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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五十·志第四十

新唐书 · 目录

〔21〕高宗龙朔二年662,始取府兵越骑、步射置左右羽林军,大朝会则执仗以卫阶陛,行幸则夹驰道为内仗。武后改百骑曰“千骑”。中宗又改千骑曰“万骑”,分左、右营。及玄宗以万骑平韦氏,改为左右龙武军,皆用唐元功臣子弟,制若宿卫兵。是时,良家子避征戍者,亦皆纳资隶军,分日更上如羽林。开元十二年724,诏左右羽林军、飞骑阙,取京旁州府士,以户部印印其臂,为二籍,羽林、兵部分掌之。末年,禁兵浸耗,及禄山反,天子西驾,禁军从者裁千人,肃宗赴灵武,士不满百,及即位,稍复调补北军。至德二载,置左右神武军,补元从、扈从官子弟,不足则取它色,带品者同四军,亦曰“神武天骑”,制如羽林。总曰“北衙六军”。又择便骑射者置衙前射生手千人,亦曰“供奉射生官”,又曰“殿前射生”,分左、右厢,总号曰“左右英武军”。乾元元年758,李辅国用事,请选羽林骑士五百人邀巡。李揆曰:“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以北军安刘氏。朝廷置南、北衙,文武区列,以相察伺。今用羽林代金吾警,忽有非常,何以制之?”遂罢。

唐高宗龙朔二年,开始选取府兵中的越骑和步射设置左右羽林军,大朝会时执仗护卫宫殿台阶,皇帝出行时则夹驰道作为内仗。武则天改百骑为“千骑”。唐中宗又改千骑为“万骑”,分左、右营。等到唐玄宗用万骑平定韦氏之乱,改为左右龙武军,都用唐元功臣的子弟,制度如同宿卫兵。这时,良家子弟逃避征戍的,也都交纳钱财隶属军队,分日轮换上番如同羽林军。开元十二年,下诏左右羽林军、飞骑缺员,从京旁州府选取士人,用户部印在臂上打印,制作两本名籍,由羽林军和兵部分别掌管。末年,禁兵逐渐损耗,等到安禄山反叛,天子西行,禁军跟随的只有千人,肃宗赶赴灵武,士兵不满百人,等到即位,逐渐调补北军。至德二载,设置左右神武军,补充元从、扈从官员的子弟,不足时则取其他色目,带有品级的同于四军,也叫“神武天骑”,制度如同羽林军。总称为“北衙六军”。又选择善于骑射的人设置衙前射生手千人,也叫“供奉射生官”,又叫“殿前射生”,分左、右厢,总号称为“左右英武军”。乾元元年,李辅国当权,请求选羽林骑士五百人巡逻。李揆说:“汉朝用南、北军互相牵制,所以周勃用北军安定了刘氏。朝廷设置南、北衙,文武区分排列,来互相监察。现在用羽林代替金吾警戒,忽然有非常情况,怎么制止?”于是作罢。

〔22〕上元中,以北衙军使卫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镇陕州,中使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监其军。初,哥舒翰破吐蕃临洮西之磨环川,即其地置神策军,以成如璆为军使。及禄山反,如璆以伯玉将兵千人赴难,伯玉与朝恩皆屯于陕。时边土陷蹙,神策故地沦没,即诏伯玉所部兵,号“神策军”,以伯玉为节度使,与陕州节度使郭英乂皆镇陕。其后伯玉罢,以英乂兼神策军节度。英乂入为仆射,军遂统于观军容使。

唐肃宗上元年间,任命北衙军使卫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镇守陕州,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监领其军。当初,哥舒翰攻破吐蕃在临洮西面的磨环川,就在那里设置神策军,任命成如璆为军使。等到安禄山反叛,成如璆让卫伯玉领兵千人赴难,卫伯玉与鱼朝恩都屯驻在陕州。当时边地陷落紧迫,神策军原来的地方沦陷,于是下诏卫伯玉所部兵,号称“神策军”,任命卫伯玉为节度使,与陕州节度使郭英乂都镇守陕州。后来卫伯玉被罢免,让郭英乂兼任神策军节度。郭英乂入朝任仆射,神策军就统属于观军容使。

〔23〕代宗即位,以射生军入禁中清难,皆赐名“宝应功臣”,故射生军又号“宝应军”。广德元年763,代宗避吐蕃幸陕,朝恩举在陕兵与神策军迎扈,悉号“神策军”。天子幸其营。及京师平,朝恩遂以军归禁中,自将之,然尚未与北军齿也。永泰元年765,吐蕃复入寇,朝恩又以神策军屯苑中,自是浸盛,分为左、右厢,势居北军右,遂为天子禁军,非它军比。朝恩乃以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知神策军兵马使。大历四年769,请以京兆之好畤,凤翔之麟游、普润,皆隶神策军。明年,复以兴平、武功、扶风、天兴隶之,朝廷不能遏。又用爱将刘希暹为神策虞候,主不法,遂置北军狱,募坊市不逞,诬捕大姓,没产为赏,至有选举旅寓而挟厚赀多横死者。朝恩得罪死,以希暹代为神策军使。是岁,希暹复得罪,以朝恩旧校王驾鹤代将。十数岁,德宗即位,以白志贞代之。是时,神策兵虽处内,而多以裨将将兵征伐,往往有功。

唐代宗即位后,因射生军曾进入皇宫平定叛乱,便把他们都赐名为“宝应功臣”,所以射生军又被称为“宝应军”。广德元年,代宗为躲避吐蕃而逃到陕州,鱼朝恩率领在陕州的军队和神策军前来迎接护卫,这些军队全都改称为“神策军”。皇帝亲临他们的军营。等到京师长安收复后,鱼朝恩就把神策军带回皇宫,亲自统领,但此时神策军还不能与北军平起平坐。永泰元年,吐蕃再次入侵,鱼朝恩又把神策军驻扎在皇家园林中,从此神策军逐渐强盛,分为左、右两厢,势力超过了北军,于是成为天子的禁军,其他军队无法相比。鱼朝恩便以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的身份兼任神策军兵马使。大历四年,他请求将京兆府的好畤县、凤翔府的麟游县和普润县都划归神策军管辖。第二年,又将兴平、武功、扶风、天兴四县划归神策军,朝廷无法阻止。他又任用爱将刘希暹为神策虞候,主管不法之事,于是设立了北军监狱,招募街市上的不法之徒,诬告抓捕大族人家,没收他们的家产作为赏赐,以至于有些参加科举考试或旅居在外的人,因为携带大量钱财而被横加杀害。鱼朝恩获罪被杀后,朝廷让刘希暹代理神策军使。同年,刘希暹又获罪,改由鱼朝恩的老部下王驾鹤代为统领。十多年后,唐德宗即位,用白志贞取代了王驾鹤。此时,神策军虽然驻扎在宫内,但大多由副将率领出征攻伐,常常立下战功。

〔24〕及李希烈反,河北盗且起,数出禁军征伐,神策之士多斗死者。建中四年783下诏募兵,以志贞为使,搜补峻切。郭子仪之婿端王傅吴仲孺殖赀累巨万,以国家有急不自安,请以子率奴马从军。德宗喜甚,为官其子五品。志贞乃请节度、都团练、观察使与世尝任者家,皆出子弟马奴装铠助征,授官如仲孺子。于是豪富者缘为幸,而贫者苦之。神策兵既发殆尽,志贞阴以市人补之,名隶籍而身居市肆。及泾卒溃变,皆戢伏不出,帝遂出奔。初,段秀实见禁兵寡弱,不足备非常,上疏曰:“天子万乘,诸侯千,大夫百,盖以大制小,十制一也,尊君卑臣强干弱支之道。今外有不廷之虏,内有梗命之臣,而禁兵不精,其数削少,后有猝故,何以待之?猛虎所以百兽畏者,爪牙也,爪牙废,则孤豚特犬悉能为敌。愿少留意。”至是方以秀实言为然。

等到李希烈反叛,河北盗贼将要兴起,屡次出动禁军征伐,神策军士兵多战死。建中四年下诏招募士兵,任命白志贞为使,搜捕补充非常严厉急切。郭子仪的女婿端王傅吴仲孺积累资产多达巨万,因为国家有急难自己不安,请求让儿子率领奴仆和马匹从军。唐德宗非常高兴,给他的儿子五品官。白志贞于是请求节度使、都团练使、观察使以及世代曾任官职的人家,都拿出子弟、马匹、奴仆、装备铠甲帮助征伐,授予官职如同吴仲孺的儿子。于是豪富之家借此为幸事,而贫苦的人则受苦。神策军士兵已经调发殆尽,白志贞暗中用市井之人补充,名义上隶属军籍而本人身居市肆。等到泾原兵溃变,都躲藏不出,皇帝于是出奔。当初,段秀实见禁军寡弱,不足以防备非常情况,上疏说:“天子有万乘兵车,诸侯有千乘,大夫有百乘,这是以大制小,以十制一的道理,是尊崇君主、卑抑臣子、强固主干、削弱枝节的办法。现在外有不臣服的胡虏,内有违命之臣,而禁军不精良,数量减少,后有突然事变,用什么来对付?猛虎之所以百兽畏惧,是因为有爪牙,爪牙废了,那么孤豚、特犬都能成为敌手。希望陛下稍加留意。”到这时才认为段秀实的话正确。

〔25〕及志贞等流贬,神策都虞候李晟与其军之它将,皆自飞狐道西兵赴难,遂为神策行营节度,屯渭北,军遂振。贞元二年786,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特置监句当左右神策军,以宠中官,而益置大将军以下。又改殿前射生左右厢曰殿前左右射生军,亦置大将军以下。三年787,诏射生、神策、六军将士,府县以事办治,先奏乃移军,勿辄逮捕。京兆尹郑叔则建言:“京剧轻猾所聚,慝作不常,俟奏报,将失罪人,请非昏田,皆以时捕。”乃可之。俄改殿前左右射生军曰左右神威军,置监左右神威军使。左右神策军皆加将军二员,左右龙武军加将军一员,以待诸道大将有功者。

等到白志贞等人被流放贬官,神策都虞候李晟与神策军的其他将领,都从飞狐道西行率兵赴难,于是担任神策行营节度使,屯驻在渭北,军势于是振作。贞元二年,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特别设置监句当左右神策军,来宠信宦官,并增加设置大将军以下官职。又改殿前射生左右厢为殿前左右射生军,也设置大将军以下。贞元三年,下诏射生、神策、六军将士,府县因事办理治罪,要先奏报才能移交军队,不得擅自逮捕。京兆尹郑叔则建议:“京城是轻浮狡猾之徒聚集的地方,阴谋作乱不常,等待奏报,将会失去罪人,请求除了婚田之事外,都及时逮捕。”于是批准。不久改殿前左右射生军为左右神威军,设置监左右神威军使。左右神策军都加设将军二员,左右龙武军加设将军一员,来等待各道有功的大将。

〔26〕自肃宗以后,北军增置威武、长兴等军,名类颇多,而废置不一。惟羽林、龙武、神武、神策、神威最盛,总曰左右十军矣。其后京畿之西,多以神策军镇之,皆有屯营。军司之人,散处甸内,皆恃势凌暴,民间苦之。自德宗幸梁还,以神策兵有劳,皆号“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恕死罪。中书、御史府、兵部乃不能岁比其籍,京兆又不敢总举名实。三辅人假比于军,一牒至十数。长安奸人多寓占两军,身不宿卫,以钱代行,谓之纳课户。益肆为暴,吏稍禁之,辄先得罪,故当时京尹、赤令皆为之敛屈。十年794,京兆尹杨于陵请置挟名敕,五丁许二丁居军,余差以条限,繇是豪强少畏。

自从唐肃宗以后,北军增置威武、长兴等军,名类很多,而废置不一。只有羽林、龙武、神武、神策、神威最兴盛,总称为左右十军。后来京畿的西部,多用神策军镇守,都有屯营。军司的人,散处在京郊,都仗势欺压凌暴,民间深受其苦。自从唐德宗从梁州返回,因为神策兵有功劳,都号称“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恕免死罪。中书省、御史府、兵部于是不能每年核对他们的名籍,京兆府又不敢总括名实。三辅地区的人假托隶属于军队,一纸牒文多达十数人。长安的奸邪之人多寄名占籍于两军,本人不宿卫,用钱代替服役,称为纳课户。更加肆意行暴,官吏稍加禁止,就首先获罪,所以当时京兆尹、赤县县令都为此收敛屈服。贞元十年,京兆尹杨于陵请求设置挟名敕,五丁中允许二丁留在军中,其余按条令限制,从此豪强稍有畏惧。

〔27〕十二年796,以监句当左神策军、左监门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窦文场为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监句当右神策军、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霍仙鸣为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监右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临张尚进为右神威军中护军,监左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威军中护军。护军中尉、中护军皆古官,帝既以禁卫假宦官,又以此宠之。十四年798,又诏左右神策置统军,以崇亲卫,如六军。时边兵衣饟多不赡,而戍卒屯防,药茗蔬酱之给最厚。诸将务为诡辞,请遥隶神策军,禀赐遂赢旧三倍,繇是塞上往往称神策行营,皆内统于中人矣,其军乃至十五万。

贞元十二年,皇帝任命监句当左神策军、左监门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窦文场为左神策军护军中尉,任命监句当右神策军、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霍仙鸣为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任命监右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临张尚进为右神威军中护军,任命监左神策军使、内侍兼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威军中护军。护军中尉和中护军都是古代就有的官职,皇帝既然把禁卫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宦官,又用这些官职来宠信他们。贞元十四年,又下诏在左右神策军设置统军,用来加强皇帝的亲卫部队,就像六军一样。当时边境士兵的衣物和粮食常常供应不足,但驻防的戍卒在药物、茶叶、蔬菜、酱料等方面的供给却最为丰厚。各将领专门说假话,请求把部队名义上隶属于神策军,这样俸禄赏赐就比原来多出三倍,因此边塞上往往自称神策行营,实际上都由宦官在内控制,神策军的人数竟然达到了十五万。

〔28〕故事,京城诸司、诸使、府、县,皆季以御史巡囚。后以北军地密,未尝至。十九年803,监察御史崔薳不知近事,遂入右神策,中尉奏之,帝怒,杖薳四十,流崖州。

按照旧例,京城各司、各使、府、县,每季度由御史巡视囚犯。后来因为北军地区机密,从未到过。贞元十九年,监察御史崔薳不知近来的规矩,于是进入右神策军,中尉上奏此事,皇帝发怒,杖打崔薳四十下,流放到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