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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三十二(唐书)·庄宗纪六

旧五代史 · 目录

〔12〕十一月丙申,灵武奏,甘州回鹘可汗仁美卒,其弟狄银权主国事。吐浑白都督族帐移于代州东南。己亥,幸六宅宴诸弟。壬寅,尚书左丞、判吏部尚书铨事崔沂贬麟州司马,吏部侍郎崔贻孙贬朔州司马,给事中郑韬光贬宁州司马,吏部员外卢损贬府州司户。时有选人吴延皓取亡叔告身故旧名求仕,事发,延皓付河南府处死,崔沂已下贬官。宰相豆卢革、赵光裔、韦说诣阁门待罪,诏释之。

十一月丙申日,灵武上奏说,甘州回鹘可汗仁美去世,他的弟弟狄银暂时主持国事。吐浑白都督的部族移驻到代州东南。己亥日,皇帝到六宅宴请各位弟弟。壬寅日,尚书左丞、判吏部尚书铨事崔沂被贬为麟州司马,吏部侍郎崔贻孙被贬为朔州司马,给事中郑韬光被贬为宁州司马,吏部员外郎卢损被贬为府州司户。当时有个选人吴延皓拿了已故叔父的告身,冒用旧名求官,事情败露,吴延皓被交给河南府处死,崔沂以下官员被贬官。宰相豆卢革、赵光裔、韦说前往宫门待罪,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

〔13〕癸卯,帝畋于伊阙,侍卫金枪马万余骑从,帝一发中大鹿。是日,命从官拜梁祖之陵,物议非之。其夕,宿于张全义之别墅。甲辰,宿伊阙县。乙巳,宿椹涧。时骑士围山,会夜,颠坠崖谷,死伤甚众。丙午,复命卫兵分猎,杀获万计。是夜,方归京城,六街火炬如昼。丁未,赐群臣鹿肉有差。

癸卯日,皇帝在伊阙打猎,侍卫金枪马兵一万多骑跟随,皇帝一箭射中一只大鹿。当天,皇帝命令随从官员拜祭后梁太祖朱温的陵墓,舆论认为不妥。当晚,住宿在张全义的别墅。甲辰日,住宿在伊阙县。乙巳日,住宿在椹涧。当时骑兵包围山岭,遇到夜晚,很多人摔下悬崖山谷,死伤很多。丙午日,又命令卫兵分头打猎,打死和捕获的野兽数以万计。当夜才返回京城,六条大街上火炬通明如同白昼。丁未日,赏赐群臣鹿肉,数量不等。

〔14〕庚戌,制改节将一十一人功臣号。辛亥,以兵部侍郎李德休为吏部侍郎。壬子,日南至,百官拜表称贺。以昭仪侯氏为汧国夫人,昭容夏氏为虢国夫人,昭媛白氏为沛国夫人,出使美宣邓氏为魏国夫人,御正楚真张氏为凉国夫人,司簿德美周氏为宋国夫人,侍真吴氏为渤海郡夫人,其余并封郡夫人。丁巳,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可依前守太师、兼尚书令、河中护国军节度使、西平王,仍赐铁券。戊午,幸李嗣源、李绍荣之第,纵酒作乐。是日,镇州地震;契丹寇蔚州。

庚戌那天,皇帝下令更改十一位节度使的功臣称号。辛亥那天,任命兵部侍郎李德休为吏部侍郎。壬子那天,是冬至,百官上表祝贺。封昭仪侯氏为汧国夫人,昭容夏氏为虢国夫人,昭媛白氏为沛国夫人,出使美宣邓氏为魏国夫人,御正楚真张氏为凉国夫人,司簿德美周氏为宋国夫人,侍真吴氏为渤海郡夫人,其余的都封为郡夫人。丁巳那天,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可以依旧担任守太师、兼尚书令、河中护国军节度使、西平王,还赐给他铁券。戊午那天,皇帝亲临李嗣源和李绍荣的府邸,尽情喝酒取乐。当天,镇州发生地震;契丹入侵蔚州。

〔15〕十二月戊辰,幸西苑校猎。己巳,诏汴州节度使李嗣源归镇。(《通鉴》作:己巳,命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将宿卫兵三万七千人赴汴州,遂如幽州御契丹。)庚午,帝与皇后刘氏幸张全义第,酒酣,帝命皇后拜全义为养父,全义惶恐致谢,复出珍货贡献。翌日,皇后传制,命学士草谢全义书,学士赵凤密疏,陈国后无拜人臣为父之礼,帝虽嘉之,竟不能已其事。壬申,以教坊使王承颜为兴州刺史。丙申,诏取来年正月七日幸魏州。庚辰,畋于近郊,至夕还宫。壬午,契丹寇岚州。党项遣使贡方物。乙酉,幸龙门佛寺祈雪。丙戌,以徐州节度使李绍真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戊子,李嗣源奏,部署大军自宣武军北征。淮南杨溥遣使贡献。己丑,幸龙门。庚寅,诏河南尹张全义为洛京留守,判在京诸军事。是日,日傍有背气,凡十二。

十二月戊辰日,皇帝到西苑进行校猎。己巳日,下诏命令汴州节度使李嗣源返回镇所。(《通鉴》记载:己巳日,命令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率领宿卫兵三万七千人前往汴州,然后前往幽州抵御契丹。)庚午日,皇帝与皇后刘氏驾临张全义府第,酒喝到畅快时,皇帝命令皇后拜张全义为养父,张全义惶恐地致谢,又拿出珍宝财物进献。第二天,皇后传下制令,命学士起草感谢张全义的书信,学士赵凤秘密上疏,陈述皇后没有拜臣子为父的礼制,皇帝虽然赞赏他,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件事。壬申日,任命教坊使王承颜为兴州刺史。丙申日,下诏定于明年正月七日前往魏州。庚辰日,在近郊打猎,到傍晚回宫。壬午日,契丹侵犯岚州。党项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乙酉日,皇帝到龙门佛寺祈雪。丙戌日,任命徐州节度使李绍真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戊子日,李嗣源上奏,部署大军从宣武军北征。淮南杨溥派使者进贡。己丑日,皇帝到龙门。庚寅日,下诏任命河南尹张全义为洛京留守,判在京诸军事。当天,太阳旁边有背气,一共十二道。

〔16〕同光三年925春正月甲午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式。丙申,诏以昭宗、少帝山陵未备,宜令有司别选园陵改葬,寻以年饥财匮而止。契丹寇幽州。戊戌,诏:“起今后特恩授官及侍卫诸军将校、内诸司等官,其告身官给,旧例朱胶钱、台省礼钱并停,其余合征台省礼钱,比旧数五分中许征一分,特恩者不征。兵、吏部两司逐月各支钱四十贯文,充吏人食直。少府监铸钱造印文,今后不得征纳铜炭价直,其料物官给。”庚子,车驾发京师幸邺。以前许州节度使李绍冲为太子少保;以前邠州节度使韩恭为右金吾大将军,充两街使;以前安州节度使朱汉宾为左龙武统军。庚戌,车驾至邺。命青州节度使符习修酸枣河堤。先是,梁末帝决河隄,引水东注至郓、濮,以限我军,至是方修之。丙辰,幽州上言,节度使李存贤卒。

同光三年春季正月甲午朔日,皇帝在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按规格安排。丙申日,下诏说因为昭宗和少帝的陵墓尚未完备,命令有关部门另外选择园陵改葬,不久因为年景饥荒、财政匮乏而停止。契丹侵犯幽州。戊戌日,下诏:“从今以后,特恩授官以及侍卫诸军将校、内诸司等官员,其告身由官府供给,旧例的朱胶钱、台省礼钱一并停止,其余应征收的台省礼钱,按旧数五分中允许征收一分,特恩授官的不征收。兵部、吏部两司每月各支钱四十贯,作为吏人的饭钱。少府监铸钱、制造印文,今后不得征收铜炭的价钱,其物料由官府供给。”庚子日,皇帝从京城出发前往邺都。任命前许州节度使李绍冲为太子少保;任命前邠州节度使韩恭为右金吾大将军,充任两街使;任命前安州节度使朱汉宾为左龙武统军。庚戌日,皇帝到达邺都。命令青州节度使符习修治酸枣河堤。此前,后梁末帝掘开黄河堤坝,引水东流到郓州、濮州,以限制后唐军队,这时才修治。丙辰日,幽州上奏说,节度使李存贤去世。

〔17〕二月甲子朔,诏:“兴唐府管内有百姓随丝盐钱,每两与减五十文。逐年所亻表蚕盐,每斗与减五十文。小菉豆税,每亩与减放三升。都城内所征税丝,永与除放。”丙寅,定州节度使王都来朝。丁卯,畋于近郊。己巳,召从臣击球于鞠场。辛未,许州上言:“襄城、叶县准敕割隶汝州,其扶沟等县请却隶当州。”从之。甲戌,以沧州节度使李绍斌为幽州节度使,依前检校太保;以大同军留后安元信为沧州节度使。乙亥,幸王莽河射雁。丙子,李嗣源奏,涿州东南杀败契丹,生擒首领三十人。符习奏,修堤役夫遇雪寒逃散。枢密使郭崇韬上表辞兼镇。时帝命李绍斌镇幽州,以其时望未重,欲以李嗣源为镇帅,且为绍斌声援,移郭崇韬兼领汴州。召崇韬议之,崇韬奏以为当,因恳辞兼领。庚辰,以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为镇州节度使。辛巳,以皇子继潼、继嵩、继蟾、继峣并检校司徒,皆冲幼,未出阁。突厥、渤海国皆遣使贡方物。帝幸近郊射雁。甲申,以枢密使郭崇韬为依前守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加食邑实封。广南刘岩遣使奉书于帝,称“大汉国王致书上大唐皇帝”。乙酉,帝射鸭于郭泊。丙戌,定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都进封开国公,加食邑实封。戊子,幸近郊射雁。工部尚书崔柅卒,赠右仆射。

二月初一甲子日,下诏说:“兴唐府管辖范围内的百姓,随丝盐钱每两减免五十文。每年上缴的蚕盐,每斗减免五十文。小绿豆税,每亩减免三升。京城内征收的税丝,永远免除。”丙寅日,定州节度使王都来朝见。丁卯日,在近郊打猎。己巳日,召令随从官员在球场击球。辛未日,许州上奏说:“襄城、叶县按照敕令划归汝州,但扶沟等县请求仍然归属本州。”皇帝同意了。甲戌日,任命沧州节度使李绍斌为幽州节度使,仍兼任检校太保;任命大同军留后安元信为沧州节度使。乙亥日,皇帝前往王莽河射雁。丙子日,李嗣源上奏,在涿州东南击败契丹,活捉了三十名首领。符习上奏,修堤的役夫因遇到风雪寒冷而逃散。枢密使郭崇韬上表请求辞去兼任的节度使职务。当时皇帝命令李绍斌镇守幽州,但认为他的声望还不够重,想用李嗣源为镇帅,以便声援李绍斌,同时调郭崇韬兼任汴州节度使。皇帝召见郭崇韬商议,郭崇韬认为这样安排很妥当,因而恳切地辞去兼任的职务。庚辰日,任命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为镇州节度使。辛巳日,任命皇子李继潼、李继嵩、李继蟾、李继峣都为检校司徒,他们都还年幼,没有出阁。突厥和渤海国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皇帝前往近郊射雁。甲申日,任命枢密使郭崇韬仍担任守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增加食邑和实封。广南的刘岩派遣使者送信给皇帝,自称“大汉国王致书上大唐皇帝”。乙酉日,皇帝在郭泊射鸭。丙戌日,定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都进封为开国公,增加食邑和实封。戊子日,前往近郊射雁。工部尚书崔柅去世,追赠右仆射。

〔18〕三月癸巳朔,赐扈从诸军将士优给,自二十千至一千。甲午,振武军节度使、洛京内外蕃汉马步使朱守殷奏,昨修月陂堤,至德宫南获玉玺一纽,献之。诏示百官,验其文,曰“皇帝行宝”四字,方圆八寸,厚二寸,背纽交龙,光莹精妙。守殷又于役所得古文钱四百六十六,内二十六文曰“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曰“顺天元宝”,上之。(庞元英《文昌杂录》云:同光三年925,洛京积善坊得古文钱,曰“得一元宝”,“顺天元宝”,史不载何代铸钱。近见钱氏《钱谱》云:史思明再陷洛阳,铸“得一钱”,贼党以为“得一”非佳号,乃改“顺天”。盖史思明所铸钱也。)丙子,寒食节,帝与皇后出近郊,遥飨代州亲庙。庚子,诏取三月十七日车驾归洛京。壬寅,符习奏,修河堤毕功。

三月癸巳朔日,赏赐扈从的诸军将士优厚的供给,从二十千到一千不等。甲午日,振武军节度使、洛京内外蕃汉马步使朱守殷上奏说,昨天修筑月陂堤,在至德宫南边获得一枚玉玺,进献上来。皇帝下诏给百官看,检验上面的文字,是“皇帝行宝”四个字,方圆八寸,厚二寸,背钮是交龙形状,光泽晶莹精妙。朱守殷又在施工的地方得到古代钱币四百六十六枚,其中二十六枚是“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枚是“顺天元宝”,进献上来。(庞元英《文昌杂录》说:同光三年,洛阳积善坊得到古钱,是“得一元宝”和“顺天元宝”,史书不记载是哪个朝代铸造的。近来看到钱氏《钱谱》说:史思明再次攻陷洛阳时,铸造了“得一钱”,贼党认为“得一”不是好年号,于是改为“顺天”。大概是史思明铸造的钱币。)丙子日,寒食节,皇帝与皇后出近郊,遥祭代州的宗庙。庚子日,下诏定于三月十七日皇帝车驾返回洛京。壬寅日,符习上奏,修河堤工程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