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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七十四·志第二十五

元史 · 目录

〔1〕△宗庙上

宗庙篇(上)

〔2〕其祖宗祭享之礼,割牲、奠马湩,以蒙古巫祝致辞,盖国俗也。世祖中统元年1260秋七月丁丑,设神位于中书省,用登歌乐,遣必阇赤致祭焉。必阇赤,译言典书记者。十二月,初命制太庙祭器、法服。二年1261九月庚申朔,徙中书署,奉迁神主于圣安寺。辛巳,藏于瑞像殿。三年1262十二月癸亥,即中书省备三献官,大礼使司徒摄祀事。礼毕,神主复藏瑞像殿。四年1263三月癸卯,诏建太庙于燕京。十一月丙戌,仍寓祀事中书,以亲王合丹、塔察儿、王磐、张文谦摄事。

元朝祭祀祖先的礼仪,包括宰杀牲畜、献上马奶酒,并由蒙古族的巫师祝祷致辞,这是蒙古本国的风俗。元世祖中统元年秋天七月丁丑那天,在中书省设立神位,演奏登歌乐,并派必阇赤主持祭祀。必阇赤,翻译过来就是掌管文书的人。同年十二月,首次下令制作太庙的祭器和礼法服装。第二年九月初一,迁移中书省的官署,恭敬地将祖先神主迁到圣安寺。辛巳日,收藏在瑞像殿。第三年十二月癸亥日,在中书省备好三献官,由大礼使司徒代理祭祀事务。礼仪结束后,神主再次收藏在瑞像殿。第四年三月癸卯日,下诏在燕京修建太庙。十一月丙戌日,仍然将祭祀事务寄托在中书省,由亲王合丹、塔察儿以及大臣王磐、张文谦代理。

〔3〕至元元年冬十月,奉安神主于太庙,初定太庙七室之制。皇祖、皇祖妣第一室,皇伯考、伯妣第二室,皇考、皇妣第三室,皇伯考、伯妣第四室,皇伯考、伯妣第五室,皇兄、皇后第六室,皇兄、皇后第七室。凡室以西为上,以次而东。二年九月,初命涤养牺牲,取大乐工于东平,习礼仪。冬十月己卯,享于太庙,尊皇祖为太祖。三年秋九月,始作八室神主,设祏室。冬十月,太庙成。丞相安童、伯颜言:“祖宗世数、尊谥庙号、配享功臣、增祀四世、各庙神主、七祀神位、法服祭器等事,皆宜以时定”。乃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议,制尊谥庙号,定为八室。烈祖神元皇帝、皇曾祖妣宣懿皇后第一室,太祖圣武皇帝、皇祖妣光献皇后第二室,太宗英文皇帝、皇伯妣昭慈皇后第三室,皇伯考术赤、皇伯妣别土出迷失第四室,皇伯考察合带、皇伯妣也速伦第五室,皇考睿宗景襄皇帝、皇妣庄圣皇后第六室,定宗简平皇帝、钦淑皇后第七室,宪宗桓肃皇帝、贞节皇后第八室。十一月戊申,奉安神主于祏室,岁用冬祀,如初礼。

在至元元年(1264年)冬十月,把祖先的神位安放到太庙,初次确定了太庙七室的规制。皇祖(祖父)和皇祖妣(祖母)放在第一室,皇伯考(伯父)和伯妣(伯母)放在第二室,皇考(父亲)和皇妣(母亲)放在第三室,另外两位皇伯考和伯妣分别放在第四和第五室,皇兄和皇后放在第六和第七室。所有神室都以西边为尊,依次向东排列。至元二年九月,第一次下令清洗和饲养祭祀用的牲畜,从东平调来宫廷乐师,学习礼仪。同年冬十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享,尊奉皇祖为太祖。至元三年秋九月,开始制作八室的神主,并设置了安放神主的祏室。冬十月,太庙建成。丞相安童、伯颜上奏说:“关于祖宗世系、尊谥庙号、配享功臣、增祀四世、各庙神主、七祀神位、法服祭器等事,都应及时确定。”于是命令平章政事赵璧等人集中商议,制定尊谥庙号,最终定为八室。烈祖神元皇帝和皇曾祖妣宣懿皇后为第一室,太祖圣武皇帝和皇祖妣光献皇后为第二室,太宗英文皇帝和皇伯妣昭慈皇后为第三室,皇伯考术赤和皇伯妣别土出迷失为第四室,皇伯考察合带和皇伯妣也速伦为第五室,皇考睿宗景襄皇帝和皇妣庄圣皇后为第六室,定宗简平皇帝和钦淑皇后为第七室,宪宗桓肃皇帝和贞节皇后为第八室。同年十一月戊申日,把神主安放到祏室,每年冬季举行祭祀,遵循最初的礼仪。

〔4〕四年二月,初定一岁十二月荐新时物。六年冬,时享毕,十二月,命国师僧荐佛事于太庙七昼夜,始造木质金表牌位十有六,设大榻金椅奉安祏室前,为太庙荐佛事之始。七年十月癸酉,敕宗庙祝文书以国字。八年八月,太庙柱朽,从张易言,告于列室而后修,奉迁栗主金牌位与旧神主于馔幕殿,工毕安奉。自是修庙皆如之。丙子,敕冬享毋用牺牛。

四年二月,首次规定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份进献时令新物。六年冬天,四时祭祀结束后,十二月,命令国师僧在太庙举行为期七昼夜的佛事,开始制作十六个木质金表牌位,设置大榻和金椅,安放在祏室前,这是太庙举办佛事的开始。七年十月癸酉日,下令宗庙的祝文用国字书写。八年八月,太庙的柱子腐朽了,听从张易的建议,先向各个神室禀告然后进行修缮,将栗木神主、金牌位和旧神主迁到馔幕殿,工程结束后再安放回去。从此以后修缮宗庙都遵循这个做法。丙子日,下令冬享祭祀不要用牺牲牛。

〔5〕十二年五月,检讨张谦呈:“昔者因修太庙,奉迁金牌位于馔幕殿,设以金椅,其栗主却与旧主牌位各贮箱内,安置金椅下,礼有非宜。今拟合以金牌位迁于八室内,其祏室栗主宜用彩舆迁纳,旧主并牌位安置于箱为宜。”九月丁丑,敕太庙牲复用牛。十月己未,迁金牌位于八室内。太祝兼奉礼郎申屠致远言:“窃见木主既成,又有金牌位,其日月山神主及中统初中书设祭神主,安奉无所。”博士议曰:“合存祏室栗主,旧置神主牌位,俱可随时埋瘗,不致神有二归。”太常少卿以闻,制曰:“其与张仲谦诸老臣议行之。”十三年九月丙申,荐佛事于太庙,命即佛事处便大祭。己亥,享于太庙,加荐羊鹿野豕。是岁,改作金主,太祖主题曰“成吉思皇帝”,睿宗题曰“太上皇也可那颜”,皇后皆题名讳。

十二年五月,检讨官张谦上奏说:“以前因为修缮太庙,暂时将金制神主牌位迁到馔幕殿,放在金椅上,但是栗木神主和旧的牌位却分别装在箱子里,放在金椅下面,这在礼制上不合适。现在打算将金制神主牌位迁到八室内,祏室中的栗木神主应该用彩轿迁入,旧的牌位放在箱子里比较合适。”九月丁丑日,皇帝下令太庙祭祀用的牲畜恢复使用牛。十月己未日,将金制神主牌位迁到八室内。太祝兼奉礼郎申屠致远进言:“我看见木制神主已经做好,又有金制神主牌位,那些日月山神主和中统初年由中书省设立的祭神主,没有地方安放。”博士议论说:“应该保留祏室中的栗木神主,旧的牌位都可以随时埋掉,以免神灵有两个归宿。”太常少卿将此事报告皇帝,皇帝下诏说:“与张仲谦等老臣商议后执行。”十三年九月丙申日,在太庙举行佛事,命令就在做佛事的地方举行大祭。己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加上了羊、鹿、野猪作为祭品。这一年,改做金制神主,太祖的神主题为“成吉思皇帝”,睿宗的神主题为“太上皇也可那颜”,皇后的神主都题写名讳。

〔6〕十四年八月乙丑,诏建太庙于大都。博士言:“古者庙制率都宫别殿,西汉亦各立庙,东都以中兴崇俭,故七室同堂,后世遂不能革。”十五年五月九日,太常卿还自上都,为议庙制,据博士言同堂异室非礼,以古今庙制画图贴说,令博士李天麟赍往上都,分议可否以闻。

至元十四年八月乙丑这天,皇帝下诏在大都修建太庙。博士说:“古代的庙制,通常都是在都城内宫殿之外另外建立庙宇,西汉也是各自建立庙宇,东汉因为皇室中兴并且崇尚节俭,所以将七位祖先的庙合在一个殿堂里,后世于是就不能改变了。”至元十五年五月九日,太常卿从上都回来,为了讨论庙制的问题,他根据博士所说的“同堂异室”不合礼制的意见,把古今的庙制度画成图并贴上说明,命令博士李天麟带着去上都,分别讨论是否可行,然后上报给皇帝。

〔7〕一曰都宫别殿,七庙、九庙之制。《祭法》曰:“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大夫、士降杀以两。”晋博士孙毓以谓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是也。前庙后寝者,以象人君之居,前有朝而后有寝也。庙以藏主,以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天子太祖百世不迁,宗亦百世不迁,高祖以上,亲尽则递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祫享而会于太祖之庙,然后序其尊卑之次。盖父子异宫,祖祢异庙,所以尽事亡如事存之义。然汉儒论七庙、九庙之数,其说有二。韦玄成等以谓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也。如刘歆之说,则周自武王克商,以后稷为太祖,即增立高圉、亚圉二庙于公叔、太王、王季、文王二昭二穆之上,已为七庙矣。至懿王时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是为九庙矣。然先儒多是刘歆之说。

第一是讨论都宫别殿以及七庙、九庙的制度。《祭法》上说:“天子设立七庙,即三个昭庙、三个穆庙加上太祖庙一共七座,诸侯、大夫、士依次每级减少两座。”晋朝博士孙毓认为,在外面建一个总的大宫,里面分别有各自的寝庙,另外还有独立的门和围墙。太祖庙在北边,左边是昭庙,右边是穆庙,按顺序向南排列,就是这样。前面是庙后面是寝,用来象征人君的住所,前面有朝廷后面有寝殿。庙用来安放神主,按四季举行祭祀;寝里存有衣冠、几杖等象征生前使用的物品,用来进献新鲜食物。天子的太祖庙百代不迁,宗庙也是百代不迁,高祖以上,亲情尽了就依次迁出。昭永远是昭,穆永远是穆,同在都宫之内,昭总是在左边,穆总是在右边,从外面看能有条不紊。每一代各自立庙,那么昭庙看不见穆庙,穆庙看不见昭庙,从内部看能各自保全尊贵地位,必须举行祫祭才会合在太祖庙里,然后排列尊卑次序。这就是父子不同宫、祖与父不同庙的道理,用来尽量做到侍奉亡者如同侍奉生者一样。然而汉朝儒生讨论七庙、九庙的数量,有两种说法。韦玄成等人认为,周朝之所以设七庙,是因为后稷是受封的始祖,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成为王,因此这三庙永不毁弃,加上四座亲庙共七座。按照刘歆的说法,周朝从武王灭商之后,以后稷为太祖,就在公叔、太王、王季、文王的两昭两穆之上,又增立了高圉、亚圉两庙,已经成了七庙。到懿王时,才在三个穆庙之上设立文世室;到孝王时,才在三个昭庙之上设立武世室,这样就成为九庙了。然而先前的学者多数赞同刘歆的说法。

〔8〕二曰同堂异室之制。后汉明帝遵俭自抑,遗诏无起寝庙,但藏其主于光武庙中更衣别室。其后章帝又复如之,后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庙,皆用同堂异室之制。先儒朱熹以谓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孙子,而更僻处于一隅,无以见为七庙之尊;群庙之神,则又上厌祖考,不得自为一庙之主。以人情论之,生居九重,穷极壮丽,而设祭一室,不过寻丈,甚或无地以容鼎俎,而阴损其数,子孙之心,于此宜亦有所不安矣。且如命士以上,其父子妇姑,犹且异处,谨尊卑之序,不相亵渎。况天子贵为一人,富有四海,而祖宗神位数世同处一堂,有失人子事亡如事存之意矣。

第二点是同堂异室的制度。东汉明帝讲究节俭,自我约束,临死前留下遗嘱说不要给他另外建寝庙,只要把他的神主牌位放在光武帝庙的更衣室里就行。后来章帝也照这么办,以后的人就不敢再改了。于是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庙,都用上了同堂异室的制度。先儒朱熹认为这样一来,太祖的地位竟然降得跟孙子一样,还偏在角落里,根本看不出七庙该有的尊贵;其他祖先的神灵反倒压在祖宗头上,不能独立成庙。从人情上讲,活着的时候住在九重深宫,豪华气派,祭祀的地方却只有一间屋,才几丈大小,甚至放不下祭器,只好偷偷减少祭品,做子孙的心里能安吗?再说那些有爵位的士人家里,父子婆媳都还分开住,严格讲究尊卑上下,不互相混在一起。何况天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整个天下都是他的,祖宗的神位却好几代挤在一间屋子里,这哪还有儿子对待死去的长辈要像对待活着的长辈一样的意思呢?

〔9〕十六年八月丁酉,以江南所获玉爵及坫,凡四十九事,纳于太庙。十七年十二月甲申,告迁于太庙。癸巳,承旨和礼霍孙,太常卿太出、秃忽思等,以祏室内栗主八位并日月山版位、圣安寺木主俱迁。甲午,和礼霍孙、太常卿撒里蛮率百官奉太祖、睿宗二室金主于新庙安奉,遂大享焉。乙未,毁旧庙。

元世祖至元十六年八月丁酉那天,把从江南缴获的四十九件玉爵和玉坫,送进了太庙。十七年十二月甲申,向太庙报告要迁移神主。癸巳日,承旨和礼霍孙、太常卿太出和秃忽思等人,把石室里的八位栗木神主,连同日月山的版位、圣安寺的木制神主,一起搬走。甲午日,和礼霍孙、太常卿撒里蛮领着百官,捧着太祖和睿宗两室的金制神主,安放到新太庙里,随后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乙未日,拆掉了旧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