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至仁宗皇庆二年十月,中书省臣奏:“科举事,世祖、裕宗累尝命行,成宗、武宗寻亦有旨,今不以闻,恐或有沮其事者。夫取士之法,经学实修己治人之道,词赋乃摛章绘句之学,自隋、唐以来,取人专尚词赋,故士习浮华。今臣等所拟将律赋省题诗小义皆不用,专立德行明经科,以此取士,庶可得人。”帝然之。十一月,乃下诏曰:“惟我祖宗以神武定天下,世祖皇帝设官分职,徵用儒雅,崇学校为育材之地,议科举为取士之方,规模宏远矣。朕以眇躬,获承丕祚,继志述事,祖训是式。若稽三代以来,取士各有科目,要其本末,举人宜以德行为首,试艺则以经术为先,词章次之。浮华过实,朕所不取。爰命中书,参酌古今,定其条制。其以皇庆三年八月,天下郡县,兴其贤者能者,充赋有司,次年二月会试京师,中选者朕将亲策焉。具合行事宜于后:科场,每三岁一次开试。举人从本贯官司于诸色户内推举,年及二十五以上,乡党称其孝悌,朋友服其信义,经明行修之士,结罪保举,以礼敦遣,资诸路府。其或徇私滥举,并应举而不举者,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体察究治。考试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绦,《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设问,用朱氏章句集注。其义理精明,文辞典雅者为中选。第二场策一道,以时务出题,限五百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一场明经经疑二问,《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并用朱氏章句集注,复以己意结之,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治一经,《诗》以朱氏为主,《尚书》以蔡氏为主,《周易》以程氏、朱氏为主,已上三经,兼用古注疏,《春秋》许用《三传》及胡氏《传》,《礼记》用古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律。第二场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古赋诏诰用古体,章表四六,参用古体。第三场策一道,经史时务内出题,不矜浮藻,惟务直述,限一千字以上成。蒙古、色目人,愿试汉人、南人科目,中选者加一等注授。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赐进士及第,从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正七品,第三甲以下,皆正八品,两榜并同。所在官司迟误开试日期,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纠弹治罪。流官子孙荫叙,并依旧制,愿试中选者,优升一等。在官未入流品,愿试者听。若中选之人,已有九品以上资级,比附一高,加一等注授;若无品级,止依试例从优铨注。乡试处所,并其余条目,命中书省议行。于戏!经明行修,庶得真儒之用;风移俗易,益臻至治之隆。咨尔多方,体予至意。”
到了元仁宗皇庆二年十月,中书省的大臣向皇帝上奏说:“科举这件事,世祖、裕宗多次下令实行过,成宗、武宗随后也有旨意,现在如果不向您报告,恐怕会有阻挠这事的人。选拔人才的方法,经学实际上是修养自身、治理天下的道理,词赋不过是铺陈辞藻、雕琢句子的学问,从隋朝、唐朝以来,选拔人才专门崇尚词赋,所以士人的风气越来越浮华。如今我们大臣们所拟定的方案,打算把律赋、省题诗、小义这些文体都废除不用,专门设立德行明经科,用这个办法来选拔人才,这样差不多就能得到真正的人才。”皇帝觉得说得很对。到了十一月,皇帝就下诏说:“我们祖宗凭神武平定天下,世祖皇帝设立官职分派职责,征用儒雅文士,推崇学校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商议科举作为选拔人才的方法,规模真是宏大深远。我以微薄之身,得以继承大业,我要继承前人的志向、做好先前的事,把祖训当做准则。考察夏商周三代以来,选拔人才各有各的科目,但归根到底,推举人才应该把德行放在第一位,考试技艺则要把经术放在前面,词章放在后面。浮华超过实际,这是我不取的。于是命令中书省,参考斟酌古今情况,制定条例制度。规定在皇庆三年八月,天下各郡县,推举那些贤能的人,送到有关部门,第二年二月在京师会试,考中的人我会亲自策试他们。具体应该施行的办法如下:科场,每三年开考一次。举人从本地官府在各种户内推举,年龄二十五岁以上,乡里称赞他孝顺友爱,朋友佩服他讲信义,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人,要担保举荐,以礼相送,资助他们到各路府。如果有徇私滥举,以及应该举荐却不举荐的,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要视察追究惩治。考试程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考经问五条,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用朱熹的章句集注。其中义理精明、文辞典雅的算中选。第二场考策一道,用时务问题出题,限五百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一场考明经经疑二问,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都用朱熹的章句集注,再用自己的意思总结,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自研究一部经书,《诗经》以朱熹注释为主,《尚书》以蔡沈注释为主,《周易》以程颐、朱熹注释为主,以上三经,兼用古注疏,《春秋》允许用《三传》和胡安国《传》,《礼记》用古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律。第二场考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古赋、诏诰用古体,章表用四六文体,参用古体。第三场考策一道,从经史时务内出题,不追求浮华辞藻,只求直接陈述,限一千字以上完成。蒙古、色目人,愿意考汉人、南人科目的,考中后加一等授官。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赐进士及第,从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都正七品,第三甲以下,都正八品,两榜一样。所在地官府耽误了开试日期,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弹劾治罪。流官子孙按荫叙旧例执行,愿意考试并考中的,优升一等。已经在官但未入流品的人,愿意考试也可以。如果考中的人,已有九品以上资级的,比照较高者,加一等授官;如果没有品级,只依照考试条例从优铨选注授。乡试的地点和其他条目,命令中书省商议施行。唉!经学明白、品行修养,差不多能得到真正的儒者使用;风俗改变、社会进步,更加达到太平盛世的兴隆。告示你们各方人士,体会我的深意。”
〔8〕乡试中选者,各给解据、录连取中科文,行省移咨都省,送礼部,腹里宣慰司及各路关申礼部,拘该监察御史、廉访司,依上录连科文申台,转呈都省,以凭照勘。
乡试考中的人,每人会发一份解送凭证和考中文章的抄录件。行省把相关公文移送都省,再转给礼部;腹里地区的宣慰司和各路也把公文申报到礼部。同时,责令该管的监察御史和廉访司,按照上面的办法把考中文章的抄件申报到御史台,再转呈都省,作为核对审查的凭据。
〔9〕乡试,八月二十日,蒙古、色目人,试经问五绦;汉人、南人,明经经疑二问,经义一道。二十三日,蒙古、色目人,试策一道;汉人、南人,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二十六日,汉人、南人,试策一道。
乡试在八月二十日举行。蒙古人和色目人考经问五道题;汉人和南人考明经中的经疑两道题和经义一道题。二十三日,蒙古人和色目人考策论一道题;汉人和南人考古赋、诏、诰、章、表等文体中的一道题。二十六日,汉人和南人考策论一道题。
〔10〕会试,省部依乡试例,于次年二月初一日试第一场,初三日第二场,初五日第三场。
会试这一级考试,礼部按照乡试的惯例,在次年的二月初一举行第一场,初三举行第二场,初五举行第三场。
〔11〕御试,三月初七日,前期奏委考试官二员、监察御史二员、读卷官二员,入殿廷考试。
殿试在三月初七这一天举行。事先奏请委派了两名考试官、两名监察御史和两名读卷官,进入宫廷大殿负责考试。
〔12〕每举子一名,怯薛歹一人看守。汉人、南人,试策一道,限一千字以上成。蒙古、色目人,时务策一道,限五百字以上成。
每个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由一名怯薛歹(元朝宫廷侍卫)负责看守。汉人和南人考生,需考试一道策论,要求写满一千字以上;蒙古人和色目人考生,需考试一道时务策,要求写满五百字以上。
〔13〕选考试官,行省与宣慰司及腹里各路,有行台及廉访司去处,与台宪官一同商议选差。上都、大都从省部选差在内监察御史、在外廉访司官一员监试。每处差考试官、同考试官各一员,并于见任并在闲有德望文学常选官内选差;封弥官一员、誊录官一员,选廉干文资正官充之。凡誊录试卷并行移文字,皆用朱书,仍须设法关防,毋致容私作弊。省部会试,都省选委知贡举、同知贡举官各一员,考试官四员,监察御史二员,弥封、誊录、对读官、监门等官各一员。
选拔考试官的时候,行省、宣慰司以及中书省直辖的路,如果有行御史台和廉访司的地方,就要和御史台的官员一起商量选派。在上都和大都,则由中书省和六部选派内监察御史和外廉访司官员各一名来监督考试。每个地方都派遣考试官和同考试官各一名,从现任和闲居的有道德声望和文学才能的常选官中选拔;封弥官和誊录官各一名,选择廉洁能干的文职正官担任。凡是誊录试卷和移送公文,都要用红笔书写,并且要设法加强防范,不允许有徇私舞弊的情况发生。到了省部会试时,由中书省选派知贡举和同知贡举官各一名,考试官四名,监察御史两名,以及弥封官、誊录官、对读官、监门官等各一名。
〔14〕乡试,行省一十一:河南,陕西,辽阳,四川,甘肃,云南,岭北,征东,江浙,江西,湖广。宣慰司二:河东,山东。直隶省部路分四:真定,东平,大都,上都。
乡试的时候,全国设有十一个行省考点,分别是河南、陕西、辽阳、四川、甘肃、云南、岭北、征东、江浙、江西、湖广。还有两个宣慰司考点:河东和山东。另外,有四个直接隶属于中书省的路:真定、东平、大都、上都。
〔15〕天下选合格者三百人赴会试,于内取中选者一百人,内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分卷考试,各二十五人,蒙古人取合格者七十五人:大都十五人,上都六人,河东五人,真定等五人,东平等五人。山东四人,辽阳五人,河南五人,陕西五人,甘肃三人,岭北三人,江浙五人,江西三人,湖广三人,四川一人,云南一人,征东一人。色目人取合格者七十五人:大都十人,上都四人,河东四人,东平等四人,山东五人,真定等五人,河南五人,四川三人,甘肃二人,陕西三人,岭北二人,辽阳二人,云南二人,征东一人,湖广七人,江浙一十人,江西六人。汉人取合格者七十五人:大都一十人,上都四人,真定等十一人,东平等九人,山东七人,河东七人,河南九人,四川五人,云南二人,甘肃二人,岭北一人,陕西五人,辽阳二人,征东一人。南人取合格者七十五人:湖广一十八人,江浙二十八人,江西二十二人,河南七人。
全国选拔三百名考试合格的人去参加会试,再从这三百人中录取一百人。这三百人按照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四个类别分开考试,每类在会试录取时各有二十五个名额。但每个类别参加会试的考生一共有七十五人,具体到各地区名额如下:蒙古人考生七十五人:大都十五人,上都六人,河东五人,真定等路五人,东平等路五人,山东四人,辽阳五人,河南五人,陕西五人,甘肃三人,岭北三人,江浙五人,江西三人,湖广三人,四川一人,云南一人,征东一人。色目人考生七十五人:大都十人,上都四人,河东四人,东平等路四人,山东五人,真定等路五人,河南五人,四川三人,甘肃二人,陕西三人,岭北二人,辽阳二人,云南二人,征东一人,湖广七人,江浙十人,江西六人。汉人考生七十五人:大都十人,上都四人,真定等路十一人,东平等路九人,山东七人,河东七人,河南九人,四川五人,云南二人,甘肃二人,岭北一人,陕西五人,辽阳二人,征东一人。南人考生七十五人:湖广十八人,江浙二十八人,江西二十二人,河南七人。
〔16〕乡试、会试,许将《礼部韵略》外,余并不许怀挟文字。差搜检怀挟官一员,每举人一名差军一名看守,无军人处,差巡军。
在乡试和会试中,只允许考生携带《礼部韵略》这本书,其他任何文字资料都不准私下夹带。另派一名负责搜查夹带的官员,每个考生派一名军士看守,没有军人的地方就派巡军来负责。
〔17〕提点擗掠试院,差廉干官一员,度地安置席舍,务令隔远,仍自试官入院后,常川妨职,监押外门。
督导打扫考场,派遣一名廉洁干练的官员,选择地点安排座位,务必使座位之间间隔很远,并且从考官进入考场之后,经常巡查监督,在外门监押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