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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四十六·本纪第四十六

元史 · 目录

〔14〕五月乙巳朔,泉州赛甫丁据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燕只不花击败之,余众航海还据泉州。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陈有定复汀州路。己未,中书参知政事陈祖仁上章,乞罢修上都宫阙。辛酉,太阴犯建星。辛未,明玉珍据成都,自称陇蜀王,遣伪将杨尚书守重庆,分兵寇龙州、青州,犯兴元、巩昌等路。是月,张士诚海运粮一十三万石至京师。六月辛巳,彗星见紫微垣,光芒长尺余,东南指,西南行。戊子,彗星光芒扫上宰。田丰及王士诚刺杀察罕帖木儿,遂走入益都城,众乃推察罕帖木儿之子扩廓帖木儿为总兵官,复围益都。诏赠察罕帖木儿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谥献武,食邑沈丘县;令河南、山东等处立庙,长吏岁时致祭。其父司徒阿都温赐良田二百顷;其子扩廓帖木儿授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同知詹事院事,一应军马,并听节制。仍诏谕其将士曰:“凡尔将佐,久为察罕帖木儿从事,惟恩与义,实同骨肉,视彼逆党,不共戴天,当力图报复,以伸大义。”己亥,益都贼兵出战,扩廓帖木儿生擒六百余人,斩首八百余级。

五月初一乙巳日,泉州的赛甫丁占据了福州路,福建行省的平章政事燕只不花击败了他,其余部从海路逃回并占据了泉州。福建行省的参知政事陈有定收复了汀州路。己未日,中书省的参知政事陈祖仁上书奏请停止修建上都的宫殿。辛酉日,月亮运行到建星附近。辛未日,明玉珍占据了成都,自称陇蜀王,派他手下的杨尚书防守重庆,分兵侵扰龙州、青州,并进犯兴元、巩昌等路。当月,张士诚经海路运送十三万石粮食到达京城。六月辛巳日,彗星出现在紫微垣中,光芒长一尺多,指向东南方,向西南移动。戊子日,彗星的光芒扫过上宰星。田丰和王士诚刺杀了察罕帖木儿,然后逃入益都城,众人于是推举察罕帖木儿的儿子扩廓帖木儿为总兵官,再次包围益都。元顺帝下诏追赠察罕帖木儿为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为忠襄王,谥号为献武,赐给沈丘县作为食邑;并命令在河南、山东等地为他建立祠庙,当地长官每年按时祭祀。赐给他的父亲司徒阿都温良田二百顷;任命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为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管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同知詹事院事,所有军马都听从他的节制。又下诏告谕他的将士说:“你们这些将领官吏,长期跟随察罕帖木儿,恩义如同骨肉,看待那些叛逆党徒,不共戴天,应当尽力报仇,以伸张正义。”己亥日,益都的叛军出战,扩廓帖木儿活捉了六百多人,斩首八百多人。

〔15〕秋七月乙卯,彗星灭迹。丙辰,荧惑见西方,须臾,成白气如长蛇,光炯有文,横亘中天,移时乃灭。是月,河决范阳县,漂民居。八月己亥,扩廓帖木儿言:“孛罗帖木儿、张良弼据延安,掠黄河上下,欲东渡以夺晋宁,乞赐诏谕。”癸巳,太阴犯毕宿。九月癸卯朔,刘福通以兵援田丰,至火星埠,扩廓帖木儿遣关保邀击,大破之。甲辰,以山北廉访司权置于惠州。丁未,太白犯亢宿。己酉,太阴犯斗宿。癸亥,岁星犯轩辕。丙寅,荧惑犯鬼宿。戊辰,以也速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依前总兵,抚安迤东郡县。己巳,有流星如酒杯,色青白,光明烛地。荧惑犯鬼宿积尸气。

秋天七月乙卯日,彗星消失了。丙辰日,火星出现在西方,一会儿就变成一道白气,像长蛇一样,光芒闪耀有纹彩,横贯天空中央,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这个月,黄河在范阳县决口,冲淹了民居。八月己亥日,扩廓帖木儿上奏说:“孛罗帖木儿和张良弼占据延安,在黄河上下劫掠,想要东渡黄河夺取晋宁,请求下诏告谕他们。”癸巳日,月亮侵犯了毕宿。九月初一癸卯日,刘福通带兵救援田丰,到达火星埠,扩廓帖木儿派关保拦击,大败刘福通。甲辰日,把山北廉访司暂时设置在惠州。丁未日,金星侵犯了亢宿。己酉日,月亮侵犯了斗宿。癸亥日,木星侵犯了轩辕。丙寅日,火星侵犯了鬼宿。戊辰日,任命也速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依旧统领兵马,安抚东边的郡县。己巳日,有流星像酒杯一样大,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地面。火星侵犯了鬼宿的积尸气。

〔16〕冬十月壬申朔,江西行省平章朵列不花移檄讨八撒剌不花。时朵列不花分省广州,适邵宗愚陷广州,执八撒剌不花,杀之。甲戌,孛罗帖木儿南侵扩廓帖木儿所守之地,遂据真定路。己卯,太阴犯牛宿。丁亥,辰星犯亢宿。戊子,太阴犯毕宿。

冬季十月初一(壬申日),江西行省平章朵列不花发布檄文讨伐八撒剌不花。当时朵列不花正在广州分省任职,恰巧邵宗愚攻陷了广州,抓住了八撒剌不花并杀了他。甲戌日,孛罗帖木儿向南侵犯扩廓帖木儿所守卫的地区,于是占领了真定路。己卯日,月亮运行到牛宿附近(古代称为“犯”)。丁亥日,水星运行到亢宿附近。戊子日,月亮运行到毕宿附近。

〔17〕十一月乙巳,扩廓帖木儿复益都,田丰等伏诛。自扩廓帖木儿既袭父职,身率将士,誓必复仇,人心亦思自奋,围城益急。贼悉力拒守,乃以壮士穴地通道而入,遂克之,尽诛其党,取田丰、王士诚之心以祭察罕帖木儿。庚戌,扩廓帖木儿遣关保复莒州,山东悉平。庚申,诏授扩廓帖木儿太尉、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太子詹事,便宜行事,袭总其父兵;将校、士卒,论赏有差;察罕帖木儿父阿鲁温进封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改赠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颍川王,改谥忠襄。癸亥,四川贼兵陷清州。

十一月乙巳日,扩廓帖木儿(王保保)重新夺回益都,田丰等人被处死。自从扩廓帖木儿继承父亲的职位后,他亲自率领将士,发誓一定要报仇,士兵们也想着奋发努力,所以围城更加紧急。敌人全力抵抗防守,扩廓帖木儿就派勇士挖地道进入城中,于是攻克了益都,杀光了田丰的党羽,挖出田丰和王士诚的心脏来祭祀察罕帖木儿。庚戌日,扩廓帖木儿派关保收复了莒州,山东全部平定。庚申日,皇帝下诏任命扩廓帖木儿为太尉、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太子詹事,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处理事务,继承并统领他父亲的军队;将士们根据功劳大小分别给予赏赐;察罕帖木儿的父亲阿鲁温进封为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改赠为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为颍川王,改谥号为忠襄。癸亥日,四川的贼兵攻陷了清州。

〔18〕十二月壬辰,太阴犯角宿。庚子,以中书平章政事佛家奴为御史大夫。是岁,枢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极言时政,凡二十条:一曰悔己过,以诏天下;二曰罢造作,以快人心;三曰御经筵,以讲圣学;四曰延老成,以询治道;五曰去姑息,以振乾纲;六曰开言路,以求得失;七曰明赏罚,以厉百司;八曰公选举,以息奔竞;九曰察近幸,以杜奸弊;十曰严宿卫,以备非常;十一曰省佛事,以节浮费;十二曰绝滥赏,以足国用;十三曰罢各宫屯种,俾有司经理;十四曰减常岁计置,为诸宫用度;十五曰招集散亡,以实八卫之兵;十六曰广给牛具,以备屯田之用;十七曰奖励守令,以劝农务本;十八曰开诚布公,以礼待藩镇;十九曰分遣大将,急保山东;二十曰依唐广宁故事,分道进取。先是蓟国公脱火赤上言乞罢三宫造作,帝为减军匠之半,还隶宿卫,而造作如故,故士瞻疏首及之。皇太子尝坐清宁殿,分布长席,列坐西番、高丽诸僧。皇太子曰:“李好文先生教我儒书多年,尚不省其义。今听佛法,一夜即能晓焉。”于是颇崇尚佛学。帝以谗废高丽王伯颜帖木儿,立塔思帖木儿为王。国人上书言旧王不当废、新王不当立之故。初,皇后奇氏宗族在高丽,恃宠骄横,伯颜帖木儿屡戒饬不悛,高丽王遂尽杀奇氏族。皇后谓太子曰:“尔年已长,何不为我报仇!”时高丽王昆弟有留京师者,乃议立塔思帖木儿为王,而以奇族子三宝奴为元子,以将作同知崔帖木儿为丞相,以兵万人送之国,至鸭绿江,为高丽兵所败,仅余十七骑还京师。诏加封唐抚州刺史南庭王危全讽为南庭忠烈灵惠王。

十二月壬辰日,月亮侵犯了角宿星官。庚子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佛家奴为御史大夫。这一年,枢密副使李士瞻上奏疏极力批评时政,共有二十条:第一条,反思自己的过错,并以此诏告天下;第二条,停止建筑工程,以使百姓高兴;第三条,皇帝亲自参加经筵,讲习圣人的学问;第四条,延请年老有德之人,向他们请教治理国家的方法;第五条,去除姑息纵容,以重振朝廷的纲纪;第六条,广开进言之路,以了解政策的得失;第七条,明确赏罚制度,以激励各级官员;第八条,公正选拔人才,以平息奔走钻营的风气;第九条,明察身边受宠幸的人,以杜绝奸邪弊端;第十条,严格宫禁侍卫,以防备意外之变;第十一条,减少佛事活动,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第十二条,杜绝滥加赏赐,以充实国家财力;第十三条,停止各宫的屯田耕种,让有关部门管理;第十四条,减少每年固定的采购和置办,以供应各宫的费用;第十五条,招集流散逃亡的士兵,以充实八卫的兵力;第十六条,广泛发放耕牛和农具,以备屯田使用;第十七条,奖励郡守县令,以鼓励农耕,务本就末;第十八条,开诚布公,以礼对待藩镇势力;第十九条,分别派遣大将,紧急保卫山东地区;第二十条,依照唐朝广宁的旧例,分路进兵攻取。在此之前,蓟国公脱火赤上书请求停止三宫的建造工程,皇帝为此减少了一半的军匠,让他们回去担任宿卫,但工程照常进行,所以李士瞻的奏疏首先提及此事。皇太子曾坐在清宁殿,铺设长席,让西番、高丽的僧人们列位就坐。皇太子说:“李好文先生教我儒家经典多年,我还不理解其中的含义。现在听讲佛法,一夜之间就能明白。”于是十分崇尚佛学。皇帝听信谗言,废黜了高丽王伯颜帖木儿,立塔思帖木儿为王。高丽国人上书说明旧王不应被废、新王不应被立的原因。起初,皇后奇氏的宗族在高丽,倚仗宠爱骄横跋扈,伯颜帖木儿多次警告训诫,他们仍不悔改,高丽王于是将奇氏家族全部杀死。皇后对太子说:“你已经长大了,为什么不替我报仇!”当时高丽王的兄弟有留在京师的,于是商议立塔思帖木儿为王,并让奇氏家族的儿子三宝奴为元子,任命将作同知崔帖木儿为丞相,带兵一万人护送他们回国,到达鸭绿江,被高丽兵打败,只剩下十七骑逃回京师。下诏加封唐朝的抚州刺史、南庭王危全讽为南庭忠烈灵惠王。

〔19〕二十三年1363春正月壬寅朔,四川明玉珍僭称皇帝,建国号曰大夏,纪元曰天统。乙巳,大宁陷。庚戌,岁星犯轩辕。

元朝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春季正月初一,四川的明玉珍冒用皇帝尊号,建立大夏国,年号为天统。正月初五,大宁城被攻陷。正月初十,木星运行到轩辕星官附近,发生星象上的侵犯。

〔20〕二月戊戌,太白昼见。庚子,亦如之。是月,扩廓帖木儿自益都领兵还河南,留锁住以兵守益都,以山东州县立屯田万户府。

二月初五(戊戌日),金星在白天出现。初七(庚子日),也是如此。这个月,扩廓帖木儿从益都带兵返回河南,留下锁住率领军队守卫益都,并在山东各州县设立屯田万户府。

〔21〕三月辛丑朔,彗星见东方,经月乃灭。诏中书平章政事爱不花分省冀宁,扩廓帖木儿遣兵据之。丙午,大赦天下。丁未,亲试进士六十二人,赐宝宝、杨牴进士及第,余出身有差。丙辰,太阴犯氐宿。壬戌,大同路夜有赤气亘天,中侵北斗。是月,立广西行中书省,以廉访使也儿吉尼为平章政事。时南方郡县多陷没,惟也儿吉尼独保广西者十五年。立胶东行中书省及行枢密院,总制东方事。以袁宏为参知政事。是春,关先生余党复自高丽还寇上都,孛罗帖木儿击降之。

三月初一那天,彗星出现在东方,经过一个月才消失。皇帝下诏让中书平章政事爱不花分管冀宁行省,但扩廓帖木儿派兵占据了那里。丙午日,大赦天下。丁未日,皇帝亲自考试六十二名进士,赐宝宝、杨牴进士及第,其他人授予的官职各有不同。丙辰日,月亮侵入氐宿。壬戌日,大同路夜里出现一道赤气横贯天空,中间侵犯到北斗星。这个月,设立广西行中书省,任命廉访使也儿吉尼为平章政事。当时南方郡县大多沦陷,只有也儿吉尼独自保全广西长达十五年。设立胶东行中书省和行枢密院,总领东方事务,任命袁宏为参知政事。这年春天,关先生的余党又从高丽返回侵犯上都,孛罗帖木儿出兵攻击并降服了他们。

〔22〕夏四月辛丑,荧惑犯岁星。孛罗帖木儿、李思齐互相交兵。庚申,岁星犯轩辕。是月,扩廓帖木儿遣貊高等以兵击张良弼。

这一年的夏季四月,辛丑那天,火星冲犯了木星。同时,孛罗帖木儿和李思齐互相交战。到了庚申那天,木星又冲犯了轩辕星宿。同一个月,扩廓帖木儿派遣貊高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张良弼。