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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二十五(唐书)·武皇纪上

旧五代史 · 目录

〔17〕十一月,河中王重荣遣使来乞师,且言邠州朱玫、凤翔李符将加兵于己。初,武皇与汴人构怨,前后八表,请削夺汴帅官爵,自以本军进讨。天子累遣内臣杨复恭宣旨,令且全大体,武皇不时奉诏,天子颇右汴帅。时观军容使田令孜君侧擅权,恶王重荣与武皇胶固,将离其势,乃移重荣于定州。重荣告于武皇,武皇上章言:“李符、朱玫挟邪忌正,党庇朱温。臣已点检蕃汉军五万,取来年渡河,先斩朱玫、李冒符,然后平荡朱温。”(《新唐书·王重荣传》:诏克用将兵援河中,重荣贻克用书,且言:“奉密诏,须公到,使我图公,此令孜、朱全忠、朱玫之惑上也。”因示伪诏。克用方与全忠有隙,信之,请讨全忠及玫。)天子览表,遣使譬喻百端,轺传相望。既而朱玫引邠、凤之师攻河中,王重荣出师拒战。朱玫军于沙苑,对垒月余。十二月,武皇引军渡河,与朱玫决战,玫大败,收军夜遁,入于京师。时京城大骇。天子幸凤翔,武皇退军于河中。

十一月,河中的王重荣派使者来请求援军,并且说邠州的朱玫、凤翔的李符将要出兵攻打他。当初,武皇李克用和汴州人朱温结下仇怨,先后上了八次奏表,请求削去朱温的官职爵位,并打算亲自率领本部军队去讨伐他。天子多次派宦官杨复恭传达圣旨,命令他暂且顾全大局,武皇没有及时遵命,天子比较偏向朱温。当时观军容使田令孜在皇帝身边独揽大权,他厌恶王重荣和武皇关系牢固,想要拆散他们的联盟,于是把王重荣调任到定州。王重荣把这事告诉了武皇,武皇呈上奏章说:“李符、朱玫心怀奸邪、忌恨正直,结党包庇朱温。我已经检点了蕃汉军队五万人,准备明年渡河,先斩杀朱玫、李符,然后扫平朱温。”(《新唐书·王重荣传》记载:皇帝下诏让李克用带兵援救河中,王重荣写信给李克用,并说:“我接到密诏,等你到了,就让我图谋你,这是田令孜、朱全忠、朱玫在迷惑皇帝。”于是拿出伪造的诏书给看。李克用正和朱全忠有矛盾,就相信了,请求讨伐朱全忠和朱玫。)天子看完奏表,派使者用各种方式劝解,驿车往来不断。不久朱玫率领邠州和凤翔的军队攻打河中,王重荣出兵迎战。朱玫驻扎在沙苑,两军对峙了一个多月。十二月,武皇率领军队渡河,与朱玫决战,朱玫大败,收拾残兵连夜逃跑,逃进了京城。当时京城大为震惊。天子逃往凤翔,武皇退兵回到河中。

〔18〕光启二年886正月,僖宗驻跸于宝鸡,武皇自河中遣使上章,请车驾还京,且言大军止诛凶党。时田令孜请僖宗南幸兴元,武皇遂班师。朱玫于凤翔立嗣襄王煴为帝,以伪诏赐武皇,武皇燔之,械其使,驰檄诸方镇,遣使奉表于行在。九月,武皇遣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讨孟方立于邢州,大败方立之众于焦岗,斩首数千级。以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以抚其降人。十月,进攻邢州,邢人出战,又败之。盂方立求援于镇州,镇人出兵三万以援方立,克修班师。

光启二年正月,僖宗临时驻扎在宝鸡,武皇从河中派使者上奏章,请皇帝车驾回京,并说大军只诛杀凶党。当时田令孜请僖宗南行到兴元,武皇于是回师。朱玫在凤翔立嗣襄王李煴为皇帝,用伪诏赐给武皇,武皇烧了伪诏,给使者戴上刑具,向各镇发送檄文,并派使者向皇帝行在进献表章。九月,武皇派昭义节度使李克修到邢州讨伐孟方立,在焦岗大败孟方立的军队,斩首数千级。任命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以安抚投降的人。十月,进攻邢州,邢州人出城迎战,又打败了他们。孟方立向镇州求援,镇州出兵三万来援助孟方立,李克修回师。

〔19〕光启三年887六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为部将常行儒所杀,武皇表重荣兄重盈为帅。七月,武皇以安金俊为泽州刺史。时张全义自河阳据泽州,及李罕之收复河阳,召全义令守洛阳,全义乃弃泽州而去,故以金俊守之。

光启三年六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被部将常行儒杀死,武皇上表推荐王重荣的哥哥王重盈为统帅。七月,武皇任命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当时张全义从河阳占据泽州,等到李罕之收复河阳,召张全义让他守洛阳,张全义于是放弃泽州离开,所以让安金俊守泽州。

〔20〕文德元年888二月,僖宗自兴元还京。三月,僖宗崩,昭宗即位,以武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陇西郡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二百户。河南尹张全义潜兵夜袭李罕之于河阳,城陷,举族为全义所掳;罕之逾垣获免,遂来归于武皇。遣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儿、安金俊、安休休将七千骑送罕之至河阳。汴将丁会、牛存节、葛从周将兵赴援,李存孝率精骑逆战于温县。汴人既扼太行之路,存孝殿军而退。骑将安休休以战不利,奔于蔡。武皇以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十月,邢州孟方立遣大将奚忠信将兵三万寇辽州,武皇大破之,斩首万级,生擒奚忠信。

文德元年二月,僖宗从兴元回到京师。三月,僖宗去世,昭宗即位,任命武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陇西郡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二百户。河南尹张全义暗中派兵夜袭河阳的李罕之,城池陷落,全族被张全义掳走;李罕之跳墙逃脱,于是来归附武皇。武皇派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儿、安金俊、安休休率领七千骑兵送李罕之到河阳。汴州将领丁会、牛存节、葛从周率兵来援救,李存孝率精锐骑兵在温县迎战。汴州人已经扼守了太行山的道路,李存孝殿后撤退。骑兵将领安休休因作战不利,逃奔到蔡州。武皇任命李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十月,邢州孟方立派大将奚忠信率兵三万进犯辽州,武皇大败他们,斩首万级,活捉了奚忠信。

〔21〕龙纪元年889五月,遣李罕之、李存孝攻邢州。六月,下磁州。邢将马溉率兵数万来拒战,罕之败之于琉璃陂,生擒马溉,徇于城下。孟方立恚恨,饮鸩而死。三军立其侄迁为留后,使求援于汴。汴将王虔裕率精甲数百入于邢州,罕之等班师。

龙纪元年五月,派李罕之、李存孝攻打邢州。六月,攻下磁州。邢州将领马溉率兵数万来迎战,李罕之在琉璃陂打败了他,活捉了马溉,在城下示众。孟方立又气又恨,喝毒酒自杀。三军立他的侄子孟迁为留后,并派人向汴州求援。汴州将领王虔裕率领精锐甲士数百人进入邢州,李罕之等人回师。

〔22〕大顺元年890,遣李存孝攻邢州,孟迁以邢、洺、磁三州降,执汴将王虔裕三百人以献。武皇徙孟迁于太原,以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卒,以李克恭为潞州节度使。是月,武皇攻云州,拔其东城。赫连铎求援于燕,燕帅李匡威将兵三万以赴之,战于城下,燕军大败。时徐州时溥为汴军所攻,遣使来求援,武皇命石君和由兖、郓以赴之。

大顺元年,派李存孝攻打邢州,孟迁献出邢州、洺州、磁州三州投降,捉住汴州将领王虔裕等三百人献给武皇。武皇将孟迁迁到太原,任命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去世,任命李克恭为潞州节度使。这个月,武皇攻打云州,攻下了它的东城。赫连铎向燕州求援,燕州统帅李匡威率兵三万来救援,在城下交战,燕军大败。当时徐州时溥被汴州军队攻打,派使者来求援,武皇命令石君和从兖州、郓州前往救援。

〔23〕五月,潞州军乱,杀节度使李克恭,州人推牙将安居受为留后,南结汴将。时潞之小将冯霸拥叛徒三千骑驻于沁水,居受使人召之,冯霸不至。居受惧,出奔至长子,为村胥所杀,传首于霸;霸遂入潞州,自为留后。武皇遣大将康君立、李存孝等攻之,汴将朱崇节、葛从周率兵入潞州以固之。是时,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与汴帅协谋,连上表请加兵于太原,宰相张浚、孔纬赞成其事。六月,天子削夺武皇官爵,以张浚为招讨使,以京兆尹孙揆为副,华州韩建为行营都虞候,以汴帅为河东南面招讨使,幽州李匡威为河东北面招讨使,云州赫连铎为副。汴将朱友裕将兵屯晋、绛,时汴军已据潞州,又遣大将李谠等率军数万,急攻泽州,武皇遣李存孝自潞州将三千骑以援之。汴将邓季筠以一军犯阵,存孝追击,擒其都将十数人,获马千余匹。是夜,李谠收军而退,大军掩击至马牢关,斩首万余级,追袭至怀州而还。存孝复引军攻潞州。

五月,潞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了节度使李克恭,州人推举牙将安居受为留后,向南勾结汴州将领。当时潞州的小将冯霸率领叛军三千骑兵驻扎在沁水,安居受派人召他,冯霸不来。安居受害怕,出逃到长子县,被当地的村官杀死,头被送到冯霸那里;冯霸于是进入潞州,自任留后。武皇派大将康君立、李存孝等攻打他,汴州将领朱崇节、葛从周率兵进入潞州来巩固防守。这时,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和汴帅共同谋划,连续上表请求出兵太原,宰相张浚、孔纬赞成这件事。六月,天子削夺了武皇的官爵,任命张浚为招讨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华州韩建为行营都虞候,以汴帅为河东南面招讨使,幽州李匡威为河东北面招讨使,云州赫连铎为副使。汴州将领朱友裕率兵驻扎在晋州、绛州,当时汴军已经占据潞州,又派大将李谠等率军数万,急攻泽州,武皇派李存孝从潞州率三千骑兵去救援。汴州将领邓季筠率一支军队冲阵,李存孝追击,擒获其都将十多人,缴获马匹千余匹。当晚,李谠收军撤退,大军追击到马牢关,斩首万余级,追袭到怀州才返回。李存孝又率军攻打潞州。

〔24〕八月,存孝擒新授昭义节度使孙揆。初,朝廷授揆节钺,以本军取刀黄岭路赴任,存孝侦知之,引骑三百伏于长子县崖谷间。揆建牙持节,褒衣大盖,拥众而行,存孝突出谷口,遂擒揆及中使韩归范,并将校五百人。存孝械揆等,以组练系之,环于潞州,遂献于武皇。武皇谓揆曰:“公搢绅之士,安言徐步可至达官,何用如是!”揆无以对,令系于晋阳狱。武皇将用为副使,使人诱之,揆言不逊,遂杀之。

八月,李存孝擒获了刚被任命为昭义节度使的孙揆。起初,朝廷授予孙揆符节和斧钺,让他率领本部军队取道刀黄岭前去赴任。李存孝侦察到这一情况,率领三百骑兵埋伏在长子县的山崖峡谷之间。孙揆竖起大旗,手持符节,穿着宽大的官服,撑着大伞,带着众多随从行进。李存孝突然从谷口杀出,于是擒获了孙揆以及中使韩归范,还有将校五百人。李存孝给孙揆等人戴上刑具,用绳索串联起来,环绕潞州城示众,然后献给了晋王李克用。李克用对孙揆说:“您是朝廷的士大夫,凭温和的言语和从容的步态就能做到高官,何必这样呢?”孙揆无言以对。李克用下令将他关押在晋阳的监狱。李克用打算任用他为副使,派人去劝诱他,孙揆出言不逊,于是杀了他。

〔25〕九月,汴将葛从周弃潞州而遁,武皇以康君立为潞州节度使,以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十月,张浚之师入晋州,游军至汾、隰。武皇遣薛铁山、李承嗣将骑三千出阴地关,营于洪洞,遣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华州韩建以壮士三百人冒犯存孝之营,存孝追击,直压晋州西门,张浚之师出战,为存孝所败,自是闭壁不出。存孝引军攻绛州。十二月,晋州刺史张行恭弃城而奔,韩建、张浚由含山路遁去。

九月,汴州将领葛从周放弃潞州逃跑,武皇任命康君立为潞州节度使,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十月,张浚的军队进入晋州,游军到达汾州、隰州。武皇派薛铁山、李承嗣率领骑兵三千从阴地关出兵,在洪洞扎营,派李存孝率兵五千,在赵城扎营。华州韩建率三百壮士突袭李存孝的军营,李存孝追击,直逼晋州西门,张浚的军队出战,被李存孝打败,从此紧闭城门不出。李存孝率军攻打绛州。十二月,晋州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跑,韩建、张浚从含山路逃走。

〔26〕大顺二年891春正月,武皇上章申理,其略曰:“臣今身无官爵,名是罪人,不敢归陛下藩方,且欲于河中寄寓,进退行止,伏候圣裁。”天子寻就加守中书令。(《欧阳史》:二月,复拜克用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是月,魏博为汴将葛从周所寇,节度使罗宏信遣使来求援,武皇出师以赴之。

大顺二年春正月,武皇上奏章申辩,大意说:“臣现在身无官爵,名义上是罪人,不敢回到陛下您的藩镇,暂且想在河中寄居,进退行止,恭候圣上裁决。”天子不久就加封他为守中书令。(《欧阳史》记载:二月,重新任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这个月,魏博被汴州将领葛从周侵犯,节度使罗宏信派使者来求援,武皇出兵前往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