑妃王氏都被赐死在东京。甲子日,皇帝的车驾到达东京。丙寅日,任命汉州就粮归捷指挥使张建雄为濮州刺史,任命金州守御指挥使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张建雄和康彦环都是因为趁乱杀害了本州刺史,自己代理州事,所以才有了这次任命。任命北京知进奏王从璋为内客省使。戊辰日,颁布诏书说:“大赦天下,从后晋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黎明以前,天下所有在押的犯人,无论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已经发现或尚未发现的,除了十恶和五逆等重罪之外,不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释放。各州去年未交完的残余赋税全部免除。东西两京方圆一百里以内,免除今年夏季的赋税;一百里以外以及京城,今年房屋税免除一半。契丹所任命的官职,不予更改。所有被贬谪降级的官员,还没有量移的给予量移,已经量移的按等级录用。徒刑和流放的犯人全部释放回家。所有拖欠的官府钱款,除了用家产抵偿之外,其余全部免除。应该以‘大汉’为国号,年号仍旧沿用‘天福’。”等等。己巳日,下诏恢复青州、襄州、安州为节度使的镇所,曹州、陈州依旧为郡。壬申日,北京留守刘崇加封同平章事。任命中书舍人刘继儒为宗正卿;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张允免去现有职务,保留原官品;任命尚书左丞张昭为吏部侍郎;任命左散骑常侍边归谠为礼部侍郎;任命左散骑常侍王仁裕为户部侍郎,并充任翰林学士承旨;任命右谏议大夫张沆为左散骑常侍,充任翰林学士;任命户部侍郎李式为光禄卿;任命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边光范为卫尉卿。甲戌日,下诏说:“文武官员,每次在内殿朝会时,要轮流上呈密封的奏章。”丁丑日,因为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去世,停止上朝三天。这个月,契丹任命的相州节度使高唐英被屯驻指挥使王继宏和楚晖杀死。

〔3〕秋七月己丑,以御史中丞赵上交为太仆卿,以户部侍郎边蔚为御史中丞。甲午,武安军节度副使、水陆诸军副都指挥使、判内外诸司、江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尉马希广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潭州大都督、天策上将军,充武安军节度、湖南管内观察使、江南诸道都统,封楚王。丙申,以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卫国公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加守太尉;以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高行周为邺都留守,加守太傅;以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李守贞为河中节度使,加兼中书令;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赵赞为晋昌军节度使;(《宋史·赵赞传》:赞惧汉疑己,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者,赵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家事亦参之,及赞出镇,从为上介。至是,恕语赞曰:“燕王入辽,非所愿也,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归朝,必保富贵;狼狈入蜀,理难万全。傥若不容,后悔无及。公能听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恕诣阙。汉祖见恕,问赞何以附蜀。恕曰:“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命,自怀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引西军,盖图苟免。臣意国家甫定,务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觐。”汉祖曰:“赞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巳离镇入朝,即命为左骁卫将军。)以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为鄜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庚子,以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岐国公符彦卿为兖州节度使,加兼侍中;以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王周为徐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以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安审琦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师、莒国公李从敏为西京留守,加同平章事;以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侯益依前凤翔节度使,加兼侍中。辛丑,故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谯国公刘昫赠太保。甲辰,华州节度使侯章、同州节度使张彦威、泾州节度使史威,并加检校太尉。以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铢为青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白文珂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青州节度使杨承信为安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并加检校太尉。庚戌,以司天监任延浩为殿中监,以司天少监杜升为司天监。是月,契丹永康王乌裕囚祖母舒噜氏于木叶山。

秋季七月己丑日,任命御史中丞赵上交为太仆卿,任命户部侍郎边蔚为御史中丞。甲午日,武安军节度副使、水陆诸军副都指挥使、判内外诸司、江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尉马希广,加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潭州大都督、天策上将军,充任武安军节度使、湖南管内观察使、江南诸道都统,封为楚王。丙申日,任命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卫国公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加守太尉;任命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高行周为邺都留守,加守太傅;任命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李守贞为河中节度使,加兼中书令;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赵赞为晋昌军节度使;(《宋史·赵赞传》记载:赵赞担心汉朝怀疑自己,暗中派亲信赵仙上表归附蜀国。判官李恕,原是赵延寿的宾客幕僚,深受信任依赖,连家事也参与,等到赵赞出镇,李恕作为上等幕僚随行。此时,李恕对赵赞说:“燕王(赵延寿)进入辽国,并非自愿,汉朝刚刚建立,必定推行怀柔政策。您如果叩头归顺朝廷,一定能保住富贵;狼狈逃入蜀地,道理上很难万全。倘若不被容纳,后悔来不及。您如果能听我的建议,请让我先入朝为您申辩。”赵赞立即派李恕前往朝廷。汉高祖见到李恕,问赵赞为何依附蜀国。李恕说:“赵赞的家在燕蓟地区,本人受过契丹的任命,心中担忧恐惧,认为陛下终究不能相容,所以招引西蜀军队,不过是图谋苟且免祸。我认为国家刚刚安定,务必安抚臣民,所以让他派我来乞求朝见。”汉高祖说:“赵赞父子,也是我的人,他们侍奉契丹是出于不幸。现在听说赵延寿落入陷阱,我怎能忍心不容纳赵赞呢!”李恕还没返回,赵赞已经离开镇所入朝,于是被任命为左骁卫将军。)任命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为鄜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庚子日,任命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岐国公符彦卿为兖州节度使,加兼侍中;任命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王周为徐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任命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任命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安审琦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师、莒国公李从敏为西京留守,加同平章事;任命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侯益依旧担任凤翔节度使,加兼侍中。辛丑日,已故的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谯国公刘昫追赠为太保。甲辰日,华州节度使侯章、同州节度使张彦威、泾州节度使史威,都加官检校太尉。任命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铢为青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白文珂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任命青州节度使杨承信为安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都加官检校太尉。庚戌日,任命司天监任延浩为殿中监,任命司天少监杜升为司天监。这个月,契丹永康王乌裕在木叶山囚禁了他的祖母舒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