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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五(梁书)·太祖纪五

旧五代史 · 目录

〔1〕开平三年909九月,御崇勋殿,宴群臣文武百官。赐张宗奭、杨师厚白绫各三百匹,银鞍辔马。丁酉,上幸崇政院宴内臣,赐院使敬翔、直学士李班等缯彩有差。太常卿赵光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翰林学士奉旨、工部侍郎、知制诰杜晓为尚书户部侍郎、平章事。制:“内外使臣复命,未见便归私第者,朝廷命使,臣下奉行,惟于辞见之仪,合守敬恭之道。近者凡差出使,往复皆越常规。或已辞而尚在本家,或未见而先归私第,但从己便,莫禀王程。在礼敬而殊乖,置典章而私举。宜令御史台别具条流事件具黜罚等奏闻。”庚子,殿直王唐福自襄城走马,以天军胜捷逆将李洪归降事上闻。赐唐福绢银有加,宰臣百官上表称贺。壬寅,开封府虞候李继业赍襄州都指挥使程晖奏状,以今月五日,杀戮逆党千人,并生擒都指挥使傅霸以下节级共五百人,收复襄州人户归业事。(《通鉴》:八月,陈晖军至襄州,李洪逆战,大败,王求死。九月丁酉,拔其城,斩叛兵千人,执李洪、杨虔等送洛阳,斩之。)癸卯,帝御文明殿,以收复襄汉,受宰臣以下称贺。诏曰:“秋冬之际,阴雨相仍,所司择日拜郊,或虑临时妨事,宜令别更择日奏闻。”是月,礼仪使奏:“今据所司择申奏,十一月二日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今参详十月十七日以后入十一月节,十一月二日冬至一阳生之辰,宜行亲告之礼。”从之。河中奏,准宣,诏使有铜牌者,所至即易骑以遣。

开平三年九月,皇帝在崇勋殿设宴,招待文武百官。赏赐张宗奭和杨师厚每人三百匹白绫,以及配有银鞍辔头的马匹。丁酉日,皇帝到崇政院宴请内臣,赏赐院使敬翔、直学士李班等人各色丝绸,多少不等。任命太常卿赵光逢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翰林学士奉旨、工部侍郎、知制诰杜晓为尚书户部侍郎、平章事。下制书说:“内外使臣完成使命回朝复命,还没见到皇帝就私自回家的,朝廷派出使臣,臣下奉命执行,在辞行和觐见的礼仪上,应当遵守恭敬之道。近来凡是派出使臣,往返都不遵守规矩。有的已经辞行却还待在家里,有的还没面见皇帝就先回到私宅,只顾自己方便,不遵守朝廷的行程规定。在礼敬上严重违背,擅自处理典章制度。应当命令御史台另外制定具体条例,将处罚办法奏报上来。”庚子日,殿直王唐福从襄城骑马急驰,报告朝廷军队大胜,叛将李洪归降的消息。皇帝赏赐王唐福绢和银两,宰臣和百官都上表祝贺。壬寅日,开封府虞候李继业带着襄州都指挥使程晖的奏状,报告说本月五日,斩杀了叛党一千人,并活捉了都指挥使傅霸以下各级军官共五百人,收复了襄州,让百姓回归本业。(《资治通鉴》记载:八月,陈晖的军队到达襄州,李洪迎战,大败,王求战死。九月丁酉日,攻破城池,斩杀叛兵一千人,抓获李洪、杨虔等人送往洛阳处斩。)癸卯日,皇帝在文明殿接受宰臣以下官员的祝贺,庆贺收复襄汉地区。下诏说:“秋冬之际,阴雨连绵,有关部门选择的祭天日期,恐怕临时有妨碍,应当另外选择日期奏报上来。”这个月,礼仪使上奏说:“现在根据有关部门选定的日期,十一月二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经仔细考虑,十月十七日以后进入十一月节气,十一月二日冬至是阳气初生之时,应当举行皇帝亲自告祭的礼仪。”皇帝同意了。河中府上奏,按照皇帝旨意,诏使持有铜牌的,所到之处就更换马匹继续派遣。

〔2〕十月癸未,大明节,帝御文明殿,设斋僧道,召宰臣、翰林学士预之,诸道节度、刺史及内外诸司使咸有进献。诏以寇盗未平,凡诸给过所,并令司门郎中、员外郎出给,以杜奸诈。

十月的癸未日,是大明节,皇帝来到文明殿,安排了斋饭供养僧人和道士,召来宰相和翰林学士一起参加,各道的节度使、刺史以及朝廷内外的各司使都进献了贡品。皇帝下诏说因为寇盗还没有平定,所有发放通行证的事情,一律命令司门郎中、员外郎来签发,以此杜绝欺诈作假的行为。

〔3〕十一月癸巳朔,帝斋于内殿,不视朝。甲午,日长至,五更一点自大内出,于文明殿受宰臣以下起居,自五凤楼出南郊,左右金吾、太常、兵部等司仪仗法驾卤簿及左右内直控鹤等引从赴坛,文武百官太保韩建以下班以候,帝升坛告谢。司天台奏:冬至日,自夜半后,祥风微扇,帝座澄明,至晓,黄云捧日。丙申,畋于上东门外。戊戌,制曰:

十一月初一癸巳日,皇帝在内殿斋戒,不上朝。甲午日,冬至,五更一点时从皇宫出发,在文明殿接受宰臣以下的朝拜,然后从五凤楼出发前往南郊。左右金吾卫、太常寺、兵部等部门的仪仗、法驾、卤簿,以及左右内直、控鹤等侍卫引导跟随前往祭坛。文武百官在太保韩建以下列队等候,皇帝登上祭坛告谢上天。司天台奏报:冬至日,从半夜后,祥风轻轻吹拂,皇帝座位上空清澈明亮,到天亮时,有黄云托着太阳。丙申日,皇帝在上东门外打猎。戊戌日,下制书说:

〔4〕夫严亲报本,所以通神明;流泽覃休,所以惠黎庶。斯盖邦家不易之道,皇王自昔之规,敢斁大猷,兹惟古义。粤朕受命,于今三年,何曾不寅畏晨兴,焦劳夕惕。师唐、虞之典,上则于乾功,挹殷、夏之源,下涵于民极。欲使万方有裕,六辨无愆。然而志有所未孚,理有所未达,致奸宄作衅,旱霪为灾。骄将守边,拥牙旗而背义;积阴驭气,陵玉烛以干和。载考休征,式昭至警。朕是以仰高俯厚,靡惜于责躬;履薄临渊,冀昭于元览。兢兢栗栗,夙夜匪宁。及夫动干戈而必契灵诛,陈牺斋而克章善应,苟非天垂丕佑,神赞殊休,则安可致夷凶渠,就不战之功,变沴戾气,作有年之庆。况灵旗北指,丧犬羊于乱辙之间,飞骑西临,下鄜、翟若走丸之易。息一隅之烟燧,复千里之封疆。而又扫荡左冯,讨除岘首。故得外戎内夏,益知天命之攸归,喙息蚑行,共识皇基之永固。仰怀昭应,欲报无阶。爰因南至之辰,亲展圆丘之礼。兹惟大庆,必及下民,乃宏涣汗之私,以锡疲羸之幸。所冀渐臻苏息,亟致和平。噫!朕自临御以来,岁时尚迩,氛昏未殄,讨伐犹频。甲兵须议于馈粮,飞挽频劳于编户,事非获已,虑若纳隍。宜所在长吏,倍切抚绥,明加勉谕,每官中抽差徭役,禁猾吏广敛贪求。免至流散靡依,凋弊不济。宜令河南府、开封府及诸道观察使切加铃辖,刺史、县令不得因缘赋敛,分外扰人。凡关庶狱,每望轻刑。只候才罢用军,必当便议优给。德音节文内有未该者,宜令所司类列条件奏闻。

尊敬祖先、报答根本,是为了沟通神明;广施恩泽、遍及福祉,是为了惠及百姓。这是国家不可改变的道理,是历代帝王自古以来的规矩,岂敢废弃大业,这遵循的是古义。自从我承受天命,到现在已经三年,何曾不是每天早起敬畏,晚上忧虑操劳。效法唐尧、虞舜的典章,对上效法天功,汲取夏朝、殷商的源头,对下包容百姓的准则。想要使天下富足,六种政务没有过失。然而我的志向未能完全实现,道理未能完全通达,导致奸邪之人制造事端,旱涝灾害频发。骄横的将领守卫边疆,拥兵自重违背道义;阴气积聚,干扰了正常的气候。考察吉祥的征兆,显示上天的警戒。我因此仰望上天、俯视大地,不惜责备自己;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希望得到上天的明察。战战兢兢,日夜不得安宁。等到动用武力时必定符合天意,陈列祭品斋戒时能彰显善应,如果不是上天降下大福,神灵赞助美善,怎么能平定凶恶的首领,取得不战而胜的功绩,改变灾异之气,带来丰收之年呢?况且军旗北指,敌军像犬羊一样在乱辙中丧命;骑兵西进,攻下鄜州、翟州像滚丸一样容易。平息了一方的战火,收复了千里的疆土。又扫荡了左冯翊,讨伐了岘首山。因此外族和华夏都更加知道天命所归,所有生灵都认识到皇基的永固。我怀念上天的昭示,想要报答却没有途径。于是趁着冬至的时节,亲自举行圜丘大礼。这是大的庆典,一定要泽及百姓,所以广施恩泽,赐予疲惫羸弱的人以幸运。希望逐渐达到休养生息,尽快实现和平。唉!我自登基以来,时间还不长,昏乱之气尚未消灭,讨伐还很频繁。军队需要粮饷,运输频繁劳扰百姓,事情不得已,我忧虑像把人推入沟壑一样。各地长官应当加倍安抚,明确劝诫,每次官府征发徭役,要禁止狡猾的官吏大肆搜刮贪求。免得百姓流离失所,凋敝不堪。应当命令河南府、开封府及各道观察使切实管束,刺史、县令不得借赋敛之机,额外骚扰百姓。凡是涉及诉讼,尽量从轻判刑。只等战争结束,必定会商议优待赏赐。德音节文中有未涵盖的,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分门别类列出条件奏报。

〔5〕己亥,以司门郎中罗廷规充魏博节度副使,知府事,辛丑,幸谷水。戊午,御文明殿,册太傅张宗奭太保韩建受册毕。金吾仗引升辂车,仪仗导谒太庙讫,赴尚书省上。幸榆林坡阅兵,教诸都马步兵。敕改乾文院为文思院,行殿为兴安殿,球场为兴安球场,又改弓箭库殿为宣武殿。灵州奏,凤翔贼将刘知俊率邠、岐、秦、泾之师侵迫州城。帝遣陕州康怀英、华州寇彦卿率兵攻迫邠、宁,以缓朔方之寇。(《五代春秋》:十一月,秦人来侵灵州。陕州康怀英侵秦,克宁、庆、衍三州。秦人来袭,怀英兵败于升平。)

己亥日,任命司门郎中罗廷规担任魏博节度副使,主持府中事务。辛丑日,皇帝巡幸谷水。戊午日,皇帝亲临文明殿,册封太傅张宗奭、太保韩建,册封仪式结束后。金吾卫仪仗引导他们登上辂车,仪仗队引导他们拜谒太庙完毕后,前往尚书省上任。皇帝巡幸榆林坡检阅军队,训练各都城马步兵。下诏将乾文院改为文思院,行殿改为兴安殿,球场改为兴安球场,又将弓箭库殿改为宣武殿。灵州上奏说,凤翔贼将刘知俊率领邠州、岐州、秦州、泾州的军队侵犯并逼近州城。皇帝派遣陕州康怀英、华州寇彦卿率兵攻打并逼近邠州、宁州,以缓解朔方(灵州)的敌寇。(《五代春秋》记载:十一月,秦人入侵灵州。陕州康怀英入侵秦州,攻克宁州、庆州、衍州三州。秦人前来袭击,康怀英在升平兵败。)

〔6〕十二月乙丑腊,较猎于甘泉驿。以蒲州肇迹之地,且因经略鄜、延,于是巡幸数月。暇日游豫至焦梨店,颇述前事,念王重荣旧功,下诏褒奖而封崇之。国子监奏:“创造文宣王庙,仍请率在朝及天下现任官僚俸钱,每贯每月克一十五文,充土木之植。”允之。是岁,以所率官僚俸钱修文宣王庙。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奏,舍钱造寺一所,请赐寺额。敕名大梁万岁之寺,仍许度僧四十九人。赠牢墙使王仁嗣司空,故同州押衙史肇右仆射,押衙王彦洪、高汉诠、丘奉言、仇琼并刑部尚书,王筠御史司宪。初,知俊将叛,谋会诸将询所宜,仁嗣等持正不挠,悉罹其酷,至是褒赠之。刘守光上言,于蓟州西与兄守文战,擒守文。

十二月乙丑日是腊日,皇帝在甘泉驿举行校猎比赛。因为蒲州是皇帝发迹的地方,又因为要经营鄜州、延州,于是巡幸了几个月。闲暇时游览到焦梨店,回忆往事,感念王重荣的旧功,下诏褒奖并封赏推崇他。国子监上奏说:“新建文宣王庙,还请率领在朝及天下现任官员的俸钱,每贯每月扣十五文,用于修建费用。”皇帝同意了。这一年,用所扣的官员俸钱修建文宣王庙。福建节度使王审知上奏,捐钱建造一所寺庙,请求赐予寺额。皇帝赐名大梁万岁寺,并允许剃度僧侣四十九人。追赠牢墙使王仁嗣为司空,已故同州押衙史肇为右仆射,押衙王彦洪、高汉诠、丘奉言、仇琼都追赠刑部尚书,王筠追赠御史司宪。当初,刘知俊将要叛乱,谋划召集众将询问意见,王仁嗣等人坚持正义不屈服,全部遭受酷刑,至此追赠他们。刘守光上奏说,在蓟州西边与兄长刘守文交战,擒获了刘守文。

〔7〕开平四年910正月壬辰朔,帝御朝元殿,受百官称贺,始用礼乐也。敕:“公事难于稽迟,居处悉皆遥远。其逐日当直中书舍人及吏部司封知印郎官、少府监及篆印文兼书写告身人吏等,并宜轮次于中书侧近宿止。”乙未,帝出师子门,至榆林坡下阅教。壬寅,幸保宁球场,锡宴宰臣及文武百官。赐宰臣张宗奭已下分物有加,赐湖南开元寺禅长老可复号惠光大师,仍赐紫衣。

开平四年正月初一壬辰日,皇帝在朝元殿接受百官朝贺,开始使用礼乐。下敕令说:“公事难以拖延,居住的地方都很遥远。那些每天值班的中书舍人、吏部司封知印郎官、少府监以及篆写印文兼书写委任状的人等,应当轮流在中书省附近住宿。”乙未日,皇帝从师子门出发,到榆林坡下阅兵。壬寅日,到保宁球场,赐宴宰臣和文武百官。赏赐宰臣张宗奭以下官员物品,额外加赐。赐湖南开元寺禅长老可复惠光大师的称号,还赐予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