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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十五(梁书)·列传五

旧五代史 · 目录

〔14〕孙德昭,盐州五原县人,世为州校。父惟晸,有功于唐朝,遥领荆南节度,分判右神策军事。德昭藉父荫,累职为右神策军都指挥使。光化三年900,唐昭宗为阉宦所废,矫立德王,时中外以权在禁闼,莫能致讨,近藩朋附,章表继有至者。丞相崔胤,外与太祖申结辅佐之好,内遣心腹密讲忠义。有以事喻德昭者,(《通鉴》:德昭常惋不平,崔胤闻之,遣判官石戬与之游。德昭每酒酣必泣,戬知其诚,乃密以允意说之。)德昭感慨,乃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三人,奋发应命,誓图返正,崔又割衣手笔以通其志。

孙德昭,盐州五原县人,世代为州校。父亲孙惟晸,对唐朝有功,遥领荆南节度使,分判右神策军事。孙德昭凭借父荫,累任至右神策军都指挥使。光化三年,唐昭宗被宦官废黜,假立德王,当时朝廷内外因权力在宫中,无人能讨伐,近藩结党依附,章表相继到来。丞相崔胤,外与太祖申结辅佐之好,内派心腹密讲忠义。有人将事情告诉孙德昭,(《通鉴》记载:孙德昭常愤慨不平,崔胤听说,派判官石戬与他交往。孙德昭每次酒醉必哭,石戬知其真诚,于是秘密以崔胤之意劝说。)孙德昭感慨,于是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三人,奋发应命,誓图反正,崔胤又割衣手写书信以通其志。

〔15〕天复元年901正月一日未旦,逆竖左军容刘季述早入,德昭伏甲要路以俟,追其前驱,邀而斩之,孙承诲等分捕左军容王仲先党伍。唐昭宗方幽辱东内,闻外喧,大恐。德昭驰至,扣阁曰:“逆贼刘季述伏诛矣,请上皇开钥复皇帝位。”皇后何氏呼曰:“汝可进逆人首,门乃可开。”俄而承诲、从实俱以馘献,昭宗悲而嘉之。于是丞相崔胤奉迎御丹凤楼,率百辟待罪,泣且奏曰:“臣居大位,不能讨奸,赖东平王全忠首奋忠贞,诛杀邸吏,遂致德昭等擒戮妖逆,再清禁闱。”即日议功,以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承诲邕州节度使,从实容州节度使,并同平章事,锡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凌烟阁,俱留京师。锡赉宴赏之厚,恩宠权幸之势,近代罕比。

天复元年正月一日天未亮,逆贼左军容刘季述早入,孙德昭在要路埋伏甲士等待,追上他的前驱,拦截斩杀,孙承诲等分捕左军容王仲先的党羽。唐昭宗正被幽禁在东内,听到外面喧哗,非常恐惧。孙德昭骑马赶到,叩门说:“逆贼刘季述已被诛杀,请上皇开锁复皇帝位。”皇后何氏喊道:“你可以进逆贼的首级,门才能开。”不久孙承诲、董从实都献上首级,昭宗悲伤而嘉奖他们。于是丞相崔胤奉迎皇帝登丹凤楼,率百官待罪,哭着上奏说:“臣居高位,不能讨伐奸贼,赖东平王朱全忠首先奋起忠贞,诛杀邸吏,于是导致孙德昭等擒杀妖逆,再次肃清宫廷。”当天议功,以孙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孙承诲为邕州节度使,董从实为容州节度使,并同平章事,赐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画像凌烟阁,都留在京师。赏赐宴赏之厚,恩宠权势之盛,近代少有可比。

〔16〕其年十一月,阉宦韩全诲纵火胁昭宗西幸凤翔,承诲、从实并变节,为中官所诱,始欲驱拥百僚,将图出令。而德昭独按兵,与太祖亲吏娄敬思叶力卫丞相及文武百官,与长安吏民保于街东,免为所劫。太祖遣从事相继劳问,遗以龙凤剑、斗鸡纱,委令制辑。于是百官次华州,连状请太祖迎奉。及大旆入关,德昭以军礼上谒,立道左,太祖命左右扶骑控至长安,赐与甚厚,署权知同州节度留后。将赴任,复徇民请,留充两街制置使,赐钱百万。德昭以本部兵八千人献于太祖,由是愈见赏重,又赐甲第一区,俾先还洛阳。及昭宗东迁,奏授左威卫上将军,以疾免,归于别墅。太祖受禅,以左领卫上将军征赴阙。开平四年910,拜左金吾大将军,充街使。末帝即位,俾将命于两浙,对见失仪,不果行。寻改授右武卫上将军,俄复左金吾大将军。卒于官,诏赠太傅,辍视朝一日。

那一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放火威胁唐昭宗向西逃往凤翔,承诲、从实两人都变了节,被宦官诱惑,开始想驱赶簇拥百官,准备发号施令。只有德昭按兵不动,和太祖的亲信官吏娄敬思合力保护丞相以及文武百官,和长安的官吏百姓一起守卫在街东,避免了被劫持。太祖接连派属官前去慰问,赠送了龙凤剑、斗鸡纱,委托他主持整顿事务。于是百官驻扎在华州,联名上书请求太祖前来迎接护驾。等到太祖的大军进入关中,德昭以军礼谒见,站立在道路左边,太祖命左右的人扶他上马,一路护送到长安,赏赐非常丰厚,暂时代理同州节度留后。将要赴任时,又应百姓的请求,留下来担任两街制置使,赐钱一百万。德昭把自己部下的八千士兵献给太祖,因此更加受到赏识和重用,又赐给他一座上等宅第,让他先返回洛阳。等到昭宗向东迁都时,德昭被奏请授予左威卫上将军,因病免职,回到别墅。太祖接受禅让后,以左领卫上将军的官职征召他入朝。开平四年,任命为左金吾大将军,充任街使。末帝即位后,派他出使两浙,因朝见时失仪,没能成行。不久改任右武卫上将军,很快又恢复左金吾大将军。在任上去世,下诏追赠太傅,停止上朝一天。

〔17〕天复初,德昭与孙承诲、董从实以返正功,时人呼为“三使相”,恩泽俱冠世。及承诲至凤翔,易名继诲,从实改名彦弼,皆为李茂贞所养。后阉官之败,俱戮于京师。惟德昭克全终始,有所称云。

天复初年,孙德昭与孙承诲、董从实因反正功劳,当时人称“三使相”,恩宠都冠绝当世。等到孙承诲到凤翔,改名孙继诲,董从实改名董彦弼,都被李茂贞收养。后来宦官失败,都被杀死在京城。只有孙德昭能够保全始终,有所称道。

〔18〕赵克裕,河阳人也。祖、父皆为军吏。克裕少为牙将,好读书,谨仪范,牧伯皆奇待之。累居右职,擢为虎牢关使。光启中,蔡寇陷河阳,克裕率所部归于太祖,隶于宣义军。太祖东征徐、郓,克裕屡受指顾,无不如意。数年之内,继领亳、郑二州刺史。时关东藩镇方为蔡寇所毒,黎元流散,不能相保,克裕妙有农战之备,复善于绥怀,民赖而获安者众。太祖表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寻移理许田,入为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及太祖为元帅,以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复统六军,兖州平,命权知泰宁军留后。数月,暴疾而卒。开平初,追赠太保。

赵克裕,河阳人。祖父、父亲都是军吏。赵克裕年少为牙将,喜欢读书,谨慎仪表规范,州牧伯长都惊奇地对待他。多次担任右职,升为虎牢关使。光启年间,蔡寇攻陷河阳,赵克裕率所部归附太祖,隶属宣义军。太祖东征徐州、郓州,赵克裕屡受指挥,无不称意。几年内,相继兼任亳州、郑州二州刺史。当时关东藩镇正被蔡寇毒害,百姓流散,不能自保,赵克裕善于农战准备,又善于安抚,百姓依赖而获得安定的人很多。太祖上表任他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不久移镇许田,入朝为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等到太祖为元帅,以赵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又统六军,兖州平定,命他权知泰宁军留后。几个月后,暴病去世。开平初年,追赠太保。

〔19〕张慎思,清河人。自黄巢军来归,累授军职,历诸军都指挥使。从平巢、蔡、兖、郓,皆著功,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兼宋州长史。光化中,加检校右仆射,权知亳州。天复三年903,昭宗还长安,以从太祖迎驾功,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寻除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904,授左龙武统军。其冬,除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明年十一月,权知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太祖受禅,入为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908,除宋州刺史,未几,复拜左金吾大将军。三年909冬,除蔡州刺史,以贪货大失民情,诏追赴阙。未几,扈从北征还,以疾卧洛阳之私第。驭家不肃,为其子所弑。

张慎思是清河人。他从黄巢的军队里前来归顺,多次被授予军职,历任各军都指挥使。跟随太祖平定黄巢、蔡州、兖州、郓州,都立有战功,被上表授予检校工部尚书,兼任宋州长史。光化年间,加授检校右仆射,暂时代理亳州事务。天复三年,唐昭宗返回长安,他因为跟随太祖迎接圣驾的功劳,被赐予“迎銮毅勇功臣”的称号,不久被任命为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被授予左龙武统军。同年冬天,被任命为许州匡国军节度使。第二年十一月,暂时代理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太祖接受禅让后,他入朝担任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被任命为宋州刺史,没多久,又拜为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三年冬天,被任命为蔡州刺史,因为贪图财物严重失去民心,皇帝下诏将他追回京城。没多久,他随从太祖北征返回,因病在洛阳的私人宅邸卧床休养。他治家不严,被他的儿子杀死。

〔20〕史臣曰:韩建遇唐朝之衰运,据潼关之要地,不能藩屏王室,翻务斫丧宗枝,虽有阜俗之能,何补不臣之咎。罕之负骁雄之气,蓄向背之谋,武皇比之吕布,斯知人矣。行袭励纳忠之节,德昭立反正之功,俱善其终,固其宜矣。克裕而下,无讥可也。

史臣评论说:韩建遭遇唐朝的衰运,占据潼关要地,不能捍卫王室,反而致力于损害宗室,虽然有使风俗淳厚的才能,怎能弥补不臣的罪过。李罕之自负骁勇雄壮,心怀反复无常的计谋,武皇(李克用)把他比作吕布,这真是知人。冯行袭勉励尽忠的节操,孙德昭建立反正的功劳,都得以善终,本是应当的。赵克裕以下,无可指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