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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八十七·列传第十二

新唐书 · 目录

〔24〕林士弘,饶州鄱阳人。隋季与乡人操师乞起为盗。师乞自号元兴王,建元天成,大业十二年616据豫章,以士弘为大将军。隋遣治书侍御史刘子翊讨贼,射杀师乞,而士弘收其众,复战彭蠡,子翊败,死之。遂大振,众十余万,据虔州,自号南越王。俄僭号楚:称皇帝,建元为太平。侍御史郑大节以九江郡下之。士弘任其党王戎为司空。临川、庐陵、南康、宜春豪杰皆杀隋守令以附,北尽九江,南番禺,悉有之。后萧铣以舟师破豫章,士弘独有南昌、虔、循、潮之地。铣败,其亡卒稍归之,复振。赵郡王孝恭招慰,降循、潮二州。

林士弘是饶州鄱阳人。隋朝末年他和同乡操师乞一起起兵做强盗。操师乞自称元兴王,年号天成,大业十二年占据了豫章,任命林士弘为大将军。隋朝派治书侍御史刘子翊讨伐贼寇,射杀了操师乞,而林士弘收拢了他的部众,再次在彭蠡湖交战,刘子翊战败被杀。于是林士弘声势大振,部众有十多万,占据了虔州,自称南越王。不久越分自称楚帝,年号太平。侍御史郑大节献出九江郡投降了他。林士弘任命同党王戎为司空。临川、庐陵、南康、宜春的豪杰都杀了隋朝的郡守县令来归附,北到九江,南到番禺,全部被他拥有。后来萧铣用水军攻破豫章,林士弘只占有南昌、虔州、循州、潮州等地。萧铣失败后,他的逃兵渐渐归附林士弘,林士弘又振作起来。赵郡王李孝恭招降安抚,林士弘投降了循州、潮州二州。

〔25〕武德五年622,士弘弟鄱阳王药师以兵二万围循州,总管杨世略破斩之,士弘请降。王戎亦献南昌地,诏戎为南昌州总管。士弘复遁保安城山,诱溃亡,谋复乱,袁人相聚应之,为张善安所察,以兵赴讨。会士弘死,其党乃解。

武德五年,林士弘的弟弟、鄱阳王林药师率领两万士兵包围了循州,总管杨世略击败并斩杀了他,林士弘便请求投降。王戎也献出了南昌的地盘,皇帝下诏任命王戎为南昌州总管。林士弘又逃到保安城山,引诱收拢溃败逃亡的士兵,图谋再次作乱,袁州人聚集起来响应他,但被张善安察觉,张善安率兵前往讨伐。恰逢林士弘病死,他的党羽才解散。

〔26〕张善安,兖州方与人。年十七,亡命为盗,转掠淮南。会孟让败,得其散卒八百,袭破庐江郡。依林士弘,不见信,憾之,反袭士弘,焚其郛,去保南康。萧铣取豫章,遣将苏胡儿守之,善安夺其地,据以归国,授洪州总管。

张善安是兖州方与人。十七岁时,逃亡做强盗,辗转掠夺淮南地区。碰上孟让失败,他得到了孟让的八百名散兵,袭击攻破了庐江郡。依附林士弘,但得不到信任,怀恨在心,反过来袭击林士弘,烧了他的外城,离开去据守南康。萧铣攻取豫章后,派将领苏胡儿镇守,张善安夺取了该地,占据后归附唐朝,被任命为洪州总管。

〔27〕武德六年623反,辅公祏以为西南道大行台。善安掠孙州,执总管王戎,袭杀黄州总管周法明。会李大亮兵至,为开晓祸福,答曰:“善安初不反,为部下诖误。降,今易耳,恐不免,奈何?”大亮曰:“总管定降,吾固不疑。”因独入其阵,与善安握手语,乃大喜,将数十骑诣大亮营。大亮引入,命壮士执之。骑皆惊,引去,悉兵来战。大亮谕以善安自归,无庸斗。其党骂曰:“总管卖我!”遂溃。送善安京师,称不与公祏谋,高祖赦之。公祏破,得其书,遂伏诛。

武德六年,张善安反叛,辅公祏任命他为西南道大行台。张善安掠夺孙州,抓住了总管王戎,又袭击杀死了黄州总管周法明。正碰上李大亮的大军到来,李大亮向他分析祸福,张善安回答说:“我张善安本来没有反叛,是被部下连累耽误了。投降,现在很容易,但担心免不了一死,怎么办?”李大亮说:“总管你既然决定投降,我当然不怀疑。”于是独自进入张善安的军营,和张善安握手交谈,张善安非常高兴,带着几十名骑兵到李大亮的营帐。李大亮把他们引入帐内,命令壮士抓住了张善安。他的骑兵都大吃一惊,逃走了,然后率领全部军队来交战。李大亮告诉他们张善安已经自己归顺,不必再打。他的部下骂道:“总管出卖了我们!”于是溃散。张善安被押送到京城,他说自己没有和辅公祏同谋,唐高祖赦免了他。后来辅公祏被攻破,查获了张善安写给辅公祏的书信,于是张善安被处死。

〔28〕梁师都,夏州朔方人。为郡豪姓。仕隋鹰扬府郎将。大业末罢归,结徒起为盗,杀郡丞唐世宗,据郡称大丞相,联兵突厥。与隋将张世隆战,败之,因略定雕阴、弘化、延安。自为梁国,僭皇帝位,祭天于城南,坎地瘗玉得印,以为瑞,建元永隆。始毕可汗遗以狼头纛,号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遂导突厥兵居河南地,拔盐川郡。

梁师都是夏州朔方人,出身当地豪强大族。曾在隋朝担任鹰扬府郎将。大业末年免官回乡,聚集党徒起兵为盗,杀了郡丞唐世宗,占据郡城自称大丞相,并与突厥联合。与隋朝将领张世隆交战,击败了他,于是攻占并平定了雕阴、弘化、延安等地。他自立为梁国,僭越称帝,在城南祭天,挖坑埋玉时得到一方印,认为是祥瑞,于是改年号为永隆。始毕可汗送给他狼头大旗,封他为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于是梁师都引导突厥军队占据黄河以南地区,攻占了盐川郡。

〔29〕武德二年619,寇灵州,长史杨则击走之。又与突厥千骑营野猪岭,延州总管段德操勒兵不战,师都气懈,遣兵进击,战酣,德操自以轻骑出其旁乘之,师都大溃,逐北二百里,俘馘甚众。未几,以步骑五千入寇,德操又尽屠其军,降堡将张举、刘旻。师都惧,遣尚书陆季览说处罗可汗曰:“隋亡,中国裂为四五,势均力弱,皆争附突厥。今唐灭刘武周,国益大,兵方四出。师都将朝夕亡,然次亦及突厥,愿可汁如魏孝文,兵引而南,师都请为乡道。”处罗纳之,令莫贺咄设入五原,泥步设与师都趋延州,处罗自攻太原,突利可汗与奚、霫、契丹、靺羯繇幽州道合,窦建德自滏口会晋、绛。已而处罗死,兵不出,又为德操所破。

武德二年,梁师都进犯灵州,长史杨则击退了他。他又与突厥一千骑兵在野猪岭扎营,延州总管段德操按兵不动,不与他交战,梁师都因此松懈了斗志,派兵进攻,战斗激烈时,段德操亲自率领轻骑兵从旁边突袭,梁师都大败,被追击败兵二百里,俘虏和斩杀了很多敌人。不久,梁师都又率领五千步兵和骑兵进犯,段德操再次全歼了他的军队,并招降了守将张举、刘旻。梁师都害怕了,派尚书陆季览去游说处罗可汗说:“隋朝灭亡,中原分裂成四五块,势力相当但都很弱小,都争着依附突厥。如今唐朝灭了刘武周,国家更加强大,兵力正四处出击。梁师都很快就要灭亡,但接下来就轮到突厥了,希望可汗像北魏孝文帝那样,率军南下,梁师都请求做向导。”处罗可汗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莫贺咄设进入五原,泥步设与梁师都直奔延州,处罗自己攻打太原,突利可汗与奚、霫、契丹、靺鞨从幽州道会合,窦建德从滏口前往晋州、绛州会师。不久处罗可汗去世,突厥军队没有出动,梁师都又被段德操打败。

〔30〕六年623,其将贺遂、索周以所部十二州降。德操悉兵攻之,拔东城,师都保西城不敢出,求救于突厥颉利,颉利以劲兵万骑赴之。先是,稽胡大帅刘屳成以众附师都,因谗见杀,其下疑惧,乃多叛。师都日益蹙,遂往朝颉利,教使南略,故突厥盗边无宁岁,遂窥渭桥。

武德六年,梁师都的部将贺遂、索周率领所管辖的十二个州投降。段德操率领全部兵力进攻,攻下了东城,梁师都据守西城不敢出战,向突厥颉利可汗求救,颉利率领一万精锐骑兵赶来支援。在此之前,稽胡大帅刘屳成率领部众归附梁师都,因谗言被杀,他的部下怀疑恐惧,于是大多叛离。梁师都日益窘迫,于是前去朝见颉利可汗,教唆他向南侵掠,因此突厥侵犯边境连年不得安宁,甚至窥伺渭桥。

〔31〕后突厥政乱,太宗以师都浸危,乃谕以书使归,不从。诏夏州长史刘旻、司马刘兰经略之。获生口,纵以为间,君臣离挠。出轻骑蹂其稼,城中饥虚。又天狗堕其城。辛獠儿、李正宝、冯端皆其健将,谋执师都降,不果,正宝挺身归。

后来突厥内部政局混乱,唐太宗认为梁师都日益危险,便写信劝他归顺,梁师都不听从。太宗下诏命令夏州长史刘旻、司马刘兰策划对付他。他们抓获了活口,释放回去充当间谍,使得梁师都君臣之间离心离德。又派出轻骑兵践踏他城中的庄稼,城里粮食匮乏。又有天狗星坠落在他的城上。辛獠儿、李正宝、冯端都是梁师都的猛将,密谋抓住梁师都投降,但没有成功,李正宝独自一人归顺了唐朝。

〔32〕贞观二年628,旻、兰表可取状,诏柴绍、薛万均并力,令旻以劲卒直据朔方东城。颉利来援,会大雪,羊马死,绍逆战,破之,进屯城下。其从父弟洛仁斩师都降,擢洛仁为右骁卫将军、朔方郡公。自起至灭十二年。以其地为夏州。始师都据郡时,刘季真、郭子和者亦俱起,子和自有传。

贞观二年,刘旻和兰某上奏说可以攻取梁师都,皇帝下诏让柴绍和薛万均合力进攻,命令刘旻率领精锐部队直接占据朔方东城。颉利可汗来救援,正赶上大雪,羊和马大量死亡,柴绍迎战,打败了颉利,进军驻扎在城下。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杀了梁师都投降,朝廷提拔梁洛仁为右骁卫将军,封为朔方郡公。梁师都从起兵到灭亡共十二年。唐朝把这里设为夏州。当初梁师都占据朔方郡时,刘季真、郭子和也同时起兵,郭子和有自己的传记。

〔33〕刘季真,离石胡人。父龙儿,大业十年614举兵自称王,以季真为太子,弟六儿为永安王。锋甚锐,将军潘长文连年击,不能下。后虎贲郎将梁德破杀龙儿,众乃散。唐兵起,六儿复聚为盗,附刘武周,季真从之,自号太子王,六儿为拓定王,迭为边害。西河公张纶、真乡公李仲文合兵讨之,季真降,诏以为石州总管,赐姓李,封彭山郡王。宋金刚战浍州,势未决,遂复连武周。及败,秦王执六儿斩之,季真奔高满政,俄被杀。

刘季真,是离石地区的胡人。他的父亲刘龙儿,在大业十年起兵自称王,立刘季真为太子,弟弟刘六儿为永安王。兵势很锐利,将军潘长文连续多年攻打,都不能攻克。后来虎贲郎将梁德打败并杀了刘龙儿,部众才散去。唐朝起兵后,刘六儿又聚集部众当强盗,依附刘武周,刘季真也跟从他,自称太子王,刘六儿为拓定王,轮流成为边境的祸害。西河公张纶、真乡公李仲文联合兵力讨伐他们,刘季真投降,唐朝下诏任命他为石州总管,赐姓李,封为彭山郡王。宋金刚在浍州作战时,形势未分胜负,刘季真就又与刘武周联合。等到刘武周失败,秦王李世民抓住刘六儿杀了他,刘季真投奔高满政,不久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