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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七十四·志第二十五

元史 · 目录

〔17〕三年1323春三月戊申,祔昭献元圣皇后于顺宗室。夏四月六日,上都分省参议速速,以都堂旨,太庙夹室未有制度,再约台院等官议定。博士议曰:“按《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注》:‘夹室前堂。’同礼曰‘西夹南向’,《注》曰‘西厢夹室’。此东西夹室之正文也。贾公彦曰:‘室有东西厢曰庙,其夹皆在序。’是则夹者,犹今耳房之类也。然其制度,则未之闻。东晋太庙正室一十六间,东西储各一间,共十有八。所谓储者,非夹室与?唐贞观故事,迁庙之主,藏于夹室西壁,南北三间。又宋哲宗亦尝于东夹室奉安,后虽增建一室,其夹室仍旧。是唐、宋夹室,与诸室制度无大异也。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今庙制皆不合古,权宜一时。宜取今庙一十五间,南北六间,东西两头二间,准唐南北三间之制,垒至栋为三间,壁以红泥,以准东西序,南向为门,如今室户之制,虚前以准厢,所谓夹室前堂也。虽未尽合于古,于今事为宜。”六月,上都中书省以闻,制若曰“可”。壬申,敕以太庙前殿十有五间,东西二间为夹室,南向。秋七月辛卯,太庙落成。俄,国有大故,晋王即皇帝位。十二月戊辰,追尊皇考晋王为皇帝,庙号显宗,皇妣晋王妃为皇后。庚午,盗入太庙,失仁宗及慈圣皇后神主。壬申,重作仁庙二金主。丙午,御史赵成庆言:“太庙失神主,乃古今莫大之变。由太常礼官不恭厥职,宜正其罪,以谢宗庙,以安神灵。”制命中书定罪。

三年春季三月戊申这一天,把昭献元圣皇后的神主附祭在顺宗的神庙里。夏季四月六日,上都分省的参议官速速,根据都堂的旨意,认为太庙的夹室还没有明确的制度规定,就再次召集御史台、翰林院等部门的官员一起商议决定。博士发表意见说:“按照《尔雅》的说法,‘房子有东西厢房的叫做庙’,《注释》说:‘夹室在前堂。’《周礼》也说‘西夹朝南’,《注释》说:‘西边的厢房就是夹室。’这些是对东西夹室的正规记载。贾公彦说:‘房子有东西厢房的叫做庙,它的夹室都在序墙那里。’这样看来,夹室就像现在所说的耳房一类。但它的具体制度,却没有听说过。东晋的时候太庙的正室有十六间,东西储备间各一间,一共十八间。所谓的储备间,不就是夹室吗?唐朝贞观年间的旧例,把迁出主庙的神主收藏在夹室的西墙处,南北一共三间。另外,宋哲宗也曾经在东夹室安放神主,后来虽然增建了一间,夹室还是保持原样。这说明唐朝、宋朝的夹室与其他各室的制度没有太大差别。五帝不全盘沿用前朝的乐制,三王也不全盘继承前朝的礼制。现在太庙的制度都不符合古制,只能根据一时的需要灵活变通。应该采用现在太庙的十五间布局,南北六间,东西两头各一间,参照唐朝南北三间的制度,砌墙到屋梁隔成三间,墙壁用红泥涂抹,用来模仿东西序墙,朝南开门,像现在室门的样式,前面空出来做成厢的样子,这就是所说的夹室前堂。虽然不完全符合古制,但对于现在的事情来说是合适的。”六月,上都的中书省把博士的建议上报,皇帝下诏说“可以”。壬申日,敕令将太庙前殿的十五间中,东西两间作为夹室,朝南。秋季七月辛卯日,太庙建成了。不久,国家发生重大变故,晋王即皇帝位。十二月戊辰日,追尊已故的父亲晋王为皇帝,庙号显宗,已故的母亲晋王妃为皇后。庚午日,盗贼进入太庙,丢失了元仁宗和慈圣皇后的神主牌位。壬申日,重新制作了仁宗庙的两块金质神主。丙午日,御史赵成庆进言说:“太庙丢失神主,是古今以来没有过的巨大变故。这是由于太常寺的礼官没有恭敬地履行他们的职责,应该治他们的罪,以此向宗庙谢罪,使神灵得以安宁。”皇帝命令中书省定罪。

〔18〕泰定元年1324春正月甲午,奉安仁宗及慈圣皇后二神主。丁丑,御史宋本、赵成庆、李嘉宾言:“太庙失神主,已得旨,命中书定太常失守之罪。中书以为事在太庙署令,而太常官属居位如故。昔唐陵庙皆隶宗正。盗斫景陵门戟架,既贬陵令丞,而宗正卿亦皆贬黜。且神门戟架比之太庙神主,孰为轻重?宜定其罪名,显示黜罚,以惩不恪。”不报。

泰定元年(1324年)春季正月初一甲午日,供奉安放了元仁宗和慈圣皇后的神主牌位。丁丑日,御史宋本、赵成庆、李嘉宾上奏说:“太庙丢失了神主牌位,已经得到旨意,命令中书省判定太常寺失职的罪过。中书省认为责任在于太庙署令,而太常寺的官员们依然在位如故。以前唐朝的陵庙都隶属于宗正寺。有盗贼砍伐了景陵门戟的架子,便贬谪了陵令、陵丞,而且宗正卿也被贬黜。更何况神门戟架子与太庙神主相比,哪个更重要呢?应该定他们的罪名,公开显示贬黜惩罚,以惩戒不恭敬的行为。”奏章没有获得回复。

〔19〕先是,博士刘致建议曰:

在此之前,博士刘致进言说:

〔20〕窃以礼莫大于宗庙。宗庙者,天下国家之本,礼乐刑政之所自出也。唐、虞、三代而下,靡不由之。圣元龙兴朔陲,积德累功,百有余年,而宗庙未有一定之制。方圣天子继统之初,定一代不刊之典,为万世法程,正在今日。

我认为礼制中没有比宗庙更重要的了。宗庙是天下国家的根本,礼乐、刑法、政令都是从这里产生的。从唐尧、虞舜以及夏、商、周三代以来,没有哪个朝代不是这样做的。大元朝从北方边疆兴起,积累德行和功业一百多年,但宗庙却一直没有固定的制度。如今圣明的天子刚刚继承皇位,制定一代不可更改的典章,作为万世的法则和规范,正是时候。

〔21〕周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昭处于东,穆处于西,所以别父子亲疏之序,而使不乱也。圣朝取唐、宋之制,定为九世,遂以旧庙八室而为六世,昭穆不分,父子并坐,不合《礼经》。新庙之制,一十五间,东西二间为夹室,太祖室既居中,则唐、宋之制不可依,惟当以昭穆列之。父为昭,子为穆,则睿宗当居太祖之东,为昭之第一世,世祖居西,为穆之第一世。裕宗居东,为昭之第二世。兄弟共为一世,则成宗、顺宗、显宗三室皆当居西,为穆之第二世。武宗、仁宗二室皆当居东,为昭之第三世。英宗居西,为穆之第三世。昭之后居左,穆之后居右,西以左为上,东以右为上也。苟或如此,则昭穆分明,秩然有序,不违《礼经》,可为万世法。

周朝的制度,天子的宗庙有七座,分为三昭三穆,昭的位置在东边,穆的位置在西边,这是用来区分父子、亲疏的顺序,使它们不混乱。本朝采用唐、宋的制度,定为九世,于是将旧庙的八室改为六世,导致昭穆不分,父子并排坐在一起,不符合《礼经》。新庙的建制,有十五间,东西两间是夹室,太祖室既然在中间,那么唐、宋的制度不能沿用,只应当按昭穆来排列。父亲为昭,儿子为穆,那么睿宗应当位于太祖的东边,作为昭的第一世;世祖位于西边,作为穆的第一世。裕宗位于东边,作为昭的第二世。兄弟同一世,那么成宗、顺宗、显宗三室都应当位于西边,作为穆的第二世。武宗、仁宗二室都应当位于东边,作为昭的第三世。英宗位于西边,作为穆的第三世。昭的后代居左,穆的后代居右,西边以左为上,东边以右为上。如果这样,那么昭穆分明,秩序井然,不违背《礼经》,可以作为万世效法的制度。

〔22〕若以累朝定制,依室次于新庙迁安,则显宗跻顺宗之上,顺宗跻成宗之上。以礼言之,春秋闵公无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跻僖公于闵公之上,史称逆祀。及定公正其序,书曰“从祀先公”。然僖公犹是有位之君,尚不可居故君之上,况未尝正位者乎?

如果按照历朝历代的固定制度,根据宗庙里的室次在新庙中迁移安放神位,那么显宗就要升到顺宗的上面,顺宗就要升到成宗的上面。拿礼法来说,春秋时期鲁闵公没有儿子,他的庶兄僖公代替他当了国君,后来僖公的儿子文公就僖公的神位升到闵公之上,史书上称这种做法为“逆祀”。等到后来鲁定公纠正了顺序,《春秋》上记载说“按照顺序祭祀先公”。可是僖公毕竟还是曾经在位过的国君,尚且不该排在原先国君的上面,更何况那些从来没有正式登上君位的人呢?

〔23〕国家虽曰以右为尊,然古人所尚,或左或右,初无定制。古人右社稷而左宗庙,国家宗庙亦居东方。岂有建宗庙之方位既依《礼经》,而宗庙之昭穆反不应《礼经》乎?且如今朝贺或祭祀,宰相献官分班而立,居西则尚左,居东则尚右。及行礼就位,则西者复尚右,东者复尚左矣。至职居博士,宗庙之事所宜建明,然事大体重,宜从使院移书集议取旨。

国家虽然说以右边为尊贵,但古人所崇尚的,有时是左边有时是右边,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规矩。古人把社稷放在右边,把宗庙放在左边,而国家的宗庙也是建在东方的。难道修建宗庙的方位已经按照《礼经》来定,而宗庙里的昭穆次序反倒可以不符合《礼经》吗?再说现在的朝贺或祭祀,宰相和献官们分班站立,站在西边的就尊崇左边,站在东边的就尊崇右边。等到行礼入位的时候,站在西边的却又尊崇右边,站在东边的又尊崇左边了。至于担任博士这一职务的人,对于宗庙的事务应当提出明确的意见,但事情重大,应该由使院发送文书召集大家商议,再请旨定夺。

〔24〕四月辛巳,中书省臣言:“世祖皇帝始建太庙。太祖皇帝居中南向,睿宗、世祖、裕宗神主以次祔西室,顺宗、成宗、武宗、仁宗以次祔东室。迩者集贤、翰林、太常诸臣言,国朝建太庙遵古制,古尚左,今尊者居右为少屈,非所以示后世。太祖皇帝居中南向,宜奉睿宗皇帝神主祔左一室,世祖祔右一室,裕宗祔睿宗室之左。显宗、顺宗、成宗兄弟也,以次祔世祖室之右,武宗、仁宗亦兄弟也,以祔裕宗室之左,英宗祔成宗室之右。臣等以其议近是,谨绘室次为图以献,惟陛下裁择。”从之。五月戊戌,祔显宗、英宗凡十室。

四月辛巳日,中书省的官员上奏说:“世祖皇帝开始建立太庙时,太祖皇帝的牌位放在正中间朝南的位置,睿宗、世祖、裕宗的牌位依次放在西边的房间,顺宗、成宗、武宗、仁宗的牌位依次放在东边的房间。最近集贤院、翰林院、太常寺等部门的官员们说,本朝建立太庙是遵循古制,古人崇尚左边,现在却让尊贵的牌位放在右边,有点委屈了,不能用来做后世的榜样。太祖皇帝已经在正中间,应该把睿宗皇帝的牌位放在左边第一室,世祖放在右边第一室,裕宗放在睿宗室的左边。显宗、顺宗、成宗是兄弟,依次放在世祖室的右边,武宗、仁宗也是兄弟,放在裕宗室的左边,英宗放在成宗室的右边。我们觉得这个建议比较合理,所以画了房间次序图进献,希望陛下裁定。”皇帝批准了这个方案。五月戊戌日,供奉了显宗、英宗的牌位,一共十个神主。

〔25〕四年1327夏四月辛未,盗入太庙,失武宗神位及祭器。壬申,重作武宗金主及祭器。甲午,奉安武宗神主。天历元年1328冬十月丁亥,毁显宗室。重改至元之六年六月,诏毁文宗室。其宗庙之事,本末因革,大概如此。

(某位皇帝在位的)第四年夏季四月辛未日,有盗贼闯入太庙,丢失了武宗的神位和祭祀用具。壬申日,重新制作了武宗的金神主牌位和祭器。甲午日,恭敬地将武宗的神主安放回庙中。天历元年冬季十月丁亥日,拆毁了显宗的宗庙。到了改元至元后的第六年六月,皇帝下诏拆毁了文宗的宗庙。宗庙的这些事情,从头到尾的沿袭和变革,大致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