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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二十六(唐书)·武皇纪下

旧五代史 · 目录

〔13〕十月丙戌,李存信于梨园寨北遇贼军,斩首千余级,自是贼闭壁不出。戊子,天子赐武皇内弟子四人,又降朱书御札,赐魏国夫人陈氏。是月,王行瑜因败衄之后,闭壁自固,武皇令李罕之昼夜急攻,贼军乏食,拔营而去。李存信与罕之等先伏军于厄路,俟贼军之至,纵兵击之,杀戮万计。是日,收梨园等三寨,生擒行瑜之子知进,并毌丘氏、大将李元福等二百人,送赴阙庭。庚寅,王行约、王行实烧劫宁州遁走,宁州守将徐景乞降。武皇表苏文建为邠州节度使,且于宁州为治所。十一月丁巳,收龙泉寨。时行瑜以精甲五千守之,李茂贞出兵来援,为李罕之所败,邠贼遂弃龙泉寨而去。行瑜复入邠州,大军进逼其城,行瑜登城号哭曰:“行瑜无罪,昨杀南北司大臣,是岐帅将兵胁制主上,请治岐州,行瑜乞束身归朝。”武皇报曰:“王尚父何恭之甚耶!仆受命讨三贼臣,公其一也。如能束身归阙,老夫未敢专命,为公奏取进止。”行瑜惧,弃城而遁。武皇收其城,封府库,遽以捷闻。既而庆州奏,王行瑜将家属五百人到州界,为部下所杀,传首阙下。武皇既平行瑜,还军渭北。

十月丙戌日,李存信在梨园寨北面遭遇贼军,斩首一千多级,从此贼军闭门不出。戊子日,天子赐给武皇四个内弟子,又降下朱笔御札,赐给魏国夫人陈氏。这个月,王行瑜在战败之后,闭寨自守,武皇命令李罕之昼夜猛攻,贼军缺粮,拔营逃走。李存信和李罕之等人预先在险要路段埋伏,等贼军到来,纵兵攻击,杀死数以万计。当天,收复了梨园等三个寨子,活捉了王行瑜的儿子王知进,以及毌丘氏、大将李元福等二百人,押送到京城。庚寅日,王行约、王行实烧抢宁州后逃走,宁州守将徐景请求投降。武皇上表任命苏文建为邠州节度使,并把治所设在宁州。十一月丁巳日,收复了龙泉寨。当时王行瑜用五千精兵防守,李茂贞出兵来援,被李罕之打败,邠州贼军于是放弃龙泉寨逃走。王行瑜又进入邠州,大军进逼城下,王行瑜登上城墙大哭说:“我王行瑜没有罪,前些天杀南北司大臣,是岐州主帅带兵胁迫皇帝,请治岐州的罪,我王行瑜请求捆绑自己回朝。”武皇回答说:“王尚父怎么这么恭敬呢!我受命讨伐三个贼臣,你是其中之一。如果你能捆了自己回朝,我不敢擅自做主,为你奏请皇帝决断。”王行瑜害怕,弃城逃跑。武皇收复了城池,封存了府库,立即报捷。不久庆州上奏,王行瑜带领家属五百人到州界,被部下杀死,首级被送到京城。武皇平定王行瑜后,回军到渭北。

〔14〕十二月,武皇营于云阳,候讨凤翔进止。乙未,天子赐武皇为忠贞平难功臣,进封晋王,加实封二百户。武皇复上表请讨李茂贞,天子不允。武皇私谓诏使曰:“观主上意,疑仆别有他肠,复何言哉!但祸不去胎,忧患未已。”又奏:“臣统领大军,不敢径赴朝觐。”遂班师。

十二月,武皇在云阳扎营,等待讨伐凤翔的命令。乙未日,天子赐武皇为“忠贞平难功臣”,进封为晋王,增加实封二百户。武皇又上表请求讨伐李茂贞,天子不同意。武皇私下对传达诏书的使者说:“看皇上的意思,怀疑我另有用心,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是祸根不除掉,忧患就不会停止。”又上奏说:“臣统领大军,不敢直接去朝见。”于是撤军。

〔15〕乾宁三年896正月,汴人大举以攻兖、郓,朱瑄、朱瑾再乞师于武皇,假道于魏州,罗宏信许之。乃令都指挥使李存信将步骑三万与李承嗣、史俨会军,以拒汴人。存信军于莘,与朱瑾合势,频挫汴军,汴帅患之,乃间魏人。存信御兵无法,稍侵魏之刍牧者,宏信乃与汴帅通,出师三万攻存信军。存信揭营而退,保于洺州。三月,武皇大掠相、魏诸邑,攻李固、洹水,杀魏兵万余人,进攻魏州。五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引兵赴援。

乾宁三年正月,汴州军队大举进攻兖州、郓州,朱瑄、朱瑾再次向武皇请求援军,打算借道魏州,罗宏信同意了。武皇于是命令都指挥使李存信率领三万步骑兵与李承嗣、史俨会合,以抵抗汴军。李存信驻扎在莘县,与朱瑾合兵,多次挫败汴军,汴州主帅很担忧,于是离间魏州人。李存信治军无方,稍微侵犯了魏州割草放牧的人,罗宏信就与汴州主帅勾结,派出三万兵马攻打李存信的军队。李存信拔营撤退,退守洺州。三月,武皇在相州、魏州各城大肆抢掠,攻打李固、洹水,杀死魏兵一万多人,进攻魏州。五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带兵来增援。

〔16〕六月,李茂贞举兵犯京师。七月,车驾幸华州。是月,武皇与汴军战于洹水之上,铁林指挥使落落被擒。落落,武皇之长子也。既战,马踣于坎,武皇驰骑以救之,其马亦踣,汴之追兵将及,武皇背射一发而毙,乃退。

六月,李茂贞起兵进犯京城。七月,皇帝的车驾到华州。这个月,武皇与汴军在洹水之上交战,铁林指挥使落落被俘。落落是武皇的长子。开战后,马跌进坑里,武皇骑马去救他,自己的马也跌倒了,汴军的追兵就要追上来,武皇背身射出一箭,射死一个追兵,才得以撤退。

〔17〕九月,李存信攻魏之临清,汴将葛从周等引军来援,大败于宗城北。存信进攻魏州。十月,武皇败魏军于白龙潭,追击至观音门,汴军救至,乃退。十一月,武皇征兵于幽、镇、定三州,将迎驾于华下,幽州刘仁恭托以契丹入寇,俟敌退听命。

九月,李存信攻打魏州的临清县,汴州将领葛从周等人率领军队来救援,在宗城北边被李存信打得大败。李存信接着进攻魏州。十月,晋王李克用在白龙潭打败了魏州的军队,一路追击到观音门,汴州的援军赶到,李克用才撤退。十一月,李克用向幽州、镇州、定州三地征兵,准备到华下迎接皇帝的车驾,但幽州的刘仁恭借口契丹入侵,说要等敌人退去后再听候命令。

〔18〕乾宁四年897正月,汴军陷兖、郓,骑将李承嗣、史俨与朱瑾同奔于淮南。三月,陕帅王珙攻河中,王珂来告难;武皇遣李嗣昭率二千骑赴之,破陕军于猗氏,乃解河中之围。至是,天子遣延王戒丕至晋阳,传宣旨于武皇:“朕不取卿言,以及于此,苟非英贤竭力,朕何由再谒庙廷!在卿表率,予所望也。”

乾宁四年正月,汴军攻陷了兖州、郓州,骑兵将领李承嗣、史俨与朱瑾一起逃往淮南。三月,陕州主帅王珙攻打河中,王珂前来告急;武皇派李嗣昭率领二千骑兵赶去,在猗氏打败了陕军,于是解了河中之围。到这时候,天子派延王戒丕到晋阳,向武皇传达圣旨说:“朕没有采纳你的意见,才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英贤竭力相助,朕怎么能够再次拜谒祖庙!希望你做表率,这是朕所期望的。”

〔19〕七月,武皇复征兵于幽州,刘仁恭辞旨不逊,武皇以书让之;仁恭捧书谩骂,抵之于地,仍囚武皇之行人。八月,大举以伐仁恭。九月,师次蔚州。戊寅,晨雾晦暝,占者云不利深入。辛巳,攻安塞,俄报“燕将单可及领骑军至矣。”武皇方置酒高会,前锋又报“贼至矣”!武皇曰:“仁恭何在?”曰:“但见可及辈。”武皇张目怒曰:“可及辈何足为敌!”仍促令出师。燕军已击武皇军寨,武皇乘醉击贼,燕军披靡。时步兵望贼而退,为燕军所乘,大败于木瓜涧。俄而大风雨震电,燕军解去,武皇方醒。甲午,师次代州,刘仁恭遣使谢罪于武皇,武皇亦以书报之,自此有檄十余返。

七月,武皇又向幽州征兵,刘仁恭言辞不恭敬,武皇写信责备他;刘仁恭捧着信辱骂,扔在地上,还囚禁了武皇的使者。八月,武皇大举出兵讨伐刘仁恭。九月,军队驻扎在蔚州。戊寅日,早晨大雾昏暗,占卜的人说不利于深入。辛巳日,攻打安塞,不久报告说“燕将单可及率领骑兵到了”。武皇正在设宴开怀畅饮,前锋又报告“贼兵到了”!武皇说:“刘仁恭在哪里?”回答说:“只见单可及这些人。”武皇瞪大眼睛怒道:“单可及这些人哪里值得做对手!”于是催促出兵。燕军已经攻击武皇的军营,武皇乘着醉意冲杀,燕军溃败。这时步兵看到敌人就后退,被燕军趁机追击,在木瓜涧大败。不久刮起大风,雷雨交加,燕军散去,武皇才清醒。甲午日,军队驻扎在代州,刘仁恭派使者来向武皇谢罪,武皇也回信答复,从此双方书信往来有十多次。

〔20〕光化元年898春正月,凤翔李茂贞、华州韩建皆致书于武皇,乞修和好,同奖王室,兼乞助丁匠修缮秦宫,武皇许之。

光化元年春季正月,凤翔的李茂贞和华州的韩建都写信给武皇,请求重修和好,一起辅助王室,同时请求帮助提供工匠修缮秦地的宫殿,武皇答应了他们。

〔21〕四月,汴将葛从周寇邢、洺、磁等州,旬日之内,三州连陷。汴人以葛从周为邢州节度使。大将李存信收军,自马岭而旋。

四月,汴将葛从周进犯邢州、洺州、磁州等地,十天之内,三州接连沦陷。汴州人任命葛从周为邢州节度使。大将李存信收拢军队,从马岭撤了回来。

〔22〕八月壬戌,天子自华还宫。是时,车驾初复,而欲诸侯辑睦,赐武皇诏,令与汴帅通好。武皇不欲先下汴帅,乃致书于镇州王镕,令导其意。明年,汴帅遣使奉书币来修好,武皇亦报之。自是使车交驰,朝野相贺。九月,武皇遣周德威、李嗣昭率兵三万出青山口,以迫邢、洺。十月,遇汴将葛从周于张公桥,既战,我军大败。是月,河中王珂来告急,言王珙引汴军来寇,武皇遣李嗣昭将兵三千以援之,屯于胡壁堡。汴军万余人来拒战,嗣昭击退之。

八月壬戌日,天子从华州回到皇宫。这时,皇帝的车驾刚刚恢复,想让诸侯和睦,赐给武皇诏书,命令他与汴州主帅修好。武皇不想先向汴帅低头,于是写信给镇州王镕,让他转达自己的意思。第二年,汴帅派使者带着书信礼物来修好,武皇也回礼。从此使者往来频繁,朝野上下互相庆贺。九月,武皇派周德威、李嗣昭率领三万兵马从青山口出击,以进逼邢州、洺州。十月,在张公桥遇到汴将葛从周,双方交战,我军大败。这个月,河中王珂来告急,说王珙带领汴军来侵犯,武皇派李嗣昭率领三千兵马去救援,驻扎在胡壁堡。汴军一万多人来迎战,被李嗣昭击退。

〔23〕十二月,潞州节度使薛志勤卒,泽州刺史李罕之以本军夜入潞州,据城以叛。罕之报武皇曰:“薛铁山新死,潞民无主,虑军城有变,辄专命镇抚。”武皇令人让之,罕之乃归于汴。武皇遣李嗣昭将兵讨之,下泽州,收罕之家属,拘送晋阳。

十二月,潞州节度使薛志勤去世,泽州刺史李罕之率领自己的部队趁夜进入潞州,占据城池叛变。李罕之报告武皇说:“薛铁山刚死,潞州百姓无主,担心军城有变,我就擅自做主前来镇抚。”武皇派人责备他,李罕之就投降了汴州。武皇派李嗣昭带兵讨伐他,攻下了泽州,抓获了李罕之的家属,押送到晋阳。

〔24〕光化二年899春正月,李罕之陷沁州。三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自土门陷承天军,又陷辽州,进军榆次。武皇令周德威击之,败汴军于洞涡驿,叔琮弃营而遁,德威追击,出石会关,杀千余人。汴人复陷泽州。五月,武皇令都指挥使李君庆将兵收泽、潞,为汴军所败而还。以李嗣昭为都指挥使,进攻潞州。八月,嗣昭营于潞州城下,前锋下泽州。时汴将贺德伦、张归厚等守潞州。是月,德伦等弃城而遁,潞州平。九月,武皇表汾州刺史孟迁为潞州节度使。

光化二年春天正月,李罕之攻陷了沁州。三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从土门攻陷了承天军,又攻陷了辽州,进军到榆次。武皇命令周德威攻击他们,在洞涡驿打败了汴军,氏叔琮弃营逃跑,周德威追击,出了石会关,杀了一千多人。汴军又攻陷了泽州。五月,武皇命令都指挥使李君庆带兵收复泽州、潞州,被汴军打败而回。任命李嗣昭为都指挥使,进攻潞州。八月,李嗣昭在潞州城下扎营,前锋攻下了泽州。当时汴将贺德伦、张归厚等守潞州。这个月,贺德伦等人弃城逃跑,潞州平定。九月,武皇上表任命汾州刺史孟迁为潞州节度使。

〔25〕光化三年900,汴军大寇河朔,幽州刘仁恭乞师,武皇遣周德威帅五千骑以援之。七月,李嗣昭攻尧山,至内丘,败汴军于沙河;进攻洺州,下之。九月,汴帅自将兵三万围洺州,嗣昭弃城而归,葛从周设伏于青山口,嗣昭之军不利。十月,汴人乘胜寇镇、定,镇、定惧,皆纳赂于汴。是时,周德威与燕军刘守光败汴人二万于望都,闻定州王郜来奔,乃班师。是月,天子加武皇实封一百户。遣李嗣昭率步骑三万攻怀州,下之。进攻河阳,汴将阎宝率军来援,嗣昭退保怀州。

光化三年,汴军大举进犯河北地区,幽州刘仁恭请求援军,武皇派周德威率领五千骑兵去支援。七月,李嗣昭攻打尧山,到达内丘,在沙河打败了汴军;进攻洺州,攻下了。九月,汴帅亲自率领三万兵马包围洺州,李嗣昭弃城而归,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下埋伏,李嗣昭的军队不利。十月,汴军乘胜进犯镇州、定州,镇州、定州害怕,都向汴州送财物贿赂。这时候,周德威与燕军刘守光在望都打败了两万汴军,听说定州王郜来投奔,于是撤军。这个月,天子加封武皇实封一百户。派李嗣昭率领三万步骑兵攻打怀州,攻下了。进攻河阳,汴将阎宝率军来援,李嗣昭退守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